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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蒋安真的关心他的大外孙,这时候应该可以发现他的手指正在颤动。
心理测试后,医生的建议如同前两次。
简槐川找了一个认识的主任,聊了聊,主任劝蒋安最好吃药,缓解焦虑。另外,老年人的心理疾病成因太多,也复杂,加上年纪焦虑,过往经历等,要想根治几乎不可能。
他拿了药,带蒋安回家,路上轻柔地劝着,说跟感冒药差不多,吃了会把不开心的情绪清出去。蒋安却反驳,自己没有不开心。简槐川便说:“那您不是心脏不舒服?五脏六腑也难受?这个药就是治这些的,吃一段时间试试看吧。”
好言好语一路,蒋安终于同意,到家时拍拍大外孙的背:“我可是为了你才吃的!”
下午,简槐川履行承诺,带弟弟去游乐场和高尔夫球场。
小孩儿高兴坏了,“哥哥”个没完,玩的时候要哥哥看着,绝不让哥哥离开自己的视线。
简槐川就一直站在他附近,帮忙拍照、拎吃喝。
在高尔夫球场的时候,简槐川遇见熟悉的老总,聊了几句。他弟弟立马不高兴,蹭到他腿边瞪着人,简槐川没办法,跟人说了抱歉,继续全身心地陪这小祖宗。
小孩儿哪会打高尔夫,简槐川手把手交了一会儿,问:“想不想学?给你找教练。”
“哥哥可以是教练。”简炘瑭抹了抹鼻子上的汗。
简槐川用毛巾帮他擦汗,说:“哥哥要忙。”
“哥哥以前也忙,可是哥哥以前就什么都能陪我。”简炘瑭反驳道。
简槐川:“现在更忙。”
简炘瑭立马哼了一声:“那我不学了!”
“好。”简槐川点头。
闻言,简炘瑭不可置信地扔了杆子,“简槐川你不要太过分了!现在怎么这样?!”
简槐川轻叹口气,从球童手里接过杆子,蹲下身,哄:“回去给你报个学架子鼓的课,好不好?哥哥喜欢打架子鼓,等你学会了,我们过年一起打。”
“……”简炘瑭想了想,这才不闹了,晃晃脑袋,“我一定要跟哥哥打得一样好!”
“恩,学校课程不能落下。”
简炘瑭眉毛一甩,“当然!我是全年级第一呢!”
他高兴起来,让哥哥手把手教,每一颗球,都是哥哥大手握着他的小手,一起打出去的。
简炘瑭重新软乎乎:“哥哥,你以前教我的那些,我都还会呢,钢琴,游泳,攀岩,机器人乐高……对了,画画除外,哥哥你画画真不好看啊。”
简槐川微微笑了下,把手里的奶茶递到弟弟嘴边,让他喝了两口。
小孩儿兴奋起来没完,一直玩到天黑才回家。
简炘瑭终于心满意足,也玩累了,晚上,窝在哥哥怀里早早睡着。
简槐川搂着弟弟,侧过脸,望着窗外的夜空,独自静寂。
忽然,收到江锚的消息,是一张图片:手腕上的蓝色电话手表,在老梨树下微微闪光。
江锚的声音通过语音传来,蹿到一米九五的大男生故作撒娇,却让他立刻心生慰藉、平静。
【喵!知道我发你给我的画,想表达什么之情吗?
秋深露浓,候汝归矣。
红衰翠减雀迷途,万紫千黄狸狸狸狸……狸遍处!
简槐川,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要记得啊,家里还有我。】
回北京3
太阳高照又一天。宋家老宅。
简槐川脚下生风, 轻车熟路地进了宅,还没迈进里门,就听见一个沧桑但爽朗的声音:“是槐川吧!快来, 我这两天腿疼,没坐院子里, 要不然咱俩能早十秒钟见面!”
闻言, 简槐川更是加快步子,笑了起来,进门,一边把手里拎的东西和外套递给保姆,一边应声道:“宋爷爷, 您说巧不巧?我今天专门早出门十秒钟, 所以刚刚好。”
“哈哈哈……”七八十岁的老人大笑几声, “我就爱听你说话!”
这人就是宋郦常老爷子。
简槐川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拿过茶几上的小棒槌,轻轻敲着他的腿, “昨夜下了好一阵的雨, 我就猜到您今天腿要酸。枇杷还吃着?今天不怎么咳?”
“吃着。今天还好。”宋郦常拂开他的手, “别给我捶啦, 劲儿还没我大。怎么瘦这么多?”
