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连忙带上锄头，一路小跑回家，然后就忙活起来。

    没一会，老秦家的亲戚，还有不少村民都上门了。

    “秦大，你家是发了，儿子才去了街道办，你跟着就要去粮站，以后可都是城里人啊。”

    “等咱啥时候进城，到你家能吃顿热乎的不，别不给落脚啊。”

    听了这些话，秦长春满面红光，“等我到了城里，大伙尽管来，肯定得招待。”

    先把大话吹出去，到时候来人太多在给躲躲就好了。

    再说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乡亲们也没那闲钱去城里。

    过了好一阵，乡亲们才散去，留下老秦家的两兄弟这里，羡慕的聊着话。

    夜里，秦长春一宿没睡着，太兴奋了，半夜就起来穿戴好，脚下是一双崭新的布鞋，怕踩脏了，就在堂屋里转悠。

    好不容易等到天蒙蒙亮，就叫喊起来，“孩儿妈，我先走了，你在家照顾好光友，等我放假在回来看你。”

    这男人老了，有时候也想追求点自由，天天跟老婆孩子待在一起，可不得单独行动一回。

    “这才几点啊，早班车也没这么快，七点从县里发车，但咱们这儿得快八点了，你这去大路边上，得等一个多小时。”

    秦母披着衣服到了堂屋，她就是现在煮个早饭吃了去，都来得及。

    “不了，女婿在城里等着，要是错过早班车可就不好了。孩子妈，我先走了。”

    秦长春说着就一手一个包袱，一手一个木桶从家里出去了，他家木桶多，都是三弟给免费做的。

    “路上慢点，钱别掉了。”

    秦母有些担心，他这爷们一辈子没单独进过城，字也识得不多。

    “掉不了，你就等着享福吧！”

    秦长春一路小跑，到了大路边边上，愣是在寒风中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最早的这趟客车。

    四合院，后院！

    “李哥儿，该起了，你说让我早点叫你的，李哥儿……”

    陈碧华在李家窗外叫喊着。

    “东旭媳妇，我这就来。”

    李无为立马惊醒，一看时间，还好，刚八点半，不会过错班次。

    “碧华，你先别走，我赶时间，去帮我把锅里的早饭拿到堂屋。”

    李无为拿着漱口杯，使唤起来。

    “好嘞！”

    陈碧华放下洗脸盆，跟着就去了李家的厨房，里面还好，看不出有什么好东西，但是打理得很干净。

    炉子上放着锅，她掀开锅盖，还有温热的水汽，锅里有一个蒸格，上面放着俩白面和俩鸡蛋，还有一盘小菜。

    “呀，早饭吃得真好。”

    陈碧华不敢耽搁，把吃食装好，给送到了堂屋。

    “劳驾，倒一杯开水，右边那水壶。”

    李无为在考虑要不要整一个小号的石磨放到后院，早晨可以喝点石磨豆浆。

    等他到了堂屋，见鸡蛋都给剥好了，这东旭媳妇也会疼人啊。

    他拿起一个鸡蛋，两口就给吃了，在咬了一口白面，跟着喝了一口开水，昨天烧的水，过夜后温度正好，现在的水壶没那么保温。

    “碧华，还有个鸡蛋给你了，我吃不下。”

    李无为抓起另外一个白面咬在嘴里，口齿不清的说：“呜，你快，吃了，别浪费。”

    “谢谢你，李哥儿。”

    陈碧华连忙几口就把鸡蛋吃了，怀着孩子的，需要营养。

    “小，小事。”

    李无为跟着锁了门，推着自行车先走一步。

    他真吃不下，噎人啊。鸡蛋都剥开了，放着也会坏，就当是给人叫醒服务的酬劳。

    出了四合院，自行车飞驰起来，他迎着风在路上把白面吃了。

    等到了车站，比预计的还早了五分钟，关键时刻，他还是靠谱的。

    主要是怕老丈人走丢了，这没法给老秦家交代。

    “女婿！”

    不到两分钟，客车就来了，秦长春见女婿这么早就等着，别提多高兴了。

    “爸，你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来。”

    李无为见木桶里装着两只绑着的鸡，还是活的。

    “这都是上次乡亲们送你的，你忘了，九只鸡，上次你拿走了三只，这又两只，家里还给你养着五只呢。”

