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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扫了一圈桌子上的日料,没有了鳗鱼寿司,其它都是自己不爱吃的东西,便意识到这场争论该结束了。
“是你先放弃的,”谢容起身擦了擦嘴角,“林总,咱们到此结束,请您有时间务必支付我的薪水,我还有事,先走了。”
【宿主,您这就走了?】
【不走干嘛?留下刷碗抵账?】
林宿辰刚想跟上前,却被身后的服务员拦下去路,他不悦地掏出卡往pos机里一刷,然后着急追了出去。
外面哪里还有谢容的影子?
他站在燥热的室外,听着夜晚还不停歇的蝉鸣,烦闷地揉了揉有些杂乱的头发。
他都这么低三下四来求复合了,谢容怎么还端着架子不肯回头?
认识这么久,他何曾这么卑微过?
再等等吧。
林宿辰心里念叨着。
眼下谢容正在气头上,等过了这阵子,那个爱他爱得没有丝毫尊严的谢容会回来的。
断腿 17
酒店略昏暗的房间里,谢容正站在镜子前左右检查自己的着装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140蹲在识海里看了许久,只见它的宿主将自己收拾得精神奕奕,一身昂贵料子的西装穿在身上,绵密妥帖,更显得人帅气精神了些,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宿主,您要去相亲吗?】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任务者,不需要相亲。】
【那您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到底要干嘛?】
【人靠衣装马靠鞍,去抢客户,一点点蚕食掉男主的事业。】
【宿主,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去毁了男主的事业?直接当舔狗受虐刷满爱意值不是更快吗?】
谢容最后整理了下领带,对着镜子展露淡淡笑颜。
【同样达成男主爱上我的结局,为什么受虐的是我而不是他呢?再说,受虐得来的爱情,有什么意义呢?】
识海里的代码团子认同地点点头。
谢容抬眸扫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间,转身抓起桌子上的奔驰钥匙。
西装是租来的,车子也是租来的。
囊中羞涩,但是该有的场面还是要有的,与人打交道,有时候比拼的是脸皮的厚度。
谢容揉了揉脸颊,感觉面皮厚了几分,自信满满地开车去了男主的对家公司。
和天公司在这个位面是男主升级路上的绊脚石,三年前,公司赵总曾亲自来找过原主,希望原主可以去和天公司上班。
可惜,原主脑子被男主画的饼挤兑满了,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放着这么高薪水的职位不要,反而跑去继续扶持不中用的烂泥。
现在,他要做的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劝说赵总能够再让他来和天公司试一试。
架空林宿辰公司的订单,是他当务之急该做的。
办公室里,赵承安不慌不忙地呷了口茶水。
他怀疑谢容是辰润公司派来的间谍,对方突然来“投诚”,让人心里陡升警惕。
谢容似乎胸有成竹,一改往日温润的模样,眼神里带了几分不常见的锐利,手指微微蜷缩,将坐姿调整到最佳。
140立马闪到角落。
它的宿主要开始装逼了。
从它出生到现在,跟着宿主快穿了上百个位面。
它的全能宿主杀的了妖兽、驶的了机甲、御的了飞剑、玩的了枪支,上个位面还一派仙风道骨讨论如何毁灭魔界,下个位面就能混在乞丐堆里为了一块凉透了的干硬馒头而大打出手。
什么样的场景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已经刻入骨髓之中。
眼下,宿主拿的是大佬剧本,另加巧舌如簧外挂。
谢容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与魏总签订的合同,双手递到赵总手里,然后不慌不忙道:
“我知道,贸然来找赵总有些唐突,但是事出突然,我被辰润公司辞退了,所以,只能另谋高就了。魏总这个客户,便是我给贵公司的诚意。”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顺带主动拿出了自己的诚心。
赵承安将合同接过来,一边捻着页脚细看,一边不经意问道:
“谢先生与林总不是关系很好吗?”
“是谁在背后造我的黄谣?林总身边已经有了可心小竹马,我与林总没有任何关系!”
