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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槐川自然不建议村民搞这些,让林大爷转告大家,心意领了。
江锚一样,这是他的简槐川,简槐川的长命百岁理应由他一人来操心。
这天一早,县里下来几个领导,剪个彩,给乡亲们一个定心丸,剪彩后就等着开工,让大家互相通个气,还有外地没回来的赶紧回,乡村振兴需要人口,越多越好。
剪彩结束,大领导亲自给江锚颁了个奖,表彰完还有奖励:十万块钱。钱暂不说,表彰是可以记录在学籍档案里的。长空熠熠,红日下戴着大红花的青年英朗无比。
还有,方小桨的房屋宅基地虽然充公,但是可以永久以“方小桨诗歌馆”的名号留下。江锚爷爷的宅基地,村里给他小叔做了工作,不会再来找事。
颁奖时,简槐川没有陪着上台,远远地在人群里为他定格精彩瞬间。
江锚快要开学。
这几日,简槐川的情绪有些不对,很多时候都沉默,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但江锚一眼就能观察出来,他的无端低落。
清晨,江锚轻轻拂开落在简槐川肩头的梨叶,轻声:“我在,告诉我怎么了,好不好。”
许久后,简槐川伸手抚上他的眉骨,没头没尾道:“暑假就要结束了。”
“……”江锚顿了顿,心头一凛。
他条件反射的嚷嚷,惊飞路过的小胖雀:“你什么意思啊?!”
简槐川轻叹一口气,吻住江锚的聒噪嘴,轻轻安抚。
等江锚平静下来期期艾艾地看着他,他无奈道:“想想我们刚才的问答,恩?”
“……”江锚回忆了一下,这才猛然明白,原来简槐川是在不舍。
风轻枝浓、天高云阔的夏天啊。
好像桃花源。
时钟一摆,太阳在山头摇摇晃晃,熟了秋月梨,也黄了一村的叶,无尽夏,还是有了尽头。
简槐川在润七村慢慢修复了自己,也因为江锚决定长命百岁地活着。可是,离开这里,并不意味着他的病彻底好透。总要往前走,朝前看,去继续面对。
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只有他自己来。即使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还会面对什么。
他不能永久留在村里不去面对,他允许身边每个人向他矫情,就是不允许自己矫情。
矫情没用。
等回到省城,简槐川要忙许多事,总部搬来润城后的诸多改革,各地分公司,以及控股的投资的,老总部,北京……各种事情太多了。还得让段荀洲休息休息。
段荀洲昨天发了消息,只有一张图:简槐川的几部手机。
段荀洲还“贴心”地给他新买了一支手机。以弥补掉进海里的那支。
简槐川顶着山狸子的头像,难得情绪外露地回:【炸弹。】
段荀洲很快回:【踩炸弹公鸡 webp】一张网页ai图,酷炫公鸡身穿铁甲,戴着墨镜,雄赳赳气昂昂,一脚踩灭炸弹。
简槐川两眼一闭,懒得再回。
犹豫着让段荀洲过段时间再休息,看起来酷炫得很,还有给他添堵的劲儿。
不过,江锚很快帮他堵了回去,【撒尿狸猫jpg】露着强健的臂肌、腹肌以及胸那个肌。当然,后续两人呛起来,又是简槐川心如止水地灭了火,不再说。
话说回来,简槐川的一些情绪,江锚慢慢摸出门道,也能猜个差不多。
大早上的,简槐川说完话就没再动,懒洋洋地看着天空养神。江锚在他跟前捏了会儿腿,又给他端了枸杞板栗茶,就出去忙什么了。
一直到傍晚吃完饭,江锚在椅子边捏捏简槐川手,“去夜游吧?”
