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潇潇立刻逃也似地离开了。

    开溜前，还特意把瓜子壳和瓜子都带走了，清理证据。

    一阵风从林阳面前吹过。

    林阳莫名感觉自己现在有些凄凉像一个不被关爱的空巢老人一样。

    以后，他再也不想跟余潇潇聊八卦了。

    “霍，霍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吧？”

    余潇潇溜了，林阳只能独自面对霍宴。

    霍宴扫了一眼他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

    “问这个之前，你难道不应该先回答我刚才问的问题吗？”

    霍宴随意懒散的瞥向林阳。

    林阳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额，霍总，这个跟工作无关，还是工作重要，先说工作上的事吧？”

    他能随便敷衍余潇潇，但霍宴不行。

    霍宴是一个你开玩笑问他身上是不是有按钮，他都会较真让你摸的人。

    非常难缠。

    霍宴冷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的秘书和我的员工在工作时间，讨论我这个老板的私事，我身为老板，还没有资格追问了？”

    林阳：“……”

    看似活着，实则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霍总，你都听到了吗？”

    林阳想耍无赖，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惜霍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问。

    “所以林秘书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只喜欢女人，绝对不可能喜欢男人？”

    林阳：“……”

    全都听完了是吧？

    霍宴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林阳。

    林阳只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根本不敢抬头跟霍宴对视。

    这让他怎么回答。

    他怎么也不可能直接跟他说，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是霸总小说的世界，你是男主，所以只会喜欢女主吧？

    霍宴见他不说话，勾了勾唇，故意问。

    “连我都不能这么肯定自己的性取向，难道说林秘书你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这么清楚我到底会不会喜欢男人？”

    这话仿佛是给林阳递了个台阶。

    正好林阳也可以借此来表现一波自己的敬业。

    他当然就顺着杆往下爬了。

    “霍总，你知道我的，了解你在我看来，是我身为一个贴身秘书应该尽的责任，我一直都把这个当作自己的目标。”

    霍宴挑了挑眉。

    “那这个了解里也包括了解我的性取向？”

    林阳硬着头皮点了一下头。

    “是的，我认为这个也很重要。”

    霍宴紧紧地盯了他几秒，没有说话。

    林阳握紧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他感觉霍宴在给他下套。

    但他又没有办法不顺着这个坑踩进去。

    霍宴不说话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是吗？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林秘书你对我的性取向了解有误呢？”

    这是回家里的路吗？

    霍宴慢条斯理地坐下来，伸手将林阳面前的咖啡拿了过来。

    有些粗粝的指腹沿着杯沿蹭了蹭。

    随即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喝的位置显然不是他刚才擦过的位置。

    林阳现在早就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小细节了。

    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霍宴刚才说的话里。

    “啊？所以霍总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男人？”

    什么意思？

    这是要当着他的面出柜？

    这么突然？

    林阳的心情有些怪异。

    不但没觉得紧张，反而有种轻松感。

    霍宴放下咖啡，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个不是要有林秘书你去了解吗？”

    林阳：“？”

    他在说什么？

    刚才他这么说，他还以为他真的喜欢男人呢。

    心里突然有种吃了屎的感觉。

    “额，霍总，其实我感觉这个也没有那么重要，不管你喜欢谁，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你一定能成功。”

    霍宴歪了歪头。

    “又这么肯定？”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林阳有种自己被堵在了角落的感觉。

    往左走不是，往右走也不是。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

    “其他的我不敢肯定，但我觉得像霍总你这么优秀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霍宴不吃他这一套，或者说，他现在不愿意配合他吃这一套。

    “是吗？那按林秘书你的意思，不管我以后我向谁表白，都会成功了？”

    这话听起来太怪了，但林阳也只能跟着点头。

    “嗯，我相信，肯定没有人能够拒绝你。”

    “好，我就相信林秘书你这句话。”

    霍宴突然站起来，一只手轻按着桌面，身体微微往林阳这边前倾，视线死死地锁定在林阳身上。

    “到时候我要是被拒绝，就只能找林秘书你负责了。”

    他的语气低沉而冰冷。

    视线死死地圈住林阳。

    林阳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盯死的猎物一样，无路可逃。

    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他。

    丸辣！

    还没有等他开口，霍宴已经站起来了。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林秘书，进来吧，有工作要交给你。”

    他打开玻璃门，往后看了一眼起身得非常艰难的林阳。

    “与其去揣测那些有的没的，林秘书你还是多去了解了解我的其他兴趣爱好吧。”

    他顿了顿，别有深意地道。

    “比如，我喜欢谁。”

    仿佛将一块小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一样。

    霍宴的语气很平淡散漫，却在林阳的心底激起了千层浪。

    不是因为霍宴最后说的这句话，而是他在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始终盯在他的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仿佛在诉说着，答案也始终只有那一个一样。

    显而易见，又不敢询问。

    ……

    林阳很快就知道了霍宴那句他听他的建议，为什么会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了。

    周五下班以后，林阳像往常一样，给霍宴当起了司机。

    低调又奢华的轿车平稳地驶出公司的停车场。

    林阳打算按照原来的路线上路时，霍宴却重新给他指了一条路。

    林阳此时也没想那么多，单纯地问道。

    “霍总你有突然要见的客户吗？”

    霍宴：“没有。”

    林阳点点头，“那就是今天想在外面吃饭了？”

    霍宴：“没有。”

    “……”

    林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里莫名有些慌了。

    平常霍宴改路线的时候，通常就只有这两件事。

    现在这两件事都被霍宴否定了，霍宴又不说这具体是去哪里的路。

    太不对劲了。

    林阳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面淡定自若的霍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霍总，那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霍宴像是察觉到了一样，轻轻都抬眸，跟后视镜里面的他对视上。

    “回家。”

    林阳心里一慌，赶紧避开视线。

    回家也不是这条路啊。

    他在霍宴这里已经当了快三个月的司机了。

    他对去霍宴家的路线，早已变得比导航还熟悉。

    不管是哪条路，都不可能是他现在开的这条路。

    想起之前霍宴说的，听他的建议，回一趟霍家。

    林阳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霍总，你确定咱们这是回你家的路吗？”

    他有些紧张地问道。

    霍宴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头。

    “嗯，我家。”

    他瞥向后视镜里的林阳，平静地补充道。

    “我的本家。”

    “呲啦”一声，林阳一个急刹，直接停在了路边。

    林阳慌张地转头看向霍宴。

    “霍总，你今天要回霍家吗？”

    霍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一样，淡定地点了一下头。

    “嗯，怎么了？不是林秘书建议我回一趟家吗？”

    林阳：“……”

    他是这么建议的没有错。

    但他没有建议把他也一起带上啊。

    “那我给老马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这不是去他家的路。

    他要下车！

    林阳正想拿手机，霍宴倾身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林秘书你今天不是我的司机吗？”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林阳的手却是被他按死了的。

    林阳感觉手上被按住的地方，有些烫，让他难以忽视，他干脆转头看向霍宴。

    “霍总，送你回本家应该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吧？”

    霍宴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