赵承安嘴角抽搐,久经情场的老油子瞬间就明白了二人之间的矛盾。
但他还是不放心。
“不知谢先生与林总以后会不会……”
“没有以后,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后听到林总的消息时,是通知我去吃席。”
赵承安被谢容的直爽惊呆了,他将手里的合同放回桌面,豪气地伸出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两只手握到一起,宣告了谢容成功入职和天公司。
“谢经理说话爽快,如果可以的话,吃席的时候也顺便通知我,我看那个姓林的不爽已经好久了。”
“赵总 您……”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就是派人去他公司拉电闸嘛,姓林的晚上堵着我的车偷偷放了三次车胎气!”
“……”
——
谢容开着车一派心情大好的往识海大屏幕上瞧了眼,林宿辰那张皱巴的脸让人看了格外心情愉悦。
开了十几分钟后,他突然叹了口气。
140赶紧问了句【宿主,怎么了?】
【是谁把思念化为雨滴,落在我今天刚花了五百块租的车上。】
140抬头一看,天空稀稀拉拉下起了小雨,雨水裹挟着空气中的尘土砸到车身上,让通体漆黑的车辆很快留下一个个显眼的灰色泥坑。
谢容皱眉算了算自己身上的钱。
十几万块钱在经过订单支付定金后,只剩下区区一万块钱。
就这一万,还得支付酒店房钱和这一身行头。
雪上加霜的是,还得多花五十块钱洗车钱。
穷,是快穿者们面对的永恒主题,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拉下脸去应聘下男公关挣点快钱应应急?
毕竟失节事小,饿死事大。
【宿主,要不要去男主公司讨薪?我从您的脸上看到您马上要走歪路了。】
【不急,】谢容目视前方,声音是一贯的平淡,【钱是要讨的,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讨啊?】
【等男主断腿之后。】
【雪上加霜?】
【不给他加霜,难不成我还给他送两筐炭去吗?】
【男主什么时候断腿啊?】
【我就是一个穷的,很难知道这么多剧情,不过我知道,小绿茶的携款潜逃,一定会加快速度的。】
140抖了抖代码,来了精神,【为什么?】
【因为,男主给他的表是假的啊。】
【可是,那表是被您换了的,男主给的是真表。】
【啧,多责怪别人,少反思自己。这个世界,将会美好很多。减少内耗,从你我做起。】
【……】
断腿 18
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江一茗阴沉着脸慢吞吞迈进了奢侈品表店。
他本不想这么快就将这块表处理掉,但实在是囊中羞涩。
为了维持家境还不错的人设,衣服全是名牌,动不动就打车上下班,每个月那点工资,全贴进去都不够花。
白天,是家境富裕的公子哥;晚上,就回到阴暗逼仄的半地下室,闻着空气中隐隐作呕的味道,像一条无法见光的虫子,蠕动在这个城市的某个昏暗角落。
这块手表出手,换来的钱可以维持他一年的体面生活。
想到这里,江一茗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
总算是没白傍上林总这棵大树,未来,他还会得到更多。
店里,有导购小妹端着职业微笑上前询问道: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江一茗面上火辣辣地。
毕竟卖表这事儿不光彩,有些让人看扁的嫌疑。
他抬手将手里的包装袋递过去,用最随意的语气解释道:
“这是你们品牌的表,戴了几天,发现不太适合我,所以想退掉。”
顿了顿,又赶紧补充了句,“表太多了,放着也浪费。”
导购小妹笑容不减,赶紧伸手接过包装袋,将里面的表取了出来。
按照流程,店里验货,然后根据磨损来定价。
验货员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地将这块表翻来覆去瞧了个遍,然后略显为难地放下放大镜,压低了声音道:
“先生,您这块表不是我们店里的款。”
江一茗心头一咯噔,想都没想,提高嗓门来了句:“怎么可能不是,这不是你们店去年的款式吗?”
验货员满脸歉意解释道:“先生,这款手表的确与我们店里去年的春季款很像,但却不是我们的品牌,这只是一个仿品。”
“仿品?”江一茗被吓了一跳。
他一把抓过手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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