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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江律还生着病,他还没好透,不能就这么走了……爸我求你了你求跟邱老师求求情,我跟江律分手好不好,你别让他走好不好?爸!”
夏执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拉着夏景程的的裤腿求他。
然而夏景程只是沉默地伸手将他扶起,拍去他身上未曾存在的灰尘,又一言不发。
“是因为我跟他谈恋爱,你恨他才不管他的吗?”夏执言红着眼看着夏景程:“是我追的江律,是我的错,和他没关系,别这么对他……”
不管用。
向来言听计从疼爱着他的父亲,此时此刻却一动不动,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夏执言不甘心地问:“当初是你亲口说的临江是江律的家啊,是你亲口的承诺给他的啊!如果连你都不要他他该怎么办?”
“言言,”夏景程轻叹了口气:“对不起,你就当是爸爸食言了。”
再留下说什么没有任何的用,夏景程不会改变主意,这个想法充斥着他的脑海。
夏执言跌跌撞撞,就要冲出病房,去找江律,去把他带回来。
如果夏景程不要江律,那他就带着江律就离开这里。
他带着江律走。
“夏执言,你听话一点。”夏景程喊住他:“就这样吧,放他走也挺好的,你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
夏执言即将要冲出门的脚步顿住。
他手扒着门框,望着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人群来往,泪眼模糊。
良久,他才转过身,定定的看向自己食言的父亲:“爸,你觉得我有病吗?”
夏景程被他的问题问得一愣:“有什么病?”
“那你觉得江律有病吗?”
接连不断的问题,让夏景程终于明白了夏执言在问自己什么。
他是想问,同性恋是病吗?
如果不是病的话,为什么又要像避瘟神一样避开他们呢?
如果不是病的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江律?
如果不是病的话,你为什么不能够接受他们在一起?
“你们还不太成熟,不知道感情是怎么一回事……”
“是。”夏执言却打断他:“我们还不太成熟,所以才能凭着本能就在一起,可爸爸,如果以后我们都长大了,却还爱着彼此呢?那个时候你该那我们这群精神病怎么办!”
最后的话是用吼着喊出来的,夏执言喘着粗气,泪流满面地盯着他,声音嘶哑,一字一句都泣血可闻:“你不帮我,我也可以找他,你不心疼他,我心疼,我愿意等他一辈子哪怕孤独终老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不是他的话我去死也无所谓!”
“……”
原本什么话都没说冷静的仿佛置身事外旁观一样的男人,终于在控制不住脸上的面具彻底破碎,他不伪装出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为了爱情你要这样吗?只是为了一个人你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江律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夏执言你已经十八岁了,你去死的话,我和你妈妈该怎么办?也跟着你去死吗?!”
“……”
夏执言闭了闭眼。
或许是受到的冲击太大,或许是实在不想接受江律真的会就此离开这一事实。
眼泪在他的眼眶中打转,却在某一刻,决堤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
“我以为你们只是关系好,却从来没有往那种角度上想过。”夏景程低低的从喉咙中泄出一声肯定的回答:“言言,你问我那是不是病?可你自己有没有想过,这是世道上两个男人的恋爱有多难?邱老师说的没错,这个圈子的确很脏很乱,很多人会对此冷眼相待,现实就是如此,而你们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一时热血上头对对方产生感情很正常,更何况,提分手的是他,你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夏执言哭腔再度涌上,连带着男人的心都一起生疼。
他哭道:“可我就是喜欢他,我真的很喜欢他啊……”
夏景程望着哭红了眼的儿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夏执言这样。
在他看来,夏执言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讨人嫌又讨人喜欢。
夏景程虽然偶尔会表露嫌弃,却从没说过自己儿子一句重话。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夏执言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这条路不好走又怎么样?我不是从头到尾都喜欢男生的,我只是喜欢他一个人而已。而他恰好是个男生。”夏执言喃喃自语。
“但这不对。”夏景程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你错在不该喜欢江律。”
==========作者有话说:==========
没有错……喜欢他你没有错夏执言啊啊啊
明天还是三更 qaq
肆垵(1)
可是喜欢江律又有什么错呢?
