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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随云面色幽暗:&ldo;&lso;玩&rso;?你只是在&lso;玩&rso;?&rdo;
越归翼懒得答他:&ldo;找无花玩去吧,你俩不是互相看不起?正好凑一块。&rdo;
原随云道:&ldo;你是瞎子,我是瞎子,但无花可不是瞎子。&rdo;
几日来,两人间隙时也讨论过&ldo;瞎子到底比普通人差在哪里&rdo;这类问题,越归翼是真懒得应付,不是骂原随云就是骂原随云,没想到还给原随云骂出&ldo;我是瞎子&rdo;的优越感来了。
越归翼叹气:&ldo;你是小孩子吗,原随云?无花不是瞎子,就不配跟你玩了?&rdo;
原随云大略摸清了这个同龄人的脾气,装无辜道:&ldo;我才七岁,就是小孩子嘛。本来就只有你配跟我玩。&rdo;
越归翼反击道:&ldo;可是我讨厌你!&rdo;
换了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原随云就暗搓搓弄死他了,但面对越归翼,原随云道:&ldo;我昨天请爹爹收你为义子,爹爹答应了。&rdo;
越归翼:&ldo;……&rdo;
越归翼:&ldo;…………&rdo;
一片静默之中,原随云虽看不见越归翼的表情,却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会一直友善,直到我胜过你。
&ldo;不必了。&rdo;越归翼道。
无花推门而入:&ldo;靖北王的车架已在寺外。&rdo;
&ldo;靖北王来得真巧,&rdo;黑猫脸面具的原随云按下一粒棋子,&ldo;但凡他的车架晚来半天,我现在便可唤你一声义弟。&rdo;
&ldo;不管他来得多迟,我这一生都只会有一个父亲。&rdo;
&ldo;越归翼,你这话到底是太重视你亲父靖北王,还是恨乌及屋,连父亲这个词都恨上了?&rdo;
&ldo;嘘。&rdo;归一食指竖起抵住唇畔,绕是对面同样是个瞎子,他也有仪式感得很,&ldo;是归一。眼通古今意通鬼神名满天下日进斗金神算无敌的归一、先生!&rdo;
&ldo;归一啊……&rdo;
当年在莆田少林,越归翼离开太快,原随云只来得及问他一个名字。
&ldo;归一。&rdo;
&ldo;皈依我佛的&lso;皈依&rso;?&rdo;
&ldo;错,是万法归一的&lso;归一&rso;。&rdo;
&ldo;你就这么走了?&rdo;
&ldo;原随云,&rdo;越归翼扯出一个讽笑,&ldo;若没有在赢过我前,就有心思去理睬那些不如我的人,那你还剩下什么值得让我记住的资格?&rdo;
&ldo;归翼、归一……这化名不如不化,狗都认得出来。&rdo;原随云嗤笑道。
&ldo;都说了是法号,不是化名。且狗认得出活人,却认不出满身尸臭的死人。&rdo;
&ldo;我却知道,只要抿雪梅的画在手,某人就是个死人,也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活上一活。&rdo;
&ldo;唉,&rdo;归一落子,无奈叹息,&ldo;怪就怪蝙蝠公子太狠,片纸不漏,一幅都不肯给我留。&rdo;
&ldo;若不收个干净,哪引得到你现身?&rdo;原随云落子道,&ldo;哼,还不是被你戏耍了番!&rdo;他还记得越归翼先前故意耍他,假作不记得他的仇。
归一噤声了。
原随云压低声音,向他确认道:&ldo;先前果然隔墙有耳么?……也是,蝠牲宫连蝙蝠岛之主的秘密都敢卖,怕不是早暗中觑着我了。&rdo;
&ldo;不错。当然,&rdo;归一双掌相击,徐然一笑,&ldo;也顺便戏耍你一番。以及,你该讲的是:蝠牲宫连蝙蝠岛之主的身份都知道、都敢卖,难怪不把你这只跳梁蝙蝠的权威放在眼里!&rdo;
&ldo;对着你这狗东西,我迟早熬成个圣人。&rdo;原随云闭眼,深深呼吸,笑得优雅:&ldo;别忘了,你悦来客栈的三成股子,还在我手里。&rdo;
归一却奇得一笑:&ldo;原公子,从死人那里继承来的东西,岂有还回去的道理?&rdo;
原随云呼吸顿滞!
&lso;可你还活着。&rso;原随云没有说出这句话。
名满天下的悦来客栈,一张网罗天下的机密情报网,一处收留多少宋人老兵残兵的民心所向之地,就这样轻易地被面前之人弃如敝履!
他原随云终究比那另两位悦来客栈股东‐‐那两位已故世子越归翼的血脉之亲、幼时之义‐‐更理解面前之人:&ldo;&lso;归一&rso;啊……原来你再也不会要回越世子的身份。你对靖北王,已全然死心!&rdo;
死心到即便你未死,也不打算让越归翼此人再活着出现在靖北王跟前,同他共叙往事、称父道子!
