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一定要来啊。”
赵欣梅现在能找到的关系就只有李叔叔了。
“嗯,晚点就到你家。”
李无为转身上车,看着学校门口这些兴高采烈的学生们,只能感叹时代啊!
韭菜多了就得割一波才能稳定,然而难受的却是清醒的人。
赵欣梅赶忙去工宣队询问情况,却得知是因为下乡的名额不够,有革委会主任打了招呼,让她顶替了牛淑荣去下乡。
这让赵欣梅整个人都傻了,万万没想到整她的人,竟然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闺蜜。
“赵欣梅,你回家早做准备,过几天就下乡去建湖农场。已经上了名单,报了知青办,就不允许更改……”
赵欣梅犹如丢了魂一般往家里走,在经过牛家时听到了里边的欢声笑语。
凭什么,这凭什么啊!
就因为牛淑荣的父亲是革委会主任,她的父亲在劳动改造,就可以这样吗?
赵欣梅坐在自家门槛上,久久无语。
忽然她回过神来,牛淑荣有父亲,她也有叔叔啊,李叔叔可是万人大厂的革委会主任。
……
却说李无为在厂里开了会,就去了广播站一趟,完了,让于海棠去通知秦淮茹下班自己回家。
他这边去了四合院,聋老太太不行了。
原本秦淮茹也该去看看,但因为有身孕,就避开了。
正好,他去跟院里要下乡的孩子打个照面,这些在未来都是截胡的对象,多少会有点小奖励。
……
“秦师傅,忙着呢。”
于海棠迈着轻快的步子到了二车间。
“于海棠,你找我干嘛?”
秦淮茹一脸惊讶,旁边不远,梁拉娣也眼神不善的看着于海棠,早就听说这丫头是个狐狸精。
“秦师傅,是李主任托我给您带话,他去四合院探望老太太了……”
于海棠看着秦淮茹,年岁不小了,只能靠着生孩子来拴住李哥哥,但她还有机会的,她年轻啊。
“嗯!于海棠,李主任干嘛让你来转告我啊!”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这都好些年了,还惦记着啊。
“他临走的时候来广播室送了份文件。”
于海棠没说两句就走了,马上要下班,她要放广播。
……
却说关饷这一车的孩子都分配到了良乡公社,人数可不少。
卡车是直接送到公社院里,算好了饭点,直接就开饭,卡车师傅也能跟着混一顿。
“小清河村的知青到这儿来集合。”
杨广安喊了几嗓子,没一会就把人召集齐了,十五个孩子,其中只有五个是女孩。
这个比例看是不协调,但其实是正常的,家里孩子多了,不是所有女孩都能读初中。
哪怕是城里也有不读书,或是只小学的女孩。
知识青年们都很兴奋,被安排到了之前的大食堂吃饭。
吃的是大烩菜和棒子面窝头,也有新鲜的红薯。
这个天有白菜萝卜就不错了,至于说细粮,真没有。
都到村里插队当知青了,还以为跟城市里一样有定量啊。
“关饷,这条件也太差了吧。”
程建军拿起一个窝头,傻眼了,悔恨啊,干爹给他拿了一百块钱,加上他自己攒的,以及自家老爹给的路费,凑起来买了一块手表,花没了。
来的时候粮食那是一点没带,这才第一顿饭,就大呼扛不住。
“不差的,每人都有两个窝头一根红薯当主粮。”
关饷咬了一口窝头,满满的是小时候爸爸的味道,那时候他吃粗粮,爸爸妈妈偷偷吃细粮,心塞。
韩春明也说,“这不错了,我听人说,以前那些去黄土高原插队的,吃的可是黑馍呢。”
春明家里人多,常年吃粗粮,搭配一点细粮,吃窝头那是家常便饭。
这下就程建军一人难受了,这棒子面噎人,也沙喉啊,吃多了,感觉嗓子都有点哑。
因为玉米磨不细,颗粒粗糙,如果混上白面,整成二和面还好,单纯的棒子面闻着香,吃起来口感真不行。
一顿饭下来,他们这一条长桌其他的知青反应不一,但都能接受窝头,都把分配的窝头红薯吃光了。
程建军怕挨饿,咬牙吃完,当场就想给家里写信,不,是现在就想打电话,看能不能给寄点细粮来。
“都吃好了吧,外边准备好牛车了,把你们的行李装车上,人跟着车走,到了村里给你们安排住宿。”
杨广安都不用点名,就认出了李关饷,有当年领导来公社时的影子,长得也有一些相似。
“好嘞!”
