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省着点吧，咱们一年要给妈拿六十呢。”

    陈碧华心想，这都她俩月的工资了。

    不过搬出来后，她好歹每月能攒点钱了，给孩子们留着，棒梗要娶媳妇，小当和槐花要备上嫁妆，不然到了婆家会被看不起。

    她就吃了这方面的苦头，这肚子里还有一个，要是男孩，负担更重。

    “放心吧，媳妇，我哥照顾我，以后还会给我涨工资的。”

    贾东旭伸手把信接了过来，还是心虚。

    “媳妇，俩丫头呢，怎么没见到人。”

    他现在住的是二合一房子，分里屋和外屋，都有窗户，敞亮，外边也有走廊。

    而且在三楼视野也好，就是唯独一点不方便，不像四合院里，有活动的院子。

    “跑学校去了，小当说忘了带什么东西，叫上槐花一块去的，该回来了吧。”

    陈碧华正说着，就见俩丫头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只见小当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折叠的信封，叫喊着：“妈，这是哥来的信，寄到我学校里了。我哥说爸没给他寄钱，他快要饿死了。”

    谁是盗圣，截胡棒梗！

    “没寄钱？不对啊，你爸给寄了六十六过去。”

    陈碧华看向东旭，一脸怀疑。

    “媳妇，你别听小当瞎说，棒梗这是想要两份钱，他要没钱能往家里寄信，信封加邮票都要九分钱呢。”

    现在邮票面值分两种，本地范围四分，外地八分。

    如果信封过重，主要是有些人恨不得往信封里边装几十张信纸，相当于群发，那就要多贴一张邮票。

    还有一种就是，如果无人收信，需要给寄回来，也要多贴一张邮票，盖上回寄章。

    陈碧华点头，好像也对啊，棒梗打小就有偷钱的习惯，给再多的钱都花得完。

    “小当，你哥在信里说了什么？”

    小当读初一了，成绩还可以，也是认字的，“妈，我哥……”

    “小当，我先看看。”

    贾东旭把信封拿了过来，瞪了女儿一眼，没事添什么乱啊。

    等他把信一看，果然是棒梗在诉苦。

    “小当，我是你哥棒梗，你收到信，一定要告诉妈妈和奶奶，爸爸他没有给我寄钱寄粮。

    我快要饿死了，快让妈妈和奶奶赶紧给我汇钱，要汇不要寄的，汇一百块。

    小当一定要快啊，你就要见不到哥哥了……

    棒梗，绝笔！一九六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贾东旭摇头说：“媳妇，你看棒梗这是在骗人呢。

    他找小当，是想让你和妈再给他寄一次钱，还要求汇款，那多贵啊，汇一百收两块钱手续费呢。”

    陈碧华问了句，“小当，是这样的吗？”

    小当看了一眼老爸，才说：“妈，我哥是让你和奶奶给他汇钱过去，要一百块。”

    “一百啊，他怎么不去偷。”

    陈碧华气得不轻，真当一百块那么好攒的吗，东旭又不是无为哥，哪有那么好的条件。

    “媳妇，这事你别管了，明儿我给棒梗寄五十块过去，够他花了。咱们院里那些孩子，可没找家里寄钱。

    还有我问过我哥了，关饷到了乡下，也没找家里要过钱，就棒梗不省心。”

    东旭专门打听过的，知青下乡第一年吃的是供应粮，不是生产大队分配。

    别的不说，吃饭不成问题，吃粗粮也养人。

    他不也是到了三十多岁，才经常吃上细粮吗。

    陈碧华气归气，可还是担心东旭没寄钱过去，自家男人自己清楚，昨天她少了一斤粮票，问过小当和槐花，都没拿，还不是东旭偷摸去了。

    “东旭，你把钱给我，我让无为哥去寄，他有关系，可以走快件。”

    “媳妇，不用这么麻烦，我也可以找我哥啊，你傻了，我是秘书，天天见着我哥的。”

    贾东旭就想省下五十块钱，哪能真寄出去。

    “我要去看秦姐，你就别管了，明儿上午把钱取了给我。”

    陈碧华想从中扣下三十，给棒梗寄二十块钱够了，她也打听过了，在公社插队，每月能挣三块多。

    哪怕棒梗是半大小子，一天算八个工分，每月两块多，一年也有二十多块，加上家里寄的，够花了。

    “好，好吧！”

