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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那头拒绝得很快。
“你还有多久呢?找到地儿了吗?这地方绕,你别走错路了。”
“到了,就剩两步路。”成冉说:“我正在路口这超市呢,你们喝点什么?”
赵今朝看着桌上一大壶酸梅汤和一大堆啤酒罐,连忙打断:“可别,可千万别买饮料,店里有,空手来就行。你再多买点饮料今晚我得溺死在厕所里。”
“那多不好意思。”成冉笑:“这可是咱放假第一次见。”
“你瞎几把客气啥?”徐琰续毫不留情:“赶紧滚过来,快点!你再晚点就只能吃我吃剩的签子了。”
那头又闷笑,说了两声什么,便迅速挂断。
赵今朝这才想起来什么,单手搭着椅背,又看向夏执言:“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夏执言语塞当场:“……算了,没什么事。”
成冉推门进来的时候,赵今朝又起身去接。
两个人勾肩搭背,活像八百年年没见了的样子,差点紧牵双手,泪洒当场。
等终于坐下,五个人面面相觑。
赵今朝瞎扯八淡:“愣着干啥?介绍一下。”
“你有病吧?”成冉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徐琰续从里面捞起两串,两口就秃噜了下来:“要介绍你们介绍,我先吃,考个试我魂都没了。”
“我也快没了吧,这题就不是人写的。话说你们觉得后面两道压轴咋那样?”
赵今朝虽然感觉不错,但想起那两道压轴,有点生无可恋。
“我算了半天,但总感觉写错了,一问八分,靠,老天保佑。”
徐琰续偏过脸:“压轴第三问答案是三倍的根号七。”
“我操,你他妈闭嘴行不行?!”赵今朝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怒道:“你再多说一句我把你下锅里你信不信?”
他这辈子最讨厌没有边界感,莫名其妙说答案的人。
尤其是徐琰续。
一桌子人凑在一块瞎侃,喧闹声此起彼伏。
夏执言干坐了会,心不在焉。
傅恒似是察觉到什么,抬眼瞥他,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江律怎么还没回来?”
赵今朝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问了两嘴:“是哦,掉厕所里了?”
“你还不去看看?”傅恒又道。
这句是在提醒夏执言。
他琢磨夏执言是真蠢还是假蠢,掂量来掂量去,又给这群沉浸在爱情中的混蛋下了个明确的定义:智障。
沉溺在爱情中的男男女女脑子都不太好使。
幸亏他暗恋。
暗恋使人清醒,知道那人恨不得把所有的刀尖都往自己心头刺,所以也就不会再渴求什么了。
傅恒收回思绪,余光瞥见夏执言扔了串,抽了纸,又站起身。
只听那人道:“早想去了,这不你们废话太多?”
“能滚不能?”赵今朝又踹他:“记得回来啊,别带着人跑丢了。”
“回来个屁。”夏执言骂:“忍你们很久了。”
他转身走进拐角,消失不见。
——
火锅店的洗手间不大,屁点大的地方,但胜在店刚装修过没多久,不脏不旧。
夏执言先是在外头给江律发了两条消息,没回。
他这才推门进去。
不知为什么,他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江律?”夏执言轻声喊:“你在吗?”
半晌,无人应答。
夏执言疑惑,又喊了两遍:“江律?你在不在吗?”
