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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逸疯了般冲着谢容大吼大叫,可对方仍旧没有一点回应。
喊叫累了的薛逸无助的瘫软在地,半天缓不过神来。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谢容微微松了口气,在识海里吐槽道
【吵死爹了,他喊什么喊,我耳朵都要聋了。】
【宿主,日后还有的喊呢,他可是要被困在您身边一辈子呢。】
【……】
不远处,有熟悉的身影往这边招呼了一声,谢容回神一瞧,是李副将。
李副将扫了一眼地上的红烛,一脸沉重对眼前这个躲在暗处难过的男人宽慰道:
“谢都尉,明日小侯爷的尸体便入冰棺送回京城,您也跟着一块儿回去吧。”
末了,还拍了拍谢容的肩头,“我知道你难过,偷偷躲在暗处燃烧红烛祭奠侯爷,但人死不能复生,我已经托几个士兵去搜罗纸钱了,等有了纸钱,您再烧给侯爷。”
谢容:……
他什么时候难过了?
李副将又接着感慨:
“你与侯爷夫妻一场,我听闻是侯爷朝三暮四,又喜欢上了林家那位公子硬要休弃你出门,真是可怜你一腔痴情啊。”
谢容:……
他什么时候一腔痴情了?
李副将仍旧沉在感天动地的爱情中无法拔出。
“听说第一次来军营,就是你带着侯爷来的,目的是为了给侯爷立个军功好封镇国公之流,为了挣这份荣耀,你连命都不要,一口气带兵打到了突蒙国都一百余里处。”
谢容:……
现在的谣言没有人管管吗?
混在男人堆里久了,人对纯真的爱情格外向往,李副将脸上褪去了家国大义,转而被温柔甜腻的爱情所占据。
“大家都知道,你这次来军营,就是为了挣军功好配的上小侯爷,就连谢家,都掏空了家底来贴补军营,要我说,小侯爷这样始乱终弃的人,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谢容:……
到底是谁脑洞大开编排出来的凄美爱情故事?
最后,李副将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模样,对着笼在黑暗看不清神色的谢容悲恸地说了句:
“我们都知道,仗打到今天,小侯爷被拿来威胁退兵,命是肯定保不住的,所以你直接一箭杀了他。那么远的距离,弓箭直接射穿了心脏,没有分毫的偏差,就是为了让小侯爷没有痛苦的离去。”
“你看,连那个叫童钰的小跟班,你都没再搭理,而是一个人躲到这个无人的角落。”
“活着的人是最痛苦的,没有什么比失去爱人更加难受,谢都尉,你要多保重啊……”
谢容:……
这个位面到底哪里出了错,会造成如此天大的误会?
【我现在打李副将一顿,不耽误做任务吧。】
【不耽误。但是,李副将在战场上厮杀了十几年,一身的铜皮铁骨,单纯互殴,宿主您不一样能赢。】
【算了,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李副将的身影渐渐远去,周围再一次沉寂下来,薛逸站在一边听愣了神。
半晌后才缓缓回头,明知道谢容听不见,也趴到他的身边喃喃开口:
“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这么喜欢我?”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宿主,该怎么办啊?】
【肯定要继续虐,我不会因为男主良心发现而心软,毕竟前一世,他可是踩着原主的尸骨青云之上,我绝不会替惨死的谢家人原谅他的。
迟来的歉意与忏悔,是这世间最恶心的东西。】
射杀 34
装着薛逸尸身的棺椁千里迢迢从西北大境一路运到了京城。
冰棺可以极大的封存人的尸体防止腐烂,这么远的路途一路颠簸回京,薛逸的尸身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死灰般的面色上,是一片安静祥和,再也寻不出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谢容跟随魏将军再一次入宫面圣之时,景帝脸上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那一封封的捷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细看,突蒙国的地图更是盯出来几个窟窿,身旁有眼色的大臣们纷纷附和着,要将突蒙这一大片土地纳入景国版图。
