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为知道老蔡听得懂，老何家的人在没有遇到寡妇的时候，都挺聪明的。

    “哎！我听李哥儿的。”

    蔡全无猜测李哥儿并不是院里人以为的那样，其实是个好人，没准在外面救济孤儿寡母的，不想让人知道。

    没过多久，到地方了，李无为麻溜的下车，真没给钱。

    “老蔡，下次我请你喝酒。”

    “这好，我就爱喝两口小酒。李哥儿，晚点要来接你吗？”

    蔡全无也下车了，往丝绸店看了一眼，这种高档地方，他可没胆子进去。

    “那不用，我还有事，晚点自个儿回去，自行车停半道上的。”

    李无为说完就到店里去了，约好了今儿跟人到街道接受嘉奖。

    “哟，来了啊！我刚还念叨你呢。”

    陈雪茹已经往门口看好几回了，还真担心李无为忘了日子，这才想起不知道人住哪里。

    “念叨我什么？”

    李无为这话一出，就后悔了，这话容易产生歧义。

    “还能是什么，请你喝酒啊，都跟你提好几回了。”

    陈雪茹说着就从柜台出来，打量了片刻，又说：“你穿这身是真好，要不，在置办一套颜色不同的，平时换着穿。”

    “那用不着，我就一工人阶级，穿不了这么好，有一件战衣就行了。”

    李无为到了柜台边，扒拉了几下算盘，我去，居然忘了这玩儿意是怎么用的了，科技在进步，时代在倒退。

    “还战衣，才发现你这人还挺好笑的。”

    陈雪茹捂着嘴说：“你数学学得好，这不月初了，我正算账呢，要不帮我查查账本。

    不耽误去街道，那边定好了十点过去，还有好一阵，过会叫个三轮就过去了。”

    李无为一听，必须得批评这资本家的行为，几步路还叫三轮啊。

    “行，我看看你这账本，不是我吹，我数学特好，也就是偏科，不然肯定能考上高中，没准现在都是大学生了。”

    陈雪茹笑着说，“你现在也不上班，要不就去考个高中，在考大学。”

    “得了吧！不想写作业了。”

    李无为很快拿到账本，就用意识敲打菜场里的计算器，这也是巧了，不知道那个小贩落下的，没被系统给清理出去。

    倒是便宜了他，而且不管怎么用，电量都不见少。

    “哟喂，老板娘，你这一月可挣不少啊，毛利都快小六千了。”

    他是有点震惊的，想想工人一个月上二十六班才挣几十块，陈雪茹一间店面，上月收入居然有五千多。

    哪怕是毛利，除掉成本和开支，挣到的钱也很夸张。

    “具体多少？你能算这么快？”

    陈雪茹很吃惊，真数学家啊！

    “五千八百九十六块三毛，你这店都不见分这个单位的。”

    要不是他有家底，不差钱，不然高低得吃个软饭，还是算了，男人的家庭地位比钱重要。

    陈雪茹别看好说话，但性格非常强势，属于一定得当家做主的。

    “李无为，你真厉害，我算了一上午才算出来，你这才一小会啊。”

    “还好吧！”

    李无为拿着账本，没往下翻，不好看别人的成本，但也能大概猜出来了，这陈雪茹是个小富婆

    这是高手，问工作否

    “我这店利润是还可以，这个月快过年了，业绩还得涨点。

    就是进货麻烦，不敢压货，太费本钱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养了这么多伙计都得费钱，也就不掏房租这点好。

    “趁着能挣钱就多挣点吧！”

    李无为也不好多说，快到点了，两人一起去了街道。

    有小富婆在，真就叫了三轮车，起步价就到街道了。

    前门街道办事处，有九个正式编织，一个主任，一个副主任，七个街道干部。

    另外有街道干事若干人，虽然也叫办事员，但不是专职干部，没有编制，但依旧有无数人想要这工作。

    辖内还有居委会成员若干人，各院管事若干人。

    还卡住了辖内各种工作岗位安排，权利极大，连百货大楼的岗位，有时候也得由街道安排，县官不如现管。

    陈雪茹对这儿熟，下车后就领着他进了街道。

    李无为也熟悉，每月得来这儿领租金，也就明天的事，干脆今天拿了，省得在跑一趟。

    “李无为，来了啊！”