    秦长春乐呵呵的，以后也是城里人了，多亏有个好女婿。

    李无为原本想把老丈人带去小院安顿，但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爸，你还会写字不，认识的字多不多？”

    现在用的还是繁体字，跟之前学的没有割裂，不过在等几年，为了全民扫盲，简体字就会开始推广，但老一辈依旧延续在用繁体字，这点不影响。

    “斗大的字，还是能识一箩筐。”

    秦长春有点为难，这都三十年前学的了，早就还给了记忆模糊的私塾老师。

    “三加二等于多少？”

    李无为心想还好，语文是基础的，不是文盲，在试试数学。

    “女婿，你说三加二啊，我想想啊，这个，这个……”

    秦长春有点紧张，这私塾老师也不教算术啊。

    “爸，你捡到三块钱，又捡到两块钱，总共……”

    李无为急了，算术比不上幼稚园小朋友，这也不妥啊。

    “五块钱，这捡钱呢，我都不用算，一琢磨就知道多少。”

    秦长春觉得稳住了面子，只是刚女婿没问对题目。

    “爸，你这文化水平到粮站上班绰绰有余了，不过还得突击培训一下。”

    李无为擦了擦额头，心想，这是自家老丈人啊！他都把别人女儿拿下了，多费点心也是应该的

    给老丈人扫盲，岗前培训

    这会李无为想了想，原本打算找阎埠贵给老丈人突击培训，但三大爷何其人也，没准就把他的老底给掏了出来。

    其实他也可以胜任，但教导老丈人，这算怎么回事，也担心教不会啊！

    “咦，有了！”

    他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窝脖儿蔡全无，这小子有文化，算数也行，加上之前在粮站卸货扛粮食，对于粮站记账那一套也熟悉。

    关键蔡全无知道他的一些情况，就没啥问题了。

    但还得找个地点，他不想家里小院位置这么快暴露。

    没过多久，他把老丈人带到了小院，让其先收拾下行李，不会就等光明回来再说。

    “爸，我出去给你联系一个突击培训的老师，中午来接你，咱在外边下馆子。”

    “下馆子啊，那得多费钱。”

    秦长春带着家底的，可也是节约惯了。

    “你女婿我不差钱，你先歇着。”

    李无为当即出去找蔡全无，问过几个三轮车师傅后，特么的，把何大清给找着了。

    “李无为，巧了，你逛这儿来了啊。”

    何大清早已经适应了蹬三轮，这想歇就歇，没人管着，这会就在天桥上看人耍猴。

    李无为上前一看，好家伙，一个小猴子被拴着脖子在表演呢，还有个箱子上拴着一只鸟，这鸟很有灵性，能根据指使叼出扑克牌。

    现在猴子还不是齐天大圣，没给保护起来。

    “老何，你兄弟呢，我找他有点事！”

    现在老何家两辆三轮，真是不得了了。

    “那边，不是来了吗。”

    何大清伸手一指，他家的三轮车隔着老远就能认出来。

    “还真是！”

    李无为也眼尖，跟着了叫喊起来，“老蔡，快来。”

    “李哥儿？”

    蔡全无挺意外的，难道跟他哥一样，喜欢在天桥上看人耍猴？

    这会不好明说，老何还在边上。

    蔡全无没含糊，知道李哥儿不仅是院里的上层住户，别人还是老字号信远斋的后人，他根本反抗不了，也没想反抗。

    “不是，你们这是去哪儿？”

    “老何，你甭管，看你的猴吧～。”

    李无为叫了一嗓子，就把人带走了。

    “老蔡，你先去新街口的那家东来顺等着，我跟着就带人过来，见面再谈。”

    “好嘞！”

    蔡全无也不问什么事儿，照办就行。

    李无为随后去了小院，把光明的笔和本子带上，然后载着老丈人去了饭馆。

    “女婿，这店吃东西不便宜吧。”

    秦长春有点虚，但转念一想，女婿有能耐啊。

    “不差这点，走，我还请了别人。”

    李无为带着老丈人进去，就见蔡全无坐在一根长板凳上，看着门这边，有些局促不安，却是也没到过这么高档的地方。

    东来顺饭庄，里面的涮羊肉味道贼好，这也是老字号，还没被公私合营。

    “伙计，安排个包间。”

    李无为是来过的，熟络的就安排起来。

    “来咯！”

    店伙计很快安排好，到了包间，李无为都没看菜单，直接就把菜给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