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愣住了,没读过书的她早就学会了简单的算账,这好像是不太划算,可她还是想上班啊。
在厂里多好,活不累,也吃得好,穿着工人的衣服,走在外边还体面。
但回家歇着也好啊,啥活不用干,操劳了大半辈子,该养老享福了。
“马主任,我想回去找李无为帮我分析分析。”
最终贾张氏还是想听坏小子的意见,那才是院里最能算计的。
谁知道马主任却说:“张翠花,李无为今天也离职了,这事你还不知道吧!”
“啥,李无为离职了?”
贾张氏懵了,这好好地,也不干了?
“对,李无为身体一直不见好。但他没有完全丧事劳动能力,所以无法办理病退,只能离职。”
马主任这边只知道李无为离职,别的并不清楚。
“那我也要去问问他的。”
贾张氏可不傻,哪能三两句就离职了。
“行吧!给你一天时间,回去想好了,你要是申请在工作十年,那么就不能让家里人顶岗。
退休后你可以领到最后一个月工资的一半,作为退休金。”
马主任也没办法强制让人离职,只能商谈。
贾张氏忧心忡忡的出了办公楼,正好下班铃声响起,她赶忙回院里,要找去找李无为。
也是巧了,她刚到院门口,就见人骑着自行车回来。
“李无为,你咋离职了,没在轧钢厂干了啊。”
“呃,贾张氏,你竟然听说了,这不没公布吗,我今天才办的离职啊。”
他很意外,这是普通车间工人能打听到的消息吗?
忽的,阎埠贵听到动静跑到门口,叫喊着:“李无为,你可算回来了。”
“三大爷,你又有啥事?”
李无为有点懵,凑一块了?他提着自行车,先到了院里,别在门口说。
“就阎解成那工作,他不送礼,也能安排岗位啊。”
阎埠贵还是想挣扎一下,看能不能给找补点回来。
李无为笑了,“岗位有好坏之分,放心吧,我打过招呼的,解成去的是电工车间,还能多学一门技术,干得好有额外补贴,下了班还能帮着给街坊修修线路,挣钱啊!”
“哎哟,原来是这样啊,那没问题了。”
阎埠贵又觉得红包送得值了。
贾张氏这会才找到机会说:“李无为,你自己都离职了,还能给别人安排岗位啊!”
“啥,李无为你离职了?”
阎埠贵愣住了,这不对啊,坏小子这么能算计,会丢了那么高的工资。
“嗯,今天离职的。我这情况不符合规定,不过我是劳动模范,以后等身体养好了,随时能安排岗位,十年工龄也会算上,并且我的退休金会比别人高。”
李无为已经不想装穷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不允许他过得富裕。
这事要不是贾张氏说出来,他都不会提离职。
“这样啊!那你也穷不了,这些年攒不少钱了吧,再说还有秦淮茹的工资呢。”
阎埠贵一点不担心坏小子会过苦日子,但也怕被薅羊毛啊,难怪坏小子突然坑了他六十块钱,这是想从别的地儿找补。
“那必须的,我攒的钱多了去了,真花光了,我就带病上岗,穷不了。”
李无为真不打算装穷,等灾年一过,敞开门吃肉喝酒,岂不快哉。
这时贾张氏又插话说:“李无为,今天马主任让我办离职,说现在要满十五年工龄才能退休,我的条件不符合……”
她把厂里的情况说了出来,正好阎埠贵也在,当老师的,也会算计,可以帮着给点意见。
“啥,贾张氏,你也要离职?”
阎埠贵有点蒙,这院里是咋了,一天有两人离开轧钢厂。
李无为倒是清楚的,他在街道办看过五一年的《劳动保险条例》,以及五七年的《工人、职员退休暂行处理规定》。
只能说贾张氏差了点运气,等到了七十年代末,连续工龄满十年,达到退休年龄就能退休了。
但现在有硬性规定,女性要干满十五年,男性要干满二十年,还要达到退休年龄,才能拿到退休金。
即便是病退,也要最低十五年工龄才行。
“贾张氏,你可以申请在干九年多吧,就是没办法顶岗了。”
“就是啊,我正为难,不知道咋选,李无为、老阎,你们给出出主意呢?”