至于薛逸的死,被所有人抛之脑后,甚至有人悄悄窃窃私语,一个小小侯爷的死能换来如此的胜利,是一件十分划算的事情。
无情的帝王家只在意自己座下的龙椅是否稳固,其他人的生死,宛如神明碾碎蝼蚁一般藐视。
但为了彰显皇家恩情,满脸红光的景帝在与众位大臣商议完突蒙版图的归属后,才压下声音里的激动,往庆功的太液宴上环视一圈,转而开口道:
“薛侯爷也算是为国捐躯,可怜他连一个未亡人都没有,所以朕想着,为薛侯爷赐一门亲事,日后有个能为侯府祭奠的人。”
此话一出,下首大臣们纷纷将眼神投向了谢容。
所有人都知道,商贾出身的谢容曾嫁给过薛侯爷,若是让他再入一次侯府,也算是‘美事一桩’。
140看了看周遭不怀好意的眼神,在识海里担忧的问【宿主,陛下会不会再为你与侯爷赐婚?】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有用,陛下舍不得,所以会选一个没什么用的人去守着薛逸的棺椁过一辈子。人啊,只有自己争气才会避免掉很多麻烦。】
【那会选谁呢?】
【男主十五年前的救命恩人,这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摆在这里,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我都快要为二人的爱情落泪了。】
刚说完,景帝的眼神略过谢容,径直停留在林子言身上。
被盯着的林子言霎那间唇色雪白一片,本就冰凉的手指剧烈颤抖。
“之前太液宴,薛侯爷曾说过喜欢林家三公子,不惜为此将夫人休弃出府,既然如此,朕便赐婚于二人,偌大侯府,林家公子便好好守着吧。”
未曾给什么封号与林子言,这证明他不但承不了侯爷的爵位,更是连俸禄都没有。
谢容眯了眯眼。
景帝的想法,不过是寻个人守灵而已,一个小小庶子能给侯爷守灵,也算是高攀了,哪里还敢奢望承袭爵位。
这门亲事,帝王同意,能与侯爷攀亲博个美名的林家同意,至于林子言的想法……
太液宴一片静谧无声,所有人都事不关己无动于衷,只剩下腿软地不像话的林子言哆嗦着上前,面如死灰的跪下叩首谢了恩。
与此同时,识海里的虐心值暴涨到了80。
薛逸飘飘荡荡地跟在谢容身后看到这一幕,在瞧见林子言一脸的生无可恋时,冷哼了一声:
“一个骗子,骗了我十五年,老子还不稀罕他守灵呢!”
从太液池畔拂来的清风温温柔柔,将这句话轻飘飘吹散,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回答他。
薛逸的灵堂设在了侯府前厅里,偌大的府邸处处一片素白,下人们哭得不能自已,时不时地在哭泣之余还小声交谈几句。
“这个月的月银到底发不发了?”
“说得就跟上个月发了似得。”
“听说林家那位小庶子要来守一辈子的灵呢。”
“他身上有银子吗?给不给发月银?”
“一个庶子,没有什么俸禄,只有守灵的一点点赏银。”
“侯爷这一脉,可算是真断喽。”
小声交谈完毕后,众人又开始了下一轮的哭喊。
情真意切,悲痛欲绝,声泪俱下,哀嚎声响彻云霄。
薛逸作为一个飘荡的游魂,在回到京城后发现,自己除了能呆在谢容身边,还能回到自己居住了多年的侯府。
他艰难控制着没什么触感的魂魄飘进了正在办丧事的侯府。
刚一进正厅,一个牌位就迎面丢出,被吓了一跳的薛逸赶紧想闪身躲开。
牌位穿过它的魂魄狠狠摔到了地上,孤零零躺着的牌位上面,正端端正正刻着自己的生辰八字。
林子言面上狰狞地不像话,脸上肌肉因为巨大愤怒都在颤抖,摔了牌位还不解恨,又伸手将桌子上的贡品一把挥到了地上。
贡盘落地的巨大哐当声引得周围小厮们个个噤了声,连哭都不敢了,纷纷互相递了个眼色,悄悄退出了前厅。
空荡荡的前厅,只剩下一片素缟和呛鼻子的香火味道。
林子言指着地上的牌位怒骂道:
“死了还不消停,还得让我搭上一辈子为你守灵,这十几年来,老子便宜没捞到多少,最后还要被你坑一辈子!”
犹不解恨,地上的牌位被捡起来再一次狠狠摔到地上。
“早知道会是今天这个下场,老子十五年前就该把你丢到寒山山谷里去!现在倒好,我全部的嫁礼都被你给骗走了,一文都不剩。”
薛逸被林子言流露出来的真面目给吓了一跳。
他当初竟然为了这么个东西休了爱他如命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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