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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老了,退休了,坐在大树下下着象棋,看见他过来,依旧热情地喊着他小名,&ldo;越娃啊~&rdo;
谭越礼貌地喊了人,才又叫上吕三哥说:&ldo;三哥,我要进城办事,你要不忙的话陪我走一趟。&rdo;
吕三哥从人群里已经走出来,边掏着车钥匙说:&ldo;走啊,我能有什么事,你是要去哪儿?&rdo;
&ldo;凤来仪。&rdo;
吕三哥重复:&ldo;凤来仪?四家店我都知道,去哪家店?&rdo;
&ldo;蓝花楹路的那个。&rdo;
&ldo;总店?我知道,走。&rdo;
上了车,谭越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吕三哥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村口,上了大路。
靠近村口的路,还在堵车,但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堵了。
过去堵,是大家都想进谭家村钓场看大鱼表演,但又因为接待量的问题进不去,只能看看有没有人离开,排队排进去。
现在,谭家村紧跟流量,扩建成乡村景区后,接待量就大到基本可以&ldo;吞下&rdo;每天的游客数量了。
因而这种堵,是因为村里进出的车辆太多,而导致的车流缓慢。
比起之前根本进不去,现在这样慢慢排着,至少可以进村。
离村的路很畅通,但谭越明显感觉到吕三哥开车稳当了很多,当初吓得他没了半条命的车技,终于收敛了。
谭越很放松,笑问:&ldo;三哥现在开车很稳啊。&rdo;
吕三哥不好意思地说:&ldo;当初是赚一单是一单,活一天是一天,现在我啊,就想长长久久安安稳稳的,等结,就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rdo;
谭越听出来,惊讶:&ldo;这么说,你这是打算结婚了?&rdo;
吕三哥点头,笑的很幸福:&ldo;谈了两年,最近终于定下来,可以结婚了。&rdo;
谭越开心祝福:&ldo;恭喜三哥,结婚可一定要喊上我。&rdo;
吕三哥说:&ldo;肯定了,要不是因为你,我还未必有勇气结婚,现在这样过的才叫日子。&rdo;
说话间,车开进了市区。
吕三哥熟门熟路,拐到了蓝花楹街上。
开到这条街最繁华的地带,一眼就能看见那古香古色的三层楼门面。
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檐下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ldo;凤来仪&rdo;三个字。
这是凤来仪总店,距离陈安燕和徐哥他们家的鱼苗店不算远。
当初谭越和陈安燕签下大鱼收售合同,先找的就是平日里来往相熟的餐饮老板。
其中一个就是凤来仪的应小凤。
初期得到大鱼资源的人也不少,但应小凤绝对是他们中间最敢拼敢打,成功抓住机会的那一个。
总店先靠着大鱼做大做强,然后马上就开分店,市里的万达、银泰、吾悦广场,一口气砸下全部身家开了三家分店,但也因此让&ldo;凤来仪&rdo;在花鱼市一炮打响。
如今在网上查询花鱼市的大鱼餐厅,首推全是&ldo;凤来仪&rdo;。
外地人来花鱼市,必吃的美食就是大鱼。
因而每到饭点,即便这些大商城里的餐厅很多,&ldo;凤来仪&rdo;的生意永远是最好,门口坐满了人排队。
不过当地懂行的,都会优先选择蓝花楹的&ldo;凤来仪&rdo;。
这里是总店。
有最地道的滋味,有最鲜美的鱼。
停好车,谭越走进凤来仪的时候,还不到五点,但一楼的大厅里却已经上座了五桌客人。
谭越的视线落在那些食客的桌面上,锅碗盘碟的摆放,有鲜亮的鱼汤,也有浇汁的鱼肉,看起来很像黄曼果的全鱼宴。
另外还有用酒精炉加热的火锅鱼,小小的一个锅,咕噜噜地冒着热气,还可以烫素菜吃。
也就是说,凤来仪是融合了全鱼宴和江湖菜的餐厅,这里主打的就是不拘一格,顾客想要什么,这里都应有尽有。
谭越看见这些,默默记下。
他没有把餐厅做大的想法,但若是能让钓场里的游客吃开心了,他也是高兴的。
服务员已经迎了上来,问谭越几个人,有没有预定。
谭越回答说:&ldo;我是来找应老板的,我姓谭,是周行云走到介绍来的。&rdo;
这服务员许是不认识周行云,表情有些困惑,但还是说着:&ldo;您稍等。&rdo;
她转身离开钱,视线落在谭越的脸上,又多看了两眼,那眼神分明是在思考谭越这张让人并不陌生的脸,就连走路都走的有些犹豫缓慢。
