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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跌落山崖,劳烦夫人费心了。”
谢容确实费心了,为了这个场景,足足丢出去两千多两银子。
他回头冲着小顺子招呼:
“赶紧去请个郎中来,给夫君瞧瞧病。”
说完,丢出去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
小顺子眉开眼笑地揣好银票就小跑了出去,在谢容没注意到的地方,半天没吭声的140也化为虚无消失在识海里。
薛逸眼神黏在那张一千两的银票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说:
这银票给为夫吧,不过区区脚伤,养几天便好了。
但骨子里的傲气,让他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来开口讨要银票。
小顺子跑出去不到一刻钟,就拖了一位郎中回来。
这位郎中在寒冷的冬日竟然还带着幕篱,轻纱遮掩,看不清面容。
谢容只觉得此人身形莫名熟悉,上下打量了片刻,将小顺子拉到一旁,问了句:
“你从哪儿请的郎中?”
“少爷,就是在府外不远处的善济堂门前寻来的,这位郎中自称刚刚外出义诊回来。”
谢容狐疑地扫了眼一袭白衣的郎中,只见此人连幕篱都不摘,隔着面纱扫了眼薛逸的脚踝。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面纱之下,140瞳孔中泛起蓝色代码光晕,自动生成了x光片。
脚踝脱臼,并没有骨折,颇为可惜。
它一声不吭地伸手一拽,伴随着薛逸的一声惊天惨叫,脱臼的脚踝原位复正。
薛逸疼得差点翻了白眼,但剧痛过后,脚踝处一阵清凉,竟然可以支撑着勉强下地。
这位郎中的医术真是精湛。
病治好以后,小顺子掏出一千两的银票递到郎中手里,此人一声不吭的收下,转身就走,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谢容将怀疑的眼神从郎中远去的背影挪开后,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凑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
“夫君,这是我特意为你从寒山寺求来的平安符,里面装了一块玉佩,日后您挂在身上,也算是能保佑平安。”
薛逸迟疑地接过平安符,扫了眼里面成色通透的碧玉。
看成色,至少要在一千两以上。
【叮咚,爱意值上涨,当前值为30。】
谢容微微一挑眉。
当一个人穷疯了的时候,漏点小财,好感度涨得格外多。
在金钱buff的加持下,薛逸惨白的面上终于挂上了几分血色,语气都柔和下来:
“夫人有心了,这平安符,为夫甚是喜欢。”
男主喜欢的分明是那块成色绝佳的玉佩!
谢容没有点破,而是莞尔一笑,“夫君以后可得跟好了我,不然再跌下山崖可怎么好呢?”
薛逸面色讪讪,赶紧转移了话题:
“马上就是年关了,边境战事吃紧,为夫月余前曾对陛下提出,想为战事出一份力,不知夫人的想法……”
谢容心里一阵鄙夷。
男主明里暗里想让他掏些银子出来支援边境,届时这份功劳,全部算到侯府头上,他这个嫁进来的夫人,一点便宜都捞不到!
“夫君之前提过这件事,我这做夫人的一直放在心上,为陛下分忧是咱们做臣子的分内事。
今儿从寒山寺回来之时,我特意去了一趟兵部,将支援边境之事告知了兵部尚书,秦尚书已经答应了。”
薛逸瞠目结舌地听完这句话,浑身涌起不祥的预感!
“你……你对秦尚书说了什么?”
“侯爷与本夫人在年关之前将一起前往战场,以都尉的身份领兵与边境突蒙作战,为陛下分忧。
秦尚书闻言赞叹侯爷英勇,甚为敬佩,今儿下午就入宫面圣,陛下御笔一挥,同意了!”
奔赴边境——
前往战场——
带兵打仗——
这几个虎狼之词凑在一起,让薛逸两眼一翻,瞬间仰面昏倒过去。
谢容睥睨一眼,手脚麻利地端起桌案边凉透了的碧螺春,果断泼到了男主脸上。
薛逸哼哼几声,又幽幽转醒。
晕之前谢容的话如同霹雳一般还在脑子里乱炸。
上战场?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要上战场与刀光剑影为伍?
之前本意,是想让谢容掏出一万两黄金出来,以侯府名义赠予陛下。
谁知道,谢容完全理解错了,直接向陛下请缨亲自前往西北边境!