简槐川便放下小棒槌, 淡淡笑了下:“最近忙, 既顾不得好好吃饭, 也没腾出空来看您。”
“忙也要好好吃饭啊。”宋郦常摸摸他的下巴, “你念着我,心里有我就行。只是我最近总想起你爷爷那些老战友, 连带着牵挂你,放心不下, 一看你又瘦这么多……今年怎么回事?”
老爷子的眼里充满了担忧,叫来保姆:“他爱喝鱼汤,收拾收拾就炖上吧。还有别的有营养的菜,看着叫厨房做吧,做得有味道一点儿。”老爷子日常清淡,怕简槐川吃不惯。
简槐川扬声道:“再加个山药炒菌菇,您家这道菜我也爱吃。”
“好!前天正好有人送了山里的野秋菇,咱俩一起尝尝。”宋郦常高兴起来,一听简槐川有胃口多吃饭,还专门点菜,他心里舒服不少。
从前再威风,如今岁数上来,总免不了念往昔,他不住叹气:“你爷爷走得太早,奶奶这个女中豪杰也走得早,还记得我跟你爷爷那时候,我副班长,他班长。后来我还是一路跟着他,但跟着跟着,怎么就跟丢了?老家伙,就这么抛下我了啊。当年要是把你接家来就好咯。”
宋郦常还想说什么,但没问没说,事已至此,后悔没用。
简槐川都懂,笑着安慰他:“我现在也挺好。对了,我在家找到爷爷从前跟您的一封信,复印了一份,拿给您看看?”
宋郦常立马点头。
简槐川拿过来,递给宋郦常。老爷子只看了一眼,就觉视线模糊。这封信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一个简单问近况,一个简单给回复。若知道今日,当年回信不会这样仓促。
那时候都忙。
宋郦常过去铁骨铮铮,这两年愈发生出缠绵情绪,其实就是人们常说的怕老症。
简槐川没让他看太久,把信交给保姆,让放在老爷子一本老相册里,跟他聊别的。
没一会儿,宋郦常又拽着简槐川手:“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啊,槐川。”
简槐川知道他在说什么。当年提辞职,按流程来说他走不了,或者说三年五载都走不了,培养干部不容易,怎会轻易放人。可后来,简槐川在新职务任命前一个月走了。
宋郦常的孙子宋暨延自然而然地上了那个位置。
其中各般,不消细说。没有违规,但也非常规操作。
他揽了下宋郦常的肩膀,笑说:“不辞职,我哪来今天的家大业大,哪能赚这么多?”
老爷子瞪眼睛:“你奶奶留给你的够你几辈子,还需要你拼力?”
“您这话说的。不奋斗怎么成为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简槐川笑笑。
宋郦常顿了下:“看来是各方面好多了,都会开玩笑了。”
简槐川:“是啊。走,我陪您下棋吧。”
“不下不下,我看着你精神不太好,跟我下棋,比你做生意都费神吧。”宋郦常说。
简槐川摇头:“不累。来吧。”
宋郦常有棋瘾,不过有点儿臭棋篓子,他没耐住,跟着起身,俩人到了书房。
下了一会儿,宋郦常忽然眼睛一瞪:“荀洲呢,这次怎么没来?”
简槐川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笑道:“有事。怎么了,您想念这个直率小伙儿了?”
宋郦常“啪”地落了一子,提高声音:“想个屁?!直率过头了吧!到底谁陪谁下棋啊,第一天下的我想哭着找妈妈……”
老爷子活泛。简槐川被逗得笑出声。
宋郦常继续:“他在那乐呵乐呵,一边嗑瓜子,一边唰唰赢。让让我这个老家伙怎么了?叫他第二天再来,好家伙!还是一溜儿赢,到最后一局,还跟我说,‘您怎么老让我赢啊’。”
简槐川笑得咳了两声,见老爷子给他端茶,赶紧接过来,喝两口润润嗓子。
“最后一局,他终于知道让我赢了,可我气儿一点儿都不顺!”宋郦常说。
简槐川:“今天让您高高兴兴地顺气儿。您别跟他计较,跟您说过的,就一小孩儿,打小没跟过父母,不太注意这些门门道道,平日自在惯了,我没太教过他这些,您别介意。”
闻言,宋郦常摆摆手:“我要是介意就不会让他第二天再来。既然是跟着你的,哪会有不好的呢。荀洲性子热闹,每次来家,我看着都挺喜欢,要是不喜欢,不会跟你蛐蛐……”
说到段荀洲那次自己过来,宋郦常才想起要紧的事,喊来保姆,让把照片拿来。
简槐川:“什么照片?”
宋郦常纳闷道:“不是你说,让我帮寻寻合适的大学女老师?我搜罗一个多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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