    王启年迎了上来，也是办理租铺子的那位。

    李无为总觉得这名儿熟悉，回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万年龙套的惯用名字。

    “李无为，你来得正是时候，快进来。”

    李主任看到人后，连忙招手示意，抓到特务，让他这个街道主任脸上也有光。

    “来了！”

    李无为进去的后，又看到了范金有，倒也勉强能算人模狗样的，但人蠢啊，跟蔡全无抢寡妇，居然还输了。

    陈雪茹也跟了进去，所谓的表彰其实也简单，就是在街道和居委会的见证下颁发了证书，以及奖金。

    这时李主任忽然说了句，“李无为，你的情况，我通过渠道大概了解了。

    你有没有兴趣，在这边街道来上班，你之前是一级钳工，每月工资三十三元。

    到街道可以对标八级办事员，正好也是三十三块钱工资。”

    刚拿到证书和五十块钱奖励的李无为，直接就懵了，先不提奖金有点少，证书不够大。

    这怎么还给他安排工作呢？不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然而这时候，站在旁边的几个街道干部已经傻眼了，因为街道办事员是分级别的。

    十二级最低，工资是二十三元；一级最高，工资七十八元。

    而到了七级办事员后，就能算街道干部，有编制了，工资也能涨到三十七块五，另外还有各种补助。

    现在李主任提议让李无为任八级办事员，明摆着是让人当储备干部了。

    “李无为，快答应啊，这可是大好事！”

    陈雪茹见人愣在那里不说话，她反倒是先急了。

    “那个，我是病退，现在还在养病期间，暂时没打算出来工作。”

    李无为尴尬了，昨天在厂里，大领导让他养好病随时回轧钢厂，今儿街道主任又让他出山当办事员。

    什么时候，北京的工作岗位这么宽裕了？

    “你可以边上班边养病啊～！”

    陈雪茹帮着说：“李主任，李无为他的算数特别好，我那店的账本，他没到三分钟就算出来了，我算了一上午都没搞太明白。”

    这话一出，众人又想到了那线段最短了。

    李主任点头，说：“李无为，我觉得陈雪茹说得有道理，你有特长，是街道需要的人才，可以边养病边工作嘛。”

    李无为更尴尬了，他是学过高等数学不假，但已经学废了，全靠计算器撑着。

    “李主任，感谢您的厚爱。不过，昨天我们轧钢厂上级冶金部的毕主任，他刚提了让我养好病回厂里上班。

    我打算过段时间，在考虑工作的事，现在就安心养病。”

    还好，想出了一个好借口，不然还真推脱不掉了。

    李主任愣了一下，忙说：“你说的是毕建华毕主任？”

    “对，就是他。”

    李无为心想大领导这还挺出名的啊。

    “那位可是冶金部第一主任，听说……”

    李主任打住了，不好当众聊八卦，因为听说毕主任又要升上去了。

    他这个街道主任不过是十六级的干部，别人毕主任现在就已经是十级的大领导了。

    “李无为，你是怎么认识毕主任的？”

    “凑巧了，李主任，您也知道我数学还行，昨天元旦我到厂里参加大会餐，心血来潮做了一个小玩具。

    谁知道毕主任觉得不错，就找我问了问设计理念，就这么简单。”

    李无为说了实话，却也有点扯大旗，以后这边街道，别少了他的租金。

    李主任没在多问，但一个小玩具值得别人那么大的领导关注？还专门询问。

    这李无为还真是个人才，看来要把人挖来，非得拿出干部岗位才行。

    就是不符合规矩，现在街道的编制也满了，最多只能有七个专职干部。

    加上前门街道是大辖区，对街道干部的文化要求高，目前最低也是中专生，甚至还有大学生分配过来。

    “李无为，你先好好养病，你还年轻，工作的事，别忙着下决定！”

    李主任当即又把人拉着聊了一会，还拿出街道上个月的一个账本用来测试。

    这让李无为头疼，算数小能手已经吹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给算了出来。

    “李主任，账目上支出减去收入，亏了三百四十八块七毛二分。”

    这数字让李无为暗自摇头，街道不会做生意啊。

    恰好，这本子上就有果脯店的收支，跟想的差不多，亏了，好歹亏得比较少，他的租金还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