小清河的十五个知青开始搬行李,也趁此机会与其他知青道别,虽然是同属一个公社,但以后见面可没那么方便。
得为各自的生产队干活,这些孩子种过地的只能说凤毛麟角,可没那么容易。
甚至于怕是连做饭都不会,给了粮食都煮不好来吃。
杨广安把知青们分成了两个队伍,安置在两处农家小院里,男女分开。
其中一处就在他家附近,方便照顾。
“关饷、韩春明、程建军……你们就住这儿了。
先给你们说一下规矩,前三个月会有人来教你们做饭。之后就你们自己开火。
你们下乡第一年是吃供应粮,有小麦、玉米、红薯,还有少量的高粱。
院里有石碾,粮食要你们自己加工,每人的定量都一样,以粗粮为主……
粮食你们明天要自己去公社拉回来,后天就正式出工,现在天气冷没啥活,一天八个工分。
等开春,早晨六点就得起,一天算十个工分……”
杨广安好生交代了一番,他在多年前就在公社工作,对这些门清。
一群孩子面带悲苦,昨天,不,今天早晨还在家里吃了好饭,这就突然转变身份,要自力更生了。
等杨广安一走,这些孩子们适应得倒是快,开始整理行李,然后询问各自的厨艺。
好家伙,没一个会做饭的,顶天了会和面,还不会烧柴火。
程建军和韩春明帮着关饷铺了床,相比起来,他俩算是好的,关饷连和面都不会,只会洗碗。
“关饷,你之前认识杨书记吗?”
程建军试探着问了一句,刚才念名字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别人都是全名,唯独关饷不一样。
“不认识啊,我都没来过丰台。我姥姥家是昌平的,不在一个方向。”
关饷随口回到,没多想,他行李多,还在整理。
……
远在吉春光字片的周家。
这会却慌了神,周蓉不见了,最后找到了周蓉留下的书信,人已经上了火车,下乡插队去了。
“晓光啊,你俩不是成天在一块吗?咋周蓉跑去建湖农场插队了,那么远啊,都要到北京了。”
周母惊慌失措,她有俩儿子一个女儿,却更心疼周蓉这个女儿啊。
“婶儿,我爱周蓉,但周蓉不爱我,她爱的是李无为。”
蔡晓光一脸神往,他欣赏爱慕的周蓉,最终选择了对爱的信仰。
“什么李无为,这人是谁啊!咋就把我女儿拐跑了。”
周母人傻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从来没听女儿提起过。
“婶儿,李无为是北京人,我和周蓉去北京串联的时候认识的,周蓉对他一见倾心,回来后一直有书信来往……”
蔡晓光知道周蓉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她对爱情是那么的执着,不是别的庸俗女生能比的。
就是李无为有家室的啊,周蓉义无反顾的跑去建湖农场,就因为离北京近,可是能有好结果吗?
他要不要再等等,没准未来还能有机会呢
赵欣梅的报复!
“我大孙子来了。”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已经站不起来,一只手也使不上力,状况很不好,但人却是清醒的。
“老太太,我来看你了。”
李无为也只是尽到本分,一个院里的邻居,看着他长大的老人,也没给他添堵。
他不欠聋老太太的,当初住了房子,每月都给了三块钱房租。
至于说把房子留给了他,那也是花了五百块钱买的,大杂院里的一间房目前就值这么多,只是不能买卖而已。
“好,好啊!”
聋老太太也没别的遗憾了,她有易中海养老送终,傻柱娶了媳妇,大孙子也出息。
李无为今儿拿了一些补品过来,但已经无济于~事,来看看就好。
他陪着老太太待了大半个小时,等院里的人都回来,这才出去了。
“哥!”
“无为哥!”
院里的人孩子围拢了过来,都是要上山下乡的,学校已经张贴了公告栏,过几天就得走人。
都是去建湖农场,就在北京旁边的廊方边缘,相距六十多公里,也已经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