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故而,铁木真至今认为,当年盛年中毒一事,是他御下不力,是他有愧于盛年。铁木真有愧,面对大汇递来的国书时,自然态度要软化一些。&rdo;
‐‐然而铁木真不会知道,连他的愧疚,都是盛年精心算计的结果!
顾惜朝再道:&ldo;盛年曾与我说过,当年的若相盛年中毒一案,至少在铁木真死前,都要成为一个无解的悬案。&rdo;
&ldo;铁木真与盛年的情义,也算是旷古未见了,&rdo;苏梦枕不禁感叹道,&ldo;奈何……&rdo;
顾惜朝道:&ldo;奈何什么?&rdo;
&ldo;奈何,&rdo;苏梦枕微勾嘴角,感喟道,&ldo;自古男儿皆薄幸,江山为重美人轻。&rdo;
顾惜朝:&ldo;…………噗咳、咳咳咳!&rdo;
&lso;自古盛年皆薄幸,江山为重大汗轻。&rso;
顾惜朝掩面大笑:&ldo;哈、哈哈哈哈苏公子当真促狭哈哈哈哈哈!&rdo;
苏梦枕道:&ldo;顾相也对你的陛下&lso;一往情深,情深不悔&rso;,不是吗?哪怕‐‐在知道了你所谓的&lso;背叛&rso;,都是你的陛下一手赋予的当下。&rdo;
顾惜朝:&ldo;…………&rdo;
顾惜朝沉默几息,冷淡道:&ldo;那又如何?&rdo;
&lso;那又如何。&rso;
苏梦枕闻言,竟不知该赞美汇帝盛年的好手段,还是可怜顾惜朝被套牢。
一切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顾惜朝道:&ldo;我现在这样,很好很好,已经不能更好。&rd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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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的专家
&ldo;好一个顾相,顾惜朝。真叫我佩服!&rdo;苏梦枕默然许久,终于如此叹道。
他是赞美多些、还是感喟多些?
是许以讽刺、还是许以惘然?
只有苏梦枕自己知道。
顾惜朝听不分明,也不在乎。
人的一生,只要活在江湖中、人潮里,总要被林林总总的人评价。
你看得起的,或你看不起的;看得起你的,或看不起你的。
谁都能对你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除非你躲进深山老林,从此一个人不见,否则没人能逃得过。
身世煊赫如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自从幼时瞎了眼,从此便没有一日不活在江湖人的叹息声、贬低声、讽笑声中。
纵然他武功学识无一不精,性情如云般高洁,外人眼中就是一位浊世翩翩佳公子,可又有谁知道,他的内心是否也曾为外人的风言碎语,而生出执念?
至于那黑木崖上,日月神教之中,自号&ldo;日出东方,唯我不败&rdo;的教主东方不败,武功至臻化境,权势如日熏天,却放权多年,可谓外物不萦于心。
这样一个人物,又有谁知道,他的内心是否也曾为世俗的枷锁、某人的目光,而自划囿笼?
逃不过、逃不过。
但。
顾惜朝从前还会世人的眼光左右,总想叫看不起他的,有朝一日都后悔小觑他;后来则大彻大悟‐‐
顾惜朝此人,只要活在盛年的眼中,只要仰仗盛年一个人的评价,就足以度过此生!
其他人,都不配。
都无关!
苏梦枕将顾惜朝漠然的、坚若磐石的、无动于衷的态度收入眼底。
苏梦枕本来是为何而叹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经这未必刻意的一叹,他已认识到一个事实。
‐‐大汇顾相顾惜朝对汇帝盛年的忠诚,比雷损的快慢九字诀更密不透风,比他苏梦枕的黄昏细雨红袖刀刀法,更凌厉无当!
挑拨不得。无从挑拨。无处挑拨!
因为顾惜朝这个人,把自己对汇帝盛年的忠诚,变成了令他坚不可摧的盔甲;而能使顾惜朝致命的一切利刃,也全被他亲手献到了汇帝盛年的掌心。
这样一个顾惜朝顾相,想要攻破他,很轻易,只需要汇帝盛年一个眼神就能办到。
这样一个顾惜朝顾相,想要攻破他,太难太难!
‐‐因为唯有汇帝盛年递来一个眼神,才能办到!
他苏梦枕不能。
顾惜朝的妻子傅晚晴不能。
甚至连顾惜朝自己,都不能!