正对着洗手台的隔间门忽然打开,没有任何的预兆,夏执言就对上了里面那人的视线。
江律正靠着门板,单手搭在隔间门上,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江律离开座位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点冒失,可他忍不下去了。
刚刚喝了点酸梅汤加啤酒,凉热参半,胃里有些不太舒服,又因为心里装着事儿,总闷闷的。
忽然就想去看夏执言的表情。
于是他也那么做了。
彼时对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侧脸线条利落,彼时正长腿交叠,左手从锅里捞出两串鸭肠,熟练地放在自己的盘子上。
很帅,所以有很多人追求他。
虽然看起来,他好像从不在意。
但偶尔江律还是能够在他的桌斗里看到情书。
简单的两页纸,却成了江律的心魔。
包括今天来找他的女孩。
夏执言虽然解释说没什么关系,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那女孩看向夏执言的眼神让江律心中莫名刺痛。
不想让他再和对方多说话的心思越来越强烈,连带着今天夏执言发小脾气时,他也想回一句我也吃醋。
但他忍住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目光从夏执言的侧脸再往下看,就能见到他一只手搭在腿上,在不停的摆弄着手腕处的那串黑曜石。
手串被取了下来盘在手上,陷进他的指缝间,珠子摩挲着他的骨节,被他的指腹有规律地慢慢拨过,两珠相碰,再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江律知道,这是蓝菡在他很小时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说是开过光,能辟邪消灾保平安。
家人替其祈福的心意太重,夏执言怕弄丢,也不常戴,可这两天总拿在手里,烦心的时候就拨珠子。
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是拨珠子比较消磨时间,似乎这样就能让心平静下来些。
但江律却觉得,他好像不是在拨珠子,而是在拨自己的心弦。
细细想来,世间情动,大抵都如酸梅碰冰,沁人心脾,又彻人心骨。
只是简单的一个再细微不过的动作,都可以延伸出无数注解,庞杂而冗余,字字句句都写满心之所向。
江律也不曾例外。
那些曾经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的问题,想法,表白时的场景,又一次次地被推翻,重建,然后再被推翻。
可想的再多,总会有一时冲动的上头,打破所有的安排。
这似乎已经成为一个印记,一种无法扭转的习惯,刻进人类的基因和骨血,根深蒂固。
此刻,对感情渴望的冲动已经完全将他的理智击溃殆尽,担心忧虑通通被抛之脑后。
他望向夏执言,脑海中却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如果现在表白该多好。
不要犹豫什么时候最合适,只要开口就好了。
如果现在表白,就能理所应当理直气壮地夺走他手中的东西,同他十指相扣,感受他掌心的温热。
如果现在表白,就不用担心有那么多人喜欢他,而是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旁。
如果现在表白,让他不要那么烦心,得偿所愿就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稀里糊涂地推开门,进了隔间,呆愣愣地站了好一会。
直到旁边隔间冲水的声音响起,门啪嗒一声被关上,哗啦哗啦的水流声被撞击,又传来人脚步离去的声音,江律才反应过来。
其实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哪怕不能永远在一起,抓住当下也好。
本是想等吃完回家再说的,但夏执言来找他了。
而现在就站在自己对面。
“夏执言。”江律喊了声:“你过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要表白了
火锅(3)
夏执言喉结滚动, 听话地往前迈进两步,却被人抓着衣服推搡进隔间。
瞬息之间,夏执言的后背便重重抵上门板。
没等他反应过来, 江律就已经凑近。
夏执言怔住了, 他有些蒙圈地低头去看江律, 对方半抬着眼, 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做什么……”夏执言想说些什么,却被江律抬手堵住。
“夏执言, 我们谈恋爱吧。”
夏执言有点脑子发蒙:“你说什么?”
江律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重复:“我说, 我也喜欢你, 想问问你现在你还有没有想和我谈恋爱的想法?”
空气中安静了很久。
夏执言轻轻地低下头, 小声问:“江律, 我不是在做梦吧?”
“没有,不是梦。”江律小口小口地呼吸, 稳住情绪:“我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没能直接答应你, 还要让你等了这么久。“
“也没有等很久。”
“已经很久了, “江律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几乎快要窒息:“因为想了太久该怎么回答你,但每次想到这件事都会很难受。”
“难受什么?”
“我不知道。”江律的声音里已经隐隐约约带了哭腔:“就感觉我再拖久一点, 你就不喜欢我了。”
“没有不喜欢。”夏执言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江律,如果是你的话,再拖久一点其实也没关系。“
江律愣愣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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