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这岗位，不应该让贾东旭来顶岗吗？他年纪轻轻的啊。”

    唐主任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么复杂的顶岗，都给转了一圈了。

    贾张氏忙说：“唐主任好，我家东旭有病，得在家修养，就只能我来上班了，不然家里四口人，这日子过不下去。”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您这年龄是不是稍微大了点，再去当学徒工，这合适吗？”

    唐主任从来没招过年龄这么大的学徒工，开了先河，传出去总觉得影响不好。

    “合适，咋不合适，我干活很麻利的，院里谁不说我勤快啊。”

    贾张氏今天说什么也要当上工人，天天中午在厂里吃白面，还能攒下养老钱，这得多好的日子啊。

    唐主任还有点迟疑，虽说这不算违反规定，别人有一个岗位，家人有人，是可以换着来，可这也太荒唐了吧。

    “笃笃！”

    “咦，李无为你怎么来了。”

    唐主任惊讶看着曾经病退的钳工，这也不啥好人，不过别人已经是二级工了，没地儿说理去。

    “李哥儿！”

    “李无为！”

    陈碧华和贾张氏一脸喜色，他来了，就能帮忙了呢。

    “呃，我来领工资啊，顺道来转转。唐主任，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了？”

    他不是来阻击贾张氏进厂的，别人贾家自己都没意见，他不管闲事。

    “就这位张翠花要顶岗……”

    唐主任把事一说，想让人给分析分析。

    谁知道李无为直接就说：“那就顶岗啊，该咋办咋办。那啥，我就看看，领工资去了啊。”

    “不是，你说得到轻巧……”

    唐主任话没说话，人就跑了，叹了口气，只好给办了。

    “张翠花，你来办入职手续吧，从今天开始你就顶岗去二车间当钳工，工资呢，跟陈碧华一样，每月二十二块五毛，到第三年的时候再涨成二十七块五。

    满三年通过考核后，每月拿三十三块……”

    “谢谢唐主任，谢谢……”

    贾张氏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终于实现了愿望，都这年纪了，还当上了工人。

    想必老贾泉下有知，也得替她高兴，还有何大清那里，也能再考虑考虑了吧。

    陈碧华看着婆婆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

    这会，李无为已经顺利领了总计六十三块钱的工资，不枉他在厂里奉献了青春，还是能见到一点小小的回报。

    没有耽搁，转道就前往二车间，没想到又遇到了贾张氏婆媳俩。

    “李无为，我进厂了，以后是钳工学徒了。”

    贾张氏穿着一件蓝色的新厂服，还真别说，有点厂里打扫卫生那气质了。

    “这好，咱们当工人的光荣啊。”

    李无为走过去，对着东旭媳妇点了点头，当初就问过的，别人愿意被顶岗。

    “走吧，我也要去二车间。”

    “好，好，一起去。我去跟老易学，让他当我师傅。”

    贾张氏也挺精明的，到了车间就想拴住易中海，给安排个轻松活，随便坐着就把钱给挣了那种。

    “快看，那不是李无为吗，这倒不稀罕，他得来领工资，可旁边那人谁啊。”

    “你说谁？不就是贾东旭媳妇吗，别人生完孩子你就不认识了？”

    “不是，你看清楚，那人是个老大妈了。”

    “咦，那个大妈我认识，她是贾东旭的老娘，这怎么还穿上工人的衣服了。”

    车间里的工人们感觉傻眼了，这是啥情况啊。

    这时李无为跟黑脸主任聊了两句，在搞清楚情况后，车间主任当即就宣布了。

    “大伙能停的就把活停一下，我们车间有新的岗位变动。

    陈碧华因为身体和家庭各方面的原因，决定离开轧钢厂，她的岗位由她婆婆，也就是贾东旭的妈，张翠花同志顶岗，大家欢迎。”

    主任这话一出，让搞不清楚状态的工人们都傻了，从来只有子承父业，儿女顶岗，这哪还能反过来让父母顶岗的？

    李无为打量四周，忽的就看到了梁拉娣，别人也是分配到二车间的，当了一个辅助的焊工学徒。

    梁拉娣见人看过来，连忙露出一脸微笑，等李无为眼神挪开后，她忍不住往另外一边看去，那个秦淮茹确实挺漂亮的。

    这会贾张氏暂时被安排到了贾东旭之前的岗位，钻螺丝孔，这活没啥技术含量。

    属于上班第一天，直接就能上手的那种，只是快慢问题。

    “老易，你以后得多帮我啊。”