归一毫不避讳,淡淡道:&ldo;父不父,子又何必为子。&rdo;随手吃掉原随云一片棋子。
【作者有话说】
恢复更新。不承诺日更。保底周更。
‐‐‐‐
原随云的复明(4合1)
&ldo;如此甚好!&rdo;
&ldo;当啷‐‐&rdo;
原随云掀开黑猫脸面具,随手掷向地面,竟是抚掌而笑:&ldo;我巴不得你早点同靖北王断绝干系!我早说过,你早该如此了:早在十三年前你同王妃一起失踪,他靖北王却姗姗来迟的那一天,而不是拖到今天!&rdo;
原随云不吐不快:&ldo;当年同你比试时,我最佩服你的果决、也最忌惮你那冷酷到冷血的果决,偏偏在这件事上,你却优柔寡断得像个懦夫!你看你濡慕他、隐忍他,他却是怎么回报你的?呵,凡负我的,我必负他!什么血脉亲情、家国大义,全是使你同凡人般愚碌的枷锁,你早该斩断了!
&ldo;归一啊归一,你若哪天忍无可忍、决心弑父,我原随云定为你举火递箭‐‐&rdo;
说话间,一派无人得见的邪肆狂放自原随云温润典雅的面孔上释放,若一匹终于得见天日的恶狼,于漆黑的原野上磨牙吮血、无忌狂奔:&ldo;箭神靖北王的&lso;箭&rso;!&rdo;
无争山庄美名在外的如玉君子原随云,唯有在越归翼面前,锋芒尽露,无须遮掩本性!
&ldo;你心里话还蛮多。弑父……哈,&rdo;归一顿了顿,意味不明地应道,&ldo;你会有机会的。&rdo;
说罢,不给原随云深思的时机,归一脊背前探,手臂伸出,指尖点原随云手背上,游弋书写起来。
不消十数字,惊愕便爬上原随云的脸庞:&ldo;这是……!&rdo;
&ldo;莆田少林山寺前有一绝景,名为&lso;青瀑濯脊&rso;。&rdo;归一肯定道。
&ldo;瀑布后的崖壁上所刻,乃是百多年前那位立地顿悟的前辈留下的秘籍……当年我爹带我上少林讨要此物,许天峰大师大半个无争山庄的底蕴交换,最后也不过换得一沓无用废纸。&rdo;
&ldo;大半个无争山庄的底蕴?不,顶多十分之一罢了,&rdo;归一道,&ldo;就是原庄主肯给,莆田少林也没那个肚量吃得下!&rdo;
&ldo;你如何知道?不对、那剩下那些黄金珠玉、天材地宝,还有灵药秘方,都去了哪……等等、你!&rdo;
震愕之下,原随云猛然抬头,&ldo;望&rdo;向对面旧友,手背疾翻,抓住归一未及收回的手指!
归一微微笑道:&ldo;你以为呢?当年我年纪尚幼,伤重在身,又瞎又哑又瘫的,便是保持清醒都自觉难忍已极,凭甚对你这个无病呻吟的小公子耐心不已,还一直有好脸色?&rdo;
原随云已明白了什么,哼道:&ldo;是么?我记得你自我进那竹屋起,就不断嫌我烦戳我痛脚,从来不耐烦得很,要是能动弹定早就动手赶我走了,何来什么好脸色。&rdo;
&ldo;你错了,我当年要是还有力气、能动上一动,在赶你出去之前,我便会忍不住先杀你!&rdo;
&ldo;我知道。&rdo;原随云忍不住勾唇,&ldo;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就从未掩饰过你的杀意。你嫉妒我。嫉妒到恨不得杀了我。我知道。&rdo;
他轻言慢语。
不仅不忌惮、不仇恨,还引以为傲、无比愉悦。
愉悦而充满优越感地,享受面前之人的嫉妒。
归一默然不语。
两个瞎子之间,他甚至不必掩饰表情。
两个瞎子之间,无人得见他的神情,也无人窥见他的真实心绪。
&lso;靖北王和我爹在为人亲父上相比,就是下三滥和天上明珠的区别。&rso;
原随云想到原东园身为无争山庄之主,本为武林巨擘,享有泼天权力和万千盛誉,却为了他的眼睛,四处延医求人,弯尽了他这辈子本不该弯下的腰,将无争山庄祖辈铸就的名声和他原东园的脸面尊严,一并如水弃掷。
甚至在十三年前的某个瞬间‐‐
察觉了他瞎眼的幼子,内心的暗色。
然而他不动声色,亦无质问。千挑百选之后,私访幽居莆田少林后山竹屋卧床养伤的越归翼,放下身段恳请以求,并许以无争山庄近半底蕴,只为叫他与自己的幼子交个朋友,开解他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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