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学，你真能安排你说的那个勤工俭学？”

    “李同学，我班上六个贫困生，能给名额吧！”

    这些全都是学校里的班主任，来要名额的。

    “不是，这超标了啊，我只能安排五十，不，最多七十个吧。”

    李无为傻眼了，虽然预感会很火爆，但是不是过于夸张了点。

    红星高中，总共十七个班，其中还有两个复读班，感情所有的班主任都来了？

    最后还是老班唐冬琼给解了围，在跟其他老师大吵了一番之后，把七十个名额给定了下来。

    李无为拿到名单就说：“明天上午九点，让名单上的同学在学校门口集合，我到时候给带过去。

    这只是临时的一天勤工俭学活动，等社团成立，入社的都要重新经过审核。”

    他要亲自摸排这些学生的家庭情况，全面了解，才好利用起来啊。

    争取半年之内，发展到十所高中有社员，一年之内，席卷整个北京的高中，在各校建立分社。

    等他读大学的时候，在把勤工俭学的火焰烧到高等学府，没准靠着勤工俭学社，他都能直接保送，不用参考高考了

    你都是干部了，还考什么大学

    李无为随后回了教室，上了一节俄语课，这也是他唯一的弱项，但卷面分问题不大。

    学了那么多年英语，结果突然间就自废武功了，呜呼哀哉。

    中午没搞特殊，在学校吃了一顿素餐，没肉票了啊。

    每月每人就五两，现在还改成了半个月发二两五，想攒都攒不起来。

    “雨水，我下午请假了，你帮我把书包带回去。”

    李无为放下饭盒就要走，要去前门大街转一圈，至于说勤工俭学的粮站，就近安排，跑太远不合适。

    “好的啊！”

    何雨水没多问，多带个书包又不累。

    李无为到了学校门口，就见刘光天已经等着了。

    “哥，吃饭了吗？”

    刘光天还是个半大孩子，体型消瘦，倒不是家穷，实在是口粮就那么多。

    “吃了，走，今天我载你，改明儿你练练车，到时候再出去就你载我了。”

    “哥，我家没自行车啊。”

    刘光天当然想了，没那条件。

    “用我的车，学会了，给我当司机，总比你在家躺着好。”

    李无为让人赶紧上后座，走你。

    “光天，过会你就装哑巴，只看不说话。”

    “啊！为啥啊！”

    刘光天有点懵，他不是哑巴。

    “怕你惊掉了下巴，得，不该问的就别问。”

    李无为摇头，他刚突发奇想，打算培养刘光天当司机，等他大学毕业，空降去当厂领导，就得配车了，得有个镇压得住的司机。

    光天就挺好的，打小看着长大，知根知底，还没被带偏，可以培养一番。

    先给他跑两年腿，再看后边情况，不行，还能换下一个兄弟。

    老话说得好，兄弟多了路好走。

    这会没去丝绸店或是小酒馆，只跑了粮站，大栅栏店、前门楼子店、王府井店、长安街店，东单店，也包括东直门店。

    都是大粮站，谈妥了明天安排学生来卸货，这不是轻松活，他把学生分散开来，这样也不会抢了原本那些窝脖儿的活计。

    “光天，记下了吗？”

    “记下了。”

    刘光天拿着一个本子，这不读书了，反倒学会了写笔记。

    “行，明天八点半叫我从院里出发，然后把七十个学生分别安排到四个粮站去卸货。

    只要你好好干，过两年，我给你找个好工作。”

    他能给学生找到更好的兼职，但如果连扛大个都坚持不下来，那还是算了吧，意志力不坚定，留在社里也没用处。

    “哥，我听你的。”

    刘光天刚才已经见识到了，这哥哥竟然跟那么多粮站的领导都相熟。

    ……

    转眼到了周日早晨，李无为又起了个大早，这说什么也要开始请假了。

    带上刘光天去了学校门口，七十号学生已经在等着了，不光如此，还来了几个班主任，那就更省事了。

    他把队伍一分为四，跟着又说：“卸一袋粮食两分钱，卸完当场结算工钱，如果少给了，我负责去追回。

    哪怕只卸了一袋，两分钱也必须结算，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粮食比较重，一人扛不动的，可以两人协作。

    身体不好的，现在也可以退出，以后看情况安排轻松的勤工活动，就这些了，行动吧！”