贾张氏太纠结了,既想上班,又想在家享福。
阎埠贵想了想说:“离职好,让东旭或是碧华去顶岗,你每个月收养老钱,不也跟领退休工资一样吗。”
“李无为,你咋想的?”
贾张氏最想听坏小子的意见,别人,哪怕是阎埠贵,她也信不过
院里人人自危
“贾张氏,这不是小事,走,到你家去,也得问问东旭和碧华的意见。”
李无为其实是想贾张氏接着上班,他把贾张氏的家底存到银行的,赚了利息钱。
若是人不上班了,他这利息基本也就断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好,听你的。”
贾张氏帮忙推着自行车前往中院。
这时前院的王大婶赶忙过来问:“三大爷,我刚听了一嘴啊,李无为和贾张氏都离职了?”
“这事吧,李无为是不符合规定才离职;贾张氏今天满五十岁,到了退休年龄,但工龄不够,还在考虑是接着干,还是让家里人去顶岗。”
阎埠贵倒是简单的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啊!李无为真离职了,那他不就没收入了吗?
我可是听说,他那大舅子都结婚单过了,老丈人现在负担也重,要养着他岳母和小朝阳。
现在乡下吃公共食堂,他也没法去薅老秦家。”
王大婶其实也不担心坏小子,担心自个儿啊,别坏小子又到院里薅羊毛。
“没收入咋了,他这些年攒的家底可不少,光那些奖金就上千块,还有他白领了这么些年的工资,早就存银行赚利息了。
再说了,秦淮茹还上着班呢,你啊,就别瞎操心了。”
阎埠贵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今后要小心了,别又着了道。
坏小子这些年虽然没咋薅,可是道行涨了啊,论算计,他早已经不是对手。
“是这么个理儿。”
王大婶待不住了,赶忙去了中院找陈大嫂,这得合计合计,提前做准备,回头连夜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藏好了。
……
这边,贾张氏掀开门帘,让李无为先进了屋。
“哥,你咋来了?我早就把关饷送回去了,秦淮茹也回来了啊。”
贾东旭正靠在椅子上看书,还是一本专业性极强的《淡水捕捞》,有前途啊。
“是我请他来的,咱家出大事了。”
贾张氏脸色不好看,好好的五十岁生日,过出问题来了。
“妈,啥事啊!”
陈碧华在灶台边忙活,屋里,棒梗带着小当在那儿玩。
贾张氏先请李无为坐下后,这才把离职和顶岗的事说了出来。
贾东旭一听就嚷嚷起来,“妈,你得让碧华去顶岗,不然等你退休才领十几块钱,这哪够花~。”
“东旭你不想顶岗?”
贾张氏愣住了,她本以为儿子想进厂呢,之前不是闹过吗。
“不去了,之前我哥问我进不进厂,我没答应。”
贾东旭回想起当初站着那儿打螺丝孔,就觉得没劲。
“嗯,是有这事!”
李无为解释了一句,“就东直门外边建新厂,要招三百个工人,我原本想托关系让东旭进厂,但他不乐意,加上碧华文化水平不够,进不了那厂子,所以我就没提了。”
“啊!东旭,你糊涂啊!”
贾张氏既感动又心痛,别人李无为真心把儿子当兄弟,结果儿子不识好歹。
她连忙追问:“李无为,现在还能让东旭进厂吗?”
“进不了了,名额满了,阎解成去的就是那个厂子。”
李无为摇头,想什么呢,过期不候。
“哎!”
贾张氏当场就想给儿子来一耳光,有工作岗位不要,这比傻柱还傻。
“妈,别说我了,等灾年一过,我还接着蹬三轮,每天都是现钱。”
贾东旭毫不退缩,他又不是不挣钱。
贾张氏还气不顺,“碧华,你说说,妈还要接着在厂里干吗?”
“我听李哥儿的。”
陈碧华没接话,给绕了出来。
“我也听我哥的。”
贾东旭是相信这个哥哥不会害他的,一起钓过鱼,下锅馆子,还偷过鱼呢,就是当年……这不也早就想通了吗。
李无为沉默了片刻,才说:“贾张氏,你离职吧!一个家庭必须要有一位在职的,这牵扯到了看病的问题。
不然等你退休,东旭都快四十了,碧华也不年轻,这还怎么进厂?岗位就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