都走出了七八步,她猛地停下来,回头喊着:&ldo;谭越!?&rdo;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不礼貌,又匆忙改口:&ldo;谭老板?是谭家村钓场的谭老板吗?&rdo;
谭越笑着点了一下头。
他身边跟着一起进来的吕三哥,笑的嘴角歪了,脸上的表情都是一种奇怪的优越感。
服务员激动的脸都红了,想走到谭越面前,又想起自己的工作,最后扬起笑容说:&ldo;等等,我马上去喊老板。&rdo;
再转身,走路成了小跑,像是一只欢快的小猫。
谭越看着那服务员离开,再一回神,才发现自己身边围了更多的服务员。
都是听了那一声喊,聚集过来的人。
&ldo;小谭老板?&rdo;
&ldo;哎呀,我天,竟然看见真人了。&rdo;
&ldo;小谭老板很高嘛,真人比视频上帅气。&rdo;
&ldo;我就说了,人一进来怎么那么眼熟,怀疑自己想错了,原来真是小谭老板。&rdo;
凤来仪的服务员,可比钓场里餐厅的婶子们年轻漂亮多了。
固然谭越是纯粹的事业脑,被一群年轻姑娘围着,也脸红了。
吕三哥在旁边笑死了,用胳膊还一直拐他。
&ldo;问你呢,说话啊,小谭老板。&rdo;
没过两分钟,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衬衫,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面庞圆润,眉眼间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爽利。
隔着老远就热情地喊着:&ldo;小谭!我就等着你呢,可算等到了!&rdo;
服务员看见老板出现,一哄而散。
应小凤也无暇顾及她们,握上谭越的手,热情招呼:&ldo;走,去我办公室聊。&rdo;
应小凤待人处事,十分的爽朗真诚,几句话就打破了隔阂,让谭越觉得像是面对村里的姨婶。
应小凤说:&ldo;我就是农村出来的,读书成绩也不好,初中毕业就出来工作。最幸运的就是拜师学了门手艺,这些年靠着卖非遗鱼丸,养活了自己和家人。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没想到让我遇见了谭家村钓场,这么大的鱼,这么鲜美的滋味,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碰见。
当时我就决定了,我要把这鱼做好,成为凤来仪的招牌。&rdo;
应小凤的办公室不小,有办公的那一套,还有一片休闲区,摆着沙发茶几。
一进办公室,谭越就被安排在了沙发上,应小凤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倚着扶手说个不停,十分健谈。
应小凤继续说着:&ldo;……周导中午给我打电话,我本来下午还有个会,我让他们开我就没参加,一直等着你。
我知道你是来谈非遗鱼丸合作的,老实说,除了你,我没有第二个合作人选。
不是和你签约,任何人来说,我请愿不搞这一块,也不想我师父传下来的手艺被霍霍了。&rdo;
谭越听应小凤说得这么直白,心里反倒踏实了。
&ldo;应姐,那我也不兜圈子了。&rdo;谭越坐直了身子,&ldo;我这次来,确实是想和您合作非遗鱼丸。
但我想先问一句,您这边的手艺,具体是哪一路的?&rdo;
应小凤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靠在沙发上说:&ldo;我师父是岳阳人,做的是巴陵全鱼席那一脉的手打鱼丸。
但我的手艺不全是跟他学的,后来自己又跑了好几个地方,广东、福建、湖北,跟当地的老师傅学了不少东西。
所以我的鱼丸不纯粹是巴陵那一派,是融了好几个地方的技法,自己琢磨出来的路子。&rdo;
谭越点头:&ldo;那您这算是什么非遗项目?&rdo;
&ldo;巴陵全鱼席非遗菜系,我师父是传承人,我是他徒弟。&rdo;应小凤说,&ldo;但你之前和黄曼果签的那个,也是巴陵全鱼席?&rdo;
&ldo;对,黄姐是第六代传人,走的是正统传承的路子。&rdo;
说完,谭越眉心微蹙,&ldo;您这边如果也是巴陵全鱼席的传承人,系……呃,我是说,从名分上来说,会不会有冲突?&rdo;
应小凤摆摆手:&ldo;不冲突。
黄曼果是嫡传,我是旁支,当年我师父收我的时候就说了,我不算巴陵正统传承人,但我的手艺他认。
所以你要签非遗,我这边不能用巴陵全鱼席的名头,得用另外一个名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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