谢容见男主又有要昏厥的架势,赶紧从袖口里掏出明黄圣旨,在薛逸面前抖了几抖,神色张扬:
“夫君您看,圣旨傍晚时分就到了,到时咱们夫夫二人,一定能为战事出一份力!”
金灿灿的圣旨像极了一块大金疙瘩,啪叽砸到了人的脑袋上,薛逸再也维持不住勉强支撑的清醒,彻底晕死过去。
任凭身旁管家如何嚎叫,都没有半分动静。
谢容小心翼翼将圣旨塞回袖子里,忍不住在心底夸赞自己一句:
我真是为夫君分忧的贤内助!
射杀 15
从前厅离开的谢容心情一派大好,步履轻盈。
他乃是商贾之子,无法参加科举,嫁到侯府也不过是个夫人的身份,不管捐多少银子,都是为侯爷争光。
想让自己在朝廷站住脚跟,唯一的法子就是借助侯爷的名义去军营混个军功。
用不了多久,他谢容二字,就不再是以侯府夫人的身份出现了。
谢容裹着温暖的貂裘,从破旧的侯府前厅回了处处镶金嵌玉的水月阁。
曲折幽深小径,有一种从乡下到京都的感觉。
这一路过于安静,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似得。
谢容疑惑地在识海里叫了一声
【童童,你怎么没动静了啊?】
识海里并无半分回音。
谢容以为140有事回了快穿局,并没有多想。
进了卧房将房门关闭后,解开披在身上的貂裘随手一丢,140猝然间现身,将貂裘稳稳接在手里。
然后叠整齐放置在床榻一角。
谢容噗嗤一笑:
“童童,我还以为你回了快穿局了呢!”
140并没有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将边角褶皱抚平,讨好似得递到谢容身旁,满怀希冀地盯着谢容双眼轻声道:
“我今天挣了一千两银子,都留给阿容花。”
谢容错愕地盯着那皱巴的银票,迟疑着伸出手接过。
是给郎中的那一千两。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幕篱下遮着的面容,是140。
难怪瞧着身形那么熟悉。
140脸上的期待没有掩饰,一直不错眼珠的盯着谢容面上的表情变化。
待看到它的宿主将银票小心叠整齐放到贴身里衣处收好,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转而挂上小小的傲娇表情。
阿容收下它挣得银子了!
谢容起身奖励似得抱了抱140,用惯有的动作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谢谢童童,我的童童真厉害,居然能挣银子养我了。”
140愈发的骄傲,谢容仿佛看到一条条蓝绿色的代码字符飞快地欢欣流淌。
“宿主,我还能挣更多的银子呢,我挣来的所有银子都只给你一个人花!”
拥抱的双臂箍得愈发用力,谢容将脑袋埋到140的脖颈处蹭了蹭。
还有比这更美的情话吗?
穷了九百二十八年的谢容眯着眼想了想。
应该是……没有了吧。
离着年关的日子越来越近,大街小巷的百姓们脸上愈发洋溢着迎接新年的喜悦。
可在安静如鸡的侯府,谢容觉得男主的脸颓靡的越来越不像话。
年纪轻轻的男主,一点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浑身上下散发着行将朽木的气息。
薛逸呆愣愣地望着晴朗无一丝杂云的天空,重重叹了今天的第八十口气,就连一旁的刘管家都跟着苍老了不少。
“刘管家,库房还剩多少银子?”
“侯爷,还剩下一百两,怕是不够发年底的月银了,要不您向夫人提一嘴……”
薛逸皱了皱眉。
让他开口去要银子,他怎么拉得下这个脸面?
这不是将他的傲骨丢在地上拿脚踩吗?
他的尊严呢?他的风骨呢?他的——
“侯爷,您远去西北战场,也得需要些银子置办家什,不然路途遥远,这一路上可怎么受得了啊?”
薛逸舔了舔干裂的唇。
此去千里,就算雇佣脚程最快的马车,怕也得一个月才能到边境。
穷家富路,这一路至少得上千两银子,无论如何,他也拿不出这么多的盘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无奈之下,薛逸垂眸思索了片刻,方鼓起勇气,转身往谢容的水月阁走去。
今日的水月阁仿佛格外热闹,谢容正将所有小厮们召集到一起嘱咐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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