简槐川过了一会儿站起身:“走。”
俩人牵着手,如同过去的一些夜晚,漫无目的。
夜晚的乡村总是寂静,没来由地让人心安下来。简槐川轻轻调整呼吸,舒坦不少。
忽然,远处的大片暗昧中影影绰绰,再近几步,是星星点点的夜灯。
一盏接一盏的小鱼灯挂在树梢,一眨一眨,温柔地等他们走来,再送他们走向夜后拂晓。
每二十米一盏,不会显得太亮,也不会让延绵的光有一丝的中断,恰到好处的温柔。
县里要在润七村建一条这样的鱼灯非遗小道。
但此刻,江锚自己先打造一条鱼灯小道,只给简槐川一人。
他牵起简槐川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轻声说着:“应该前两天就带你来看的,但今天上午才做好最后一盏,总共十九盏,每一个都是我,代表永不中断的爱,永远陪你走下去。这一段路完了,就有新的路和新的我,再去下一段路……无数段路,就是全部。”
这还是简槐川告诉他的,无数瞬间就能组成永恒。
那么,闪烁着江锚光亮的路也是如此吧。
接下来,他要上学,简槐川要去公司坐镇,再之后,江锚要学着扛大梁,让简槐川休息。再往后呢,慢慢来,无论怎么样的路,江锚会跟简槐川一起面对。
简槐川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盯着这盏鱼灯,再看向下一盏……点点灯火在盏中蓬勃跳动。
他抬手抚了下自己的心脏,触到了熠熠腾腾的江锚。
“背我。”简槐川轻声说了句。
江锚立即蹲下身,把简槐川放在自己宽广的背上。
简槐川趴上去之后,歪着脑袋枕在江锚肩头,把手里拎着的“小灯”(江锚买给他的绿色荧光小鱼石头),挂在江锚脖子里,垂着眼睛,一直看,一直看。
荧光小鱼落在江锚的心窝,随着他的走动,光亮一会儿很明,一会儿微弱。
一直有光。
简槐川伸出手指,轻轻摸着荧光小鱼,许久后,彻底心静了。
江锚微微侧过脸,简槐川凑过去亲亲他的嘴角,很淡很温柔的笑:“开心。”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江锚的心脏软成一片,接着狂跳。
哄简槐川真正开心,比他说一万遍“我爱你”都让人兴奋。
这是简槐川第一次说出“开心”两个字!前两次为了做那个的不算!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垂头,噙住简槐川的手腕轻轻叼住,含混道:“宝贝。”
“……”简槐川勾了下嘴角,捏捏江锚的下巴。
江锚咧开嘴,在他手心蹭了蹭下巴,胡乱唱着:“大宝贝呀小宝贝,你得是大宝贝,我还要当受宠的小宝贝,啦啦啦……”
简槐川被他逗得笑出声,想了下,说:“你还是阿贝贝。”
“……什么意思?”江锚停下难听的歌声。
阿贝贝。他有点儿猜到是什么意思,但他想听简槐川亲口说。
简槐川便很干脆地告诉他:“就是离不开你。”
最好是,乖乖待在他的铁笼,浑身上下,只戴一副脚铐,每天等自己回家。
“!!!”江锚听完这六个字,原地蹦了两下,连带着简槐川都被甩起来。
他兴奋地傻笑着,背着人在鱼灯小路狂奔,从这头到那头,又返回,来回两趟之后,他才稍微冷静,接着又冲夜空大喊:“简槐川!我永远爱你!我要给你各种爱!喵呜——”
他跟个得病的疯猫,乱喊乱叫起来。
简槐川没办法,只好随他去。
远远的,几户人家忽然亮了灯。简槐川捏捏江锚的耳朵:“乖一点儿。”江锚才闭嘴,然后把简槐川放下来,两臂紧紧揽着他,用力吻上。
不过没有太久,江时珍趁简患者被自己闹起火之前,赶紧放开他,重新背好。
今晚太过美好,刷新了江锚对美好的记录。他背着简槐川继续走,来到他们的【长久关系实验成功基地】。小暖棚已经被他搭起来,还没有全遮,敞着一半,现在天气还不算凉。
两人坐在坑底中间,看着一圈的小花,小灯。
江锚指给简槐川:“你看,这就是小小锚,又长高了一点儿;旁边这个是小小鱼,它虽然晚发芽,但是现在已经比小小锚高了。”
他低下头,隔空抚了抚小小鱼:“你要加油哇,茁壮起来,永远当小小锚的大树嗷。”
简槐川被他逗笑:“好。”
假如江锚什么都不做也没事。很喜欢江锚依赖自己。愿意给他所有最好。
江锚看了眼后劲很足的小小锚,还想说什么,时机不到,先没说。
他突然从身后捧出来一束花,仍是明艳的蓝绣球,放进简槐川怀里。
“这是送你的第四束花,意思刚才说过了,爱——永无中断的爱。”源源不断的爱。
开心。自在。永远。爱。
还会有别的。江锚看着小小锚和小小鱼:“等冬天吧,等它们开花了,我再送你第五束。”
简槐川轻吻怀里的蓝绣球花瓣,又拉过江锚的脑袋,亲他的眼睛:“恩,等你。”
江锚幸福地微眯,在他肩头来回蹭着。七月的时候,他还只是期盼冬天,期盼简槐川能在冬天吃他的炖梨,现在已经拥有无尽的盛夏,还能看见数不尽的冬天和满怀希望的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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