夏执言不觉得他错了, 更不觉得江律错了。
他最终和那位向来好脾气的父亲大吵了一架,夺门而出。
他不肯回家,只是一遍又一遍试图拨通江律的电话, 但却始终无人接听。
此刻。
江律被迫跟着邱雁枫, 踏上了回到肆垵的路,
从高铁换上公交大巴, 这一路上不停看着不断亮起又熄灭的屏幕上弹出未接来电的消息提示,却又因身边人的缘故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直到又徒步走回那落败的小区。
小区整片的天空黑压压的, 冷空气疯狂的拍打在他的脸上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往他的衣袖里钻。
临江繁华, 同时温暖适宜。所到之处都会开着暖气。
而肆垵, 落魄, 无人问津, 因此寒冷。
他们到家的时候,大概是晚上七八点钟。
这栋死过人的楼变得安静许多, 钥匙插入锁孔, 慢慢的转动, 摩擦,房门咔嚓一声响起,被缓慢的推开。
脚步声响起在空荡的房间里。
这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宁静, 仿佛他还没有离开。
他好像只是放学回到家,重新回到这间房子罢了。
仿佛他在临江的那一切都只不过是个梦。
邱雁枫回了楼下,似乎也在惧怕这间死过人的屋子。
门前只剩下江律, 他半垂着头迈进去,透过阳台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然黑下, 可是江律却恍惚能看见站在阳台的栏杆旁抽烟的女人。
视线转回,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则是坐着个垂头丧气的江奇安。
许寻念拉开阳台的门, 静静的走到他的身边。
两个人交谈几句,又很快争执起来。
断掉的烟灰扑簌扑簌的往下砸,灼热的火星烫到了江奇安的皮肤,他发疯似的跳起来,一巴掌扇上许寻念的脸。
“你爱我,可我却不爱你!你永远把我禁锢在你的身边,就因为这样我能真正的爱上你吗?!”
江律听见那个江奇安如是的说道:“我告诉你许寻念,我哪怕伏在男人身上做小,也不会再碰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下!”
许寻念似乎没预料到这样的演变。
她最初只是想说,或许我们的声音可以小点,或许这个事情还没有严重到无法谈判的地步,或许我也坚持不下去,离婚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江律呢?
他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哪怕我们现在不爱了,哪怕你终于认识到你的性取向,哪怕这场婚姻是我情但你不愿,他也依旧是你的儿子。
他还有一年半就要高考,或许我们还能再这样坚持一年,哪怕只有一年半载呢?
在此期间,你不要再带男人回来,在我们的卧室……做那种事情。
可是江奇安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的话。
他发疯的清扫干净茶几上所有的易碎物品,又狠狠的把许寻念抽灭的烟头攥在掌心里,像个气急败坏的疯子一样,显然已经失去所有的理智和清醒。
许寻念忍不住了,她的声音也逐渐变大,从谈判变成争吵,到最后又慢慢的演变成互殴。
两个从来没被爱过的人胡扯头花,没有一方肯落入下风。
“你有病,你就是有病!你算什么狗东西?硬要一个从来没爱过你的人爱你!你有这么缺爱吗?”
江奇安几乎要把此生最恶毒的话全部都说出口。
“我看不起你,从我们认识的时候我便觉得你恶心!对着我穷追不舍,你说出口的每一句情话,我都觉得恶心,恶心透顶!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还有你的儿子,跟我姓?我怎么会生出儿子,我又怎么会生儿子!我告诉你许寻念,他身上有我的基因,你也是男同,男同性恋!他也喜欢男的!骚婊子屌还没长齐就开始勾引男人。哈哈,你最爱的儿子成了你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那类人!”
每一句话针针见血,要往许寻念的心窝子里扎。
她的确像江奇安说的那样有病,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江奇安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一语成谶。
江律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许寻念疯了似的替她清清白白的儿子辩解,辱骂江奇安失心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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