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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江律拒绝。
“为什么?”夏执言不解。
“臭。”
“哪臭了?”夏执言用筷子将鸡蛋扎起, 放在鼻子边嗅了嗅:“不臭啊。”
“就是臭。”江律这辈子都不会碰任何蛋类的食物。
其实他也回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吃蛋这一类的东西。
蒸蛋水煮蛋炒蛋, 所有的一切蛋都讨厌。
讨厌炒蛋的原因大概是许寻念厨艺差到会把蛋壳一起打碎搅拌, 江律咬到第一口就僵住。
又会因为许寻念期待的目光,硬生生咽下去。
讨厌水煮蛋是因为记忆中许寻念总是很忙, 没时间给他做饭,只能拿水煮蛋凑合一下。
但放的时间过久, 导致进到江律嘴里面的蛋大部分都是凉的。
凉蛋总是有一股古怪的臭味, 吃起来也腥气。
至于蒸蛋, 完全是被无意波及的受害者。
他见江律不吃, 只好自己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很好吃的啊。”
溏心蛋软黏的黄色流心沿着白蛋皮淌出来, 一口咬下去嫩滑软糯, 又伴着溏心沙沙的口感。
夏执言又去看江律碗中的粥。
淡出鸟味了。
这一个学期相处下来, 江律的饮食癖好,他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不喜欢吃重口的,喜欢吃素和老酸奶。
甜的、腻的、辣的都不喜欢, 不喜欢火锅烧烤一系列的味道太大的。
特别是炸鸡。
之前赵今朝买过一份,在班里分,导致后排整个晚自习都是炸鸡的味道。
那天晚自习, 江律就以一副如丧考妣的气质示人。
夏执言是真的想问江律一句,究竟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他怎么还没有因为营养不良饿死?
但转头, 夏执言就看着乖乖用一只塑料小黑勺子挖着喝粥的江律,把自己即将脱口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随他去吧。
爱吃什么吃什么, 只要吃了就行。至少还能吃得下去饭。
要是厌食或者绝食,那才更让人崩溃。
——
临江是省会城市,各种基础设施都差不到哪去。
市图书馆是去年刚修的,翻新过一遍,总占地面积达到8万平方米。
地下一层,地上六层,藏书资源多到无法一言以概。
图书馆空调出风口的凉气丝丝地往他们身上吹。
夏执言缩了缩,觉得多少有点困,收拾好情绪,又扫了一眼江律,发现对方认真依旧酣畅淋漓徜徉于错题集中。
空前绝后的认真。
夏执言打了个哈欠,推开书趴着闭目养神。
他本想着稍微休息会,结果没成想,这一觉睡到了下午的六点。
等他醒来,懵逼地擦了擦嘴角,发现自己没流口水,抬起头时,就对上江律的视线。
江律没说话,递了张小纸条递给他。
【你再睡就能应聘睡美人了】
夏执言嘴角一勾。
【所以你也会为我的美貌倾倒吧】
江律:?
他咬牙,对他作口型:“闭嘴。”
夏执言做了个手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保持安静。
他又安静坐了十分钟,又开始如同蛄蛹一般乱动。
白纸被扔在桌角,是江律提前为他准备的。
省得打扰自己学习。
夏执言下巴枕着胳膊,侧过脸去。
太无聊以至无事可做,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到某个小古板身上。
少年安静坐着,皮肤细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个银框眼睛,玻璃镜片后是那双如同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瞳孔。
他完全没注意到夏执言的视线,沉默地在书卷上勾勾画画。
夏执言知道他写题认真,却没了肆无忌惮打量他的心思。
毕竟一个不甚被发现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想到这,夏执言视线才继续下移,落到那双握笔的手上,向前倾的身子微微一顿。
修长匀称的一双手,好看到足以成为杀人狂魔摆在玻璃柜内反复欣赏。
或许是因为江律皮肤薄,皮肤白,甚至隐约可见手背处印刻的青色血管。
他们坐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光线微微倾洒下来,将他整个人都拢在光里。。
夏执言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靠。
那晚他没能借着月光看清的痣,却在当下看的清楚。
大拇指根部薄薄的皮肉上,那块小痣被牵扯着,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可再回忆起朦胧的梦中的场景,夏执言只能想起身后被荫郁的高树绿叶反射出刺眼的光。
不偏不倚地射入他的眼睛,使他完全无法睁开眼来,看清楚彼时江律的表情。
夏执言喉结轻轻滚动。
他似乎能感受道喉腔中的燥热感,从身下如冲天的日头一样往上拔。
记忆中的画面如同不断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次次冲击着夏执言的心理防线。
夏执言愣神许久。
倏尔,那双手的主人却停下了动作,食指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极小。
夏执言回过神,枕着胳膊仰起头,却见江律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那双平日里抿紧的唇张了张,露出一点瓷白,惹得夏执言完全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
那人不出声的问:你在看什么?