    贾东旭想着老娘的养老钱还有一百多点，能扛得住。

    这事就算定下来了，等吃了饭，贾东旭找机会把小当好好说了一通。

    “小当，以后棒梗再给你寄信，你别拆开，直接交给我，也别跟你妈说。

    这家里的钱要是都给你哥，你以后就没钱交学费了。”

    贾东旭后悔啊，怎么就没防着点小当，让棒梗钻了空子。

    “爸，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小当想读书，还想考高中，要是不读书，她很快就要下乡去了。

    ……

    第二天，贾东旭含泪又去取了六十六，自己扣下十六块，给媳妇拿了五十。

    陈碧华问了无为哥来上班了，跟着就去了办公室。

    “笃笃！”

    “碧华，快进来了，你怎么来了？”

    李无为得来上班，媳妇生孩子，男的没产假啊，也不能经常请假。

    “无为哥，棒梗给小当寄信了……”

    她把家里的事情讲了出来，又说：“上次棒梗还找你要钱，我也不知道东旭有没有给他寄过钱。”

    “呃，这事吧，确实说不准。”

    李无为就知道棒梗会想办法，那小子还是有点小聪明，不然也偷不了东西，他如今是这方面的大师，了解其中的技术含量。

    “无为哥，你会不会寄信，你能帮我给棒梗寄二十块钱过去吗？”

    陈碧华信不过别人，也不想找别人帮忙。

    “行啊，我这儿就有信封和邮票，我帮你写个回信，你把钱装进去，封上后，你交给厂里话务室的小赵就行，她会给邮递员带回邮局。”

    李无为没法拒绝，小事一桩。

    “无为哥，谢谢你。”

    陈碧华当即把钱拿了出来，事先扣下了三十块，她给攒着。

    李无为当即拿了一张信签纸，就是那种红杠的专用纸，简单写了两句，就把两张大团结一起折叠在里边。

    再用信封装上，贴上邮票，在封口就行。

    普通人寄信一般要去邮局，是要买邮票，家里也没胶水。

    这会再在信封上写下收件地址，和寄件地址等，呃，还有邮编号码。

    其实挺麻烦的，但这就是时代啊，就是盖过章的邮票不值钱了。

    “好了，你拿给小赵吧，棒梗估摸十天左右就能收到。”

    “谢谢！”

    陈碧华拿到信封，松了口气，今年是不会再给棒梗寄钱了。

    “无为哥，棒梗还能回来吗？”

    “还早，关饷回来，他应该就能回来了，还有好些年去了。”

    李无为估计棒梗会是最后一批回来的，拿不到优先返城名额。

    而他不急着让关饷回来，是因为可以刷工龄。

    下乡当知青，未来都算工龄的，进厂没啥用，但如果当干部，相对容易提干。

    在他的规划中，是想让关饷从政，学弈从商，儿女都出息了，他不就能安心养老。

    学弈的家庭成分多少有点问题，上大学应该没事，毕竟陈雪茹都是居委会主任了。

    但若是当干部，提干那儿会被卡。

    “哎！无为哥，那我不打扰你了。有空能带我去看看秦姐吗？”

    陈碧华到现在都不知道无为哥住哪儿。

    “行啊！过阵子等出了月子吧。”

    李无为起身把人送到了门口，他刚在装信封的时候，扣下了十块钱放空间里了。

    当着人的面偷钱，这是基操，他可是有盗圣称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棒梗那小子有十块钱拿着写写信就好了，还想大鱼大肉，想太美了啊！

    “叮！恭喜宿主截胡棒梗！”

    “奖励评估中，奖励宿主吉他手称号。”

    我去，李无为愣了一下，没想到只是十块钱，居然还奖励了一个小称号？

    看来棒梗是条大鱼啊，换了别人，那奖励简直不想看，能有两毛钱就不错了。

    一时间他就学会了弹吉他？加上之前作曲家称号，这是要他在八十年代出道玩摇滚吗？亦或是民谣？

    认祖归宗，七十年代！

    临近下班，李无为见没什么事，就撤了。

    路上开着车，想到赵雅丽八个孩子，他也有八个。

    娄晓娥那边还说不准，等人回来才知道情况。

    红星那边，他认真想了想，还是算了，当个分支，留下他的痕迹。

    九为数之极，有九个孩子就够操心的了。

    ……

    “贾梗，这你的信！”

    大步沟公社，话务室里，工作人员把信递了过去，忽的多问了句，“贾梗，你家里人是京都红星轧钢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