    “谢谢社长！”

    方明根连忙叫喊了一嗓子，他是事先安排的托儿，气氛组的成员。

    “谢谢社长！”

    别的孩子也跟着叫喊起来，从众心理，不就是这样吗。

    “好，这就出发！”

    李无为把自行车交给刘光天推着，他也跟着一起走，带了一支队伍去了王府井店，不远也不近。

    班主任唐冬琼也跟着一起的，这支队伍有七个本班学生。

    等到了地方，李无为让伙计把主任叫了出来，本来是周日，但只要来粮食，主任就得来。

    事先已经谈妥，拉粮的货车已经到了，直接就开工。

    李无为本来担心学生会扛不住，谁其中其中竟然有个猛人，一次扛了三袋粮食，这是五十斤一袋的。

    当然也有体弱的，手不能提肩不扛，要两人协作。

    但没有一个学生退缩，穷就是对意志力最好的锻炼，尤其是这时代的穷学生，就没几个娇气的。

    最大的问题是队伍里的两个女学生，也咬牙在抬粮食。

    李无为看到了也没特殊对待，挣钱哪有容易二字。

    “李无为，还有别的活动吗，女生卸粮食，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会扛不住。”

    唐冬琼四十多岁了，也是吃过苦的，这会并没有可怜的情绪，只是觉得不妥。

    “当然有，不过无论男女，入社的时候都要扛一次粮食，不愿意的就淘汰了。”

    想当年他也是从当学徒工出身的，为轧钢厂流过汗，挥洒过青春啊！

    “唐老师，那个，我的身体不太好，以后可能会经常请病假，我不在的时候，就让何雨水当代理班长。”

    李无为趁着这功夫提到这事，巧了不是。

    “你身体不好？”

    唐冬琼真没看出来，班里同学就你气色最好，听说顿顿都吃白面，打两三个菜，比她都吃得好。

    “我是胃病，已经好些年了，之前在厂里是病退的。

    唐老师，你放心，我在家也会自学，勤工俭学这边也不会耽误。

    保管每周都有活动安排，到时候挑几个领头的带队就是了。

    还有，前边那个叫刘光天，跟我一个院里的，今年没考上高中，落榜生，他给我当个联络员，负责跑腿联系勤工活动。”

    李无为都给安排妥当了，等社团办起来，在申请一个场地，偶尔给社员开个会，说点心灵鸡汤，这更妥了。

    “李无为，你是要请长假，这不好吧，开学才几天？”

    唐冬琼就知道这个学生没那么好带，这样请假，她也要承受很大压力的。

    “唐老师，听说你家孩子也在等岗位？”

    李无为不打没把握的仗，这一拳三十年功力，拿什么挡！

    “是在等岗位，街道那边在尽量安排，我家孩子不喜欢读书。”

    唐冬琼有点尴尬，她一个高中老师，还是班主任，竟然没把自家孩子教好，去年落榜没考上高中。

    不过她不止一个孩子，小的那个还是能读的。

    “唐老师，要不我下周请假，去帮你家孩子联系一下工作岗位，她倾向于进什么单位或是工厂？”

    现在岗位是紧张，但对于城市待业青年，只要熬时间还是能等到工作的。

    但只有一次机会，没得挑，比如进了某小厂，除非工厂倒闭，或是有关系被调走，不然就得在里边工作一辈子。

    唐冬琼叹息说：“我家那丫头不愿意当工人，想找一个轻松的岗位，像是广播员、图书管理、电话员、记录员这些。

    只能等街道那边的消息，不过我听说，过段时间街道会安排广播员培训班，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名额。”

    “唐老师，那我要请一个月假了，我跟街道的人挺熟的。”

    李无为心想，难怪了，于海棠没考上高中，最后怎么当的广播员，是遇到培训班了啊。

    就像之前他下乡遇到的杨广安，初中毕业后，去参加了两个星期的培训，就可以去公社小学当老师了，只是运气差遇到大锅饭，最后去了食堂管后勤。

    有时候工作岗位要看运气，也是靠谱的。

    “你真能让我家那丫头参加广播员培训班？”

    唐冬琼有预感，她做人的底线，会一退再退，挡不住糖衣炮弹。

    “唐老师，这是我之前的工作证，因为读书的原因，目前停薪留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