    贾张氏想拴住易中海，这还得在厂里上好些年班呢。

    “老嫂子，我这帮不了，车间里各做各的活。”

    易中海躲了，他可教不了年龄这么大的学徒工。

    李无为这会就在媳妇工位旁边，看着贾张氏这就成了车间工人，真挺梦幻的，不真实啊。

    “淮茹，我得走了，周一要去前门街道那边。”

    “嗯，你去吧，中午记得按时吃饭。”

    秦淮茹叮嘱了几句，就忙着手上的活，休息了两个月，还需要适应几天。

    “贾张氏，我走了啊，你好好跟着学，争取早点转正。”

    李无为临走前也不忘打招呼，都是一个院里的。

    “你慢走啊，有空多说说东旭，让他学好。”

    贾张氏挥了挥手，一脸的喜庆，她能进厂顶岗，坏小子可没少支招帮忙，她得记得这份情。

    “不是，她真是贾东旭的老娘？”

    “咋了，刚主任不都说了吗，不是老娘还能顶岗？”

    “那为什么张翠花跟李无为这么熟？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秦淮茹原本有可能是张翠花的儿媳妇？”

    “嗨，你没记错，还真是这么回事。你说贾家的人，怎么就不记仇呢？”

    轧钢厂大门外，李无为骑着自行车刚想走，忽的就看到了东旭媳妇走在前边。

    “碧华！”

    “李哥儿！”

    陈碧华一回头，脸上瞬间绽放着笑容

    陈雪茹生了，李无为再当爹

    李无为看到陈碧华脸上的笑容，心想，他算是救了贾家，东旭兄弟进不了轧钢厂，就不会被挂在墙上了吧，等于逆天改命了？

    也让东旭兄弟多尝尝这人间的苦，错了，应该是人间繁华，北京烟雨。

    “碧华，你是要回去，还是干嘛？”

    “我要回去，棒梗在家，饿了就~得哭了。”

    陈碧华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轧钢厂，曾经她也是工人。

    “走，我载你回去。”

    李无为本来要去小老婆那里，但也不差这一会，生孩子不是一跺脚的事。

    “好嘞！”

    陈碧华侧着身，一手扶着李哥儿，侧着坐上自行车后座。

    “碧华！”

    “嗯！”

    “那个，你秦姐现在上班了，我家小关饷要是饿了，你就帮着奶一下。”

    李无为打算给儿子找个奶妈，大户人家不都这样吗。

    至于媳妇那边奶不完，这不是还有他帮忙吗，孩子饿不着就行。

    “好的啊！”

    陈碧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现在院里就数李哥儿家条件最好，和东旭还是兄弟，关系处好了，没准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

    “那行，回去我在跟东旭说说。”

    李无为脚下蹬得飞快，很快就回到院里，这个点该上班上学的都走了，但院里可不冷清。

    谁让院里都是单职工，基本一个男人养全家。

    “李无为，你们回来了啊。贾张氏真进厂上班了？”

    前院王大婶正在洗衣服，看到这两人凑一块，也不意外，若是李无为真想做什么，贾东旭也挡不住，还不如放宽心。

    “上班了，也是在二车间，东旭以前那岗位，钻螺丝孔。”

    李无为倒是觉得那活不轻松，搁那儿站一天，贾张氏以前就没吃过苦，这可有得受了。

    “让贾张氏上班也好，挣钱养家。”

    当着陈碧华的面，王大婶也敢说闲话，贾张氏上班去了，没空在院里闹腾。

    李无为笑了笑，“就是不知道她每月交多少钱出来。王姐，我先回去了，空了在聊。”

    “哎，你去吧！”

    王大婶见自行车还放在这里，看来过会坏小子还得出去瞎逛，这日子多好，她儿子要是长大了，要是能过成李无为这样，她做梦都会笑醒。

    很快到了中院，李无为就叫喊着，“东旭，我把你媳妇领回来了。”

    “哎，我老娘真顶岗了？”

    贾东旭正在晒衣服，一回头看到媳妇，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进车间了，就你以前那岗位。”

    李无为走了过去说：“有个事，碧华不是在家了吗，我家小关饷要是饿了……”

    他把奶孩子的事又提了一遍，总得给东旭兄弟知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