夏执言被后知后觉的羞赧淹没。
他心虚地碰了碰鼻子。
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变态呢?
在图书馆这样神圣的地盘臆想自己的好兄弟。
夏执言坐直了身子,冲江律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扯过小纸条,拽了几个字上去。
江律拧起的眉头从拿到小纸条起就没松开过。
这狗东西又写草书。
直到他终于分辨清楚那几个字,才扫了眼时间,慢吞吞思索一二,敲定了离开图书馆的时间。
【等我十分钟,最后一篇阅读。】
夏执言撇着嘴接过,趴在桌子上练字。
直到整张纸都被他写满飞天舞女一般姿态的“哦”,他才轻轻放下笔,长输一口气。
没想明白。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他为什么为这样去想江律呢?
夏执言自暴自弃闭了眼,歪道在椅子靠背上思考人生。
对于一个十八年时光,完全以直男身份长大的他,他承认自己或许真的会觉得江律长相不赖。
至少很多次自己都不想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但是他是颜狗。
光看他身边那堆狐朋狗友就知道了。
任何男生,只要是高中时期只要不油腻,那就是还算看得过去的舒服。
先不说傅恒那家伙帅的洗把脸就能跟着他家那位去娱乐圈闯荡,徐续琰和赵今朝也绝对不是吃素的。
徐续琰长得清秀白净,笑起来一看就是正确答案,至少没油腻加歪瓜裂枣,这就已经是多少人的可望而不可及了。
哪怕是赵今朝这个吊车尾长得虽然没有自己好兄弟那么权威,但就凭他平日没事就爱去冰场滑两圈,身材也绝对是说一不二的拔尖。
别看平时吊儿郎当,但他个头不矮,薄肌也得是有的吧。
更别提夏执言头上还有蓝菡那位舞团首席帮他提升审美。
按道理来说他不是见色起意那种畜生啊?
夏执言想不明白,拳头捏紧了,才忍着没照自己脸上来一拳。
他闭着眼,只觉得太阳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怪舒服的。
其实和江律呆在一起,也挺有意思。
他平淡无波的生活中似乎出现了个可以挑逗的对象,虽然偶尔古板,却破天荒地,他们很聊得来。
这应该就叫缘分吧。
算了,想那么多作什么。
就算他喜欢男的,江律也肯定会大喊“你个死变态!竟然敢对你兄弟图谋不轨!”的吧。
与其和江律发展出一段不太正常的感情,还不如只把这一切当作美好的意外。
毕竟有句老话怎么说的?
友情要远比爱情跟长久嘛
夏执言正这样想着,下一秒,一双略带凉意的手,轻轻盖在了夏执言额头上。
热意钻入那极薄的皮肤,烫的夏执言迅速睁开了眼。
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攥住江律的手腕,又是一阵避无可避的凉意。
夏执言望向被自己抓住以至被控制在离自己额头不远的手,手指在光下打出漂亮利落的修长剪影,倒映在夏执言的眸中。
他怔愣一瞬,再次看向一旁站得如同雕塑一般的江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
江律的手腕相比于同年龄阶段的男生还是有些偏纤弱,似乎一折就会断的样子。
夏执言尽量小声,掩饰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声:“你干什么?”
江律不动声色收回了手,那双刚碰过夏执言额头的手似乎还留有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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