苏梦枕道:&ldo;看来,当年蒙古若相盛年中毒一案的第三点结果,我已不必再说。&rdo;
顾惜朝忽笑道:&ldo;不,你当然可以说。&rdo;
苏梦枕故意用讽刺的语气道:&ldo;这第三个结果,便是令当年的若相、如今的汇帝盛年,为大汇算计出一个肱骨之臣,一个从此尽心竭诚、再无二心的顾相,他汇帝盛年忠诚的阶下犬、看家狼!&rdo;
顾惜朝不气。
他不仅不气,还笑。
笑得灿烂,傲气,得意又炫耀。
&ldo;你说得对。都对。能叫他这般用心算计来的属下,我是头一个。&rdo;他道。
&ldo;第一个。&rdo;他强调。
&ldo;但你不是唯一一个。&rdo;一个轻轻的、温和的男声传来。然后才是响在回廊里的脚步声。
顾惜朝脸色骤冷!
&ldo;你当然不是唯一一个。&rdo;飞衣楼待客室内,秦叠明秦二掌柜对陆小凤道。
陆小凤道:&ldo;还有谁买了衣公子关于这顾惜朝的情报?&rdo;
秦叠明笑而不语。
陆小凤对花满楼道:&ldo;大半年前,衣公子在小北宋汴梁的第一件事,便是关乎顾惜朝。衣公子受汇帝盛年所托与傅相做生意,顺便将汇帝盛年当年在蒙古时的亲信顾惜朝,从傅相手中交易过来。可惜,这里边却没写清顾惜朝当年叛离蒙古,到底与当时还是蒙古若相的盛年,发生了什么!&rdo;
秦叠明道:&ldo;飞衣楼有关于顾惜朝的过往情报,且看两位肯不肯花钱了。&rdo;
陆小凤绝口不提,摇头道:&ldo;秦掌柜,这梗概写得还是太简略,&lso;顾惜朝&rso;三个字还是太含蓄!要我说,这分明是一笔交易,一笔货物为顾惜朝的买卖!堂堂大汇顾相的耻辱秘事,真是叫我看得烫眼。秦掌柜!我不会今天前脚走出飞衣楼门口,后脚就被顾惜朝暗杀吧?&rdo;
秦叠明拱手笑道:&ldo;这叫我怎么答?至少衣公子衣老板,他现在还好生活着。&rdo;
陆小凤道:&ldo;活蹦乱跳地活着?&rdo;
秦叠明道:&ldo;蹦跳是不能,轮椅开得飞快。&rdo;
陆小凤道:&ldo;没被顾惜朝报复?&rdo;
秦叠明道:&ldo;没有!&rdo;
花满楼道:&ldo;衣公子受汇帝所托,为他办事。秦掌柜,敢问衣公子与汇帝,是臣属关系?&rdo;
秦叠明道:&ldo;花七公子尽管放心,衣公子是个生意人,只是与汇帝做了笔生意,飞衣商行不归任何一个朝廷官方号令。&rdo;
花满楼道:&ldo;那现在大汇有了顾相,负责代大汇与飞衣商行做生意的,当是顾相了吧?&rdo;
秦叠明笑意微僵:&ldo;花七公子远见,大半年前被衣公子一粒明珠买来的顾惜朝,如今正是飞衣商行的贵客。必须小心捧着的贵客。&rdo;
花满楼不再言语。
陆小凤理解地看着秦叠明道:&ldo;衣公子当初的货物,成了飞衣商行如今不能得罪的贵客……地位一朝翻转,这样大的耻辱在面前,顾惜朝没少给衣公子穿小鞋吧?&rdo;
秦叠明苦笑着叹气:&ldo;衣公子大半年前买的一个货物,如今成了大汇左相,这般人事剧变,也非衣公子所能预见。做生意就是这般,想要巨大的利益,就要有承担巨大风险的觉悟。&rdo;
衣公子,大胆投机、手段果决,成功时昂扬叱咤、无畏无惧,失败时又能屈能伸、为手下商行忍辱负重的的商行领袖形象,瞬时勾勒在两人眼前。
花满楼赞道:&ldo;衣公子是个了不得的生意人。&rdo;
陆小凤道:&ldo;所以,秦掌柜,真不能告诉我们,另外一个买了这份情报的是谁?到底是谁,和我跟花满楼一样倒霉,花钱买了人大汇顾相的隐秘往事,给自己凭空树个仇人?这也算一类情报吧,飞衣楼不卖?&rdo;
秦叠明卷了卷虎口的薄册子,道:&ldo;与你们一样买了衣公子在小北宋时情报的客人,此刻就在飞衣楼内。&rdo;
陆小凤道:&ldo;正在飞衣楼内?好巧。&rdo;
秦叠明道:&ldo;是巧。他们正由林大掌柜招待。如果陆大侠当真想知道客人的信息,我可以让侍者递个条子过去问问,若那两位客人同意……&rdo;
陆小凤当即招手道:&ldo;林大掌柜也在?林大掌柜常年跑商,足迹遍布各国,我仰慕林大掌柜已久,此次不见,那我陆小凤定要哭着出飞衣楼了。拿笔墨来,就说我四条眉毛陆小凤和花家七公子,想与林大掌柜正招待的朋友见一见……&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