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只感觉两眼一黑，看不到前路。

    “林秘书，你……”

    “啊？”林阳迷茫地眨了眨眼。

    霍宴深吸一口气：“算了，回家。”

    他直接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林阳感觉莫名其妙。

    怎么又生气了？

    我的大老板。

    国际女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开向霍氏集团的总裁示爱这件事，结果被霍宴果断拒绝的这件事，很快就被传到了网上。

    在网上掀起了激烈的讨论。

    公司里面，作为霍宴手底下的员工，大家上上下下，自然很关心老板的这种私生活了。

    周一林阳去上班的时候，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弥漫着对这个热搜的强烈好奇心。

    当时林阳的镜头，也被拍了进去。

    林阳自然成了各大八卦群争抢的对象。

    一个上午下来，从高层到小员工，林阳被不下于二十多个人拉着问了这件事。

    以至于他路过保安大爷养的那条小黄狗的时候，都有点恍惚，感觉连狗都想问他一下，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午休的时候，林阳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消停点了。

    没想到余潇潇直接追到了他的办公室，抓着他问。

    “是谁跟我说，谁打扰她午休，她就跟谁拼命来着？现在打扰我午休的人到底是谁？”

    林阳满脸阴郁地看着余潇潇，眼里见不到一点光芒。

    余潇潇有些心虚地撩了撩头发。

    “哎呀，这都怪今天那个傻逼乙方太恶心了，害得我忙活了一个上午，不然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才来找你，本来我听到你到公司了的时候，就想找你的。”

    林阳听不得这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也是来问苏小姐的事的？”

    余潇潇高兴地点头：“林秘书，你真是太了解我了，要不说你能当咱们霍总的贴身秘书呢，什么都了解得这么清楚，这个秘书，活该你当。”

    林阳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根本懒得听她的这些胡言乱语。

    余潇潇也就是客套一下，夸完以后，赶紧问。

    “所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林秘书你当时就在现场，你仔细说说呢？”

    林阳疲惫地叹了口气。

    “不就是你在热搜上看到的那样吗？苏小姐拉着霍总说了一大堆，霍总直接就拒绝了。”

    “就这样？”

    林阳疲惫地点了一下头。

    “就这样，那个视频连他俩脸上的毛孔都快拍清楚了，你还没看清？”

    余潇潇有些失望。

    “那前因后果呢？苏小姐总不可能突然就跟我们霍总表白吧，搞了这么盛大的一个宴会，肯定会有些前奏什么的吧？”

    “例如先搞个交响乐，或者什么盛大的舞会，我一步一步走向你，在人群中找到你，然后再进行告白啥的？”

    林阳：“……”

    真会猜。

    确实有个舞会。

    但是霍宴的舞伴是他，而不是苏莹。

    短短几分钟的舞，他就踩了霍宴几十脚，结果晚上的时候，霍宴还让他当陪睡。

    他现在也安然无恙地坐在这个贴身秘书的位置上。

    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阳突然想到，为什么当时在舞会开始前，苏莹会先戴上一个金色的面具走到台上，而且给大家的面具只有黑白两个颜色了。

    估计当时就是希望霍宴能够主动找到她吧。

    可惜，霍宴根本没有要去找他的想法。

    反而是他被抓住了。

    也不知道好好的一个男女跳舞的舞会，霍宴抓他一个秘书干什么。

    难不成他是个隐藏社恐，只敢抓熟人？

    想起跟霍宴一起跳舞的时候，他因为瞎跳，还经常跟霍宴撞到一起。

    但霍宴仍然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林阳就感觉手心有些烫。

    “林秘书，林秘书……”

    听到余潇潇的声音，林阳猛地回过神来。

    “又咋了祖宗？”

    余潇潇：“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想啥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反应，看你这个样子，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细节吧？”

    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阳。

    “怎么说？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林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脑残小说看多了，还什么舞会什么我走向你，没那么多事，就是你视频里看到的那样，苏小姐想通过这次宴会在大家面前向霍宴表白，结果被拒绝了。”

    余潇潇一脸遗憾。

    “啊？真这么简单啊。”

    她“啧”了一声，“我感觉苏小姐还怪可怜的。”

    谁是渣男？

    余潇潇撑着下巴，替苏莹说话。

    “其实我还挺喜欢苏莹的，悄悄跟你说一声，我两年前看过她出演的一部电影，还喜欢过她，算是她的一个小粉丝。”

    “没想到她喜欢的人竟然是咱们老板，我就说，之前来咱们公司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大明星苏莹，林秘书你还给我卖关子。”

    余潇潇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感觉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爱霍总班子，怎么感觉这么多人都喜欢霍总啊，这个世界该不会就是围绕霍总建的吧？”

    林阳：“……”

    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这样。

    余潇潇越想，越替苏莹难过。

    “苏小姐也太可怜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白被拒，现在不知道会有多难受。”

    “其实之前她来我们公司找霍总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俩不管从外表还是家庭背景，还有个人能力上来看，都很适配啊，那个表白视频里面，看起来都很登对。”

    “我是个女人，听了她的表白都要心动了，霍总是怎么忍得住不心动的。”

    前面余潇潇说苏莹可怜的时候，林阳的心里还没觉得有什么。

    但听到后面，她觉得霍宴和苏莹很适配的时候，林阳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了。

    连带着看余潇潇都有点儿不太顺眼。

    “又不是互相喜欢，哪儿有什么适不适配的说法。”

    “再说了，又不是适配就一定能拥有，你看看你们隔壁部门的那个主管，你觉得以他的能力，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一提到那个秃头还有口臭的主管，余潇潇立刻就不爽了。

    “呸，那个老逼登，栓条狗过去都比他懂事，天天就知道瞎嚷嚷。”

    林阳：“……”

    骂得真脏。

    “这不就对了，你大学学的还是美术，还梦想着毕业了当画手呢，跟你的专业多适配啊，这不还是跑到这里来当牛马了？”

    林阳趁机戳她心窝子两下。

    余潇潇没有察觉到。

    “这肯定不一样嘛，我那是没得选，要吃饭，他们又不用考虑这些问题，正因为我受过伤，所以才想我曾经的偶像吃点儿好的。”

    林阳：“……”

    “那你人好怪好的嘞。”

    霍宴算是什么好的。

    连周末都想他留在他那里加班，晚上睡觉还喜欢缠着人胸口，缠的人气都喘不过来 。

    也就是多亏了那张脸，还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了。

    “那你还这么可怜她干嘛？”

    林阳将手放在余潇潇的肩膀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咱们月薪三千的人，就没必要跟人家身价几十上百亿的人共情了。”

    “就算人家没了爱情，还有金钱，而你，我的同事，你现在不仅没有爱情，还要操心每天的拼好饭有没有人愿意跟你一起拼。”

    他拍了拍余潇潇的肩膀才放手。

    余潇潇：“……”

    突然感觉该同情的是自己了。

    “林秘书，都是打工人，你真的伤害到我这头牛马了。”

    “不过林秘书，你的工资只有那么点吗？我还以为你身为贴身秘书，工资肯定很高呢，你这薪资，在咱们公司，都不配跟新来的实习生坐一桌。”

    看到她现在都有心情嘲笑他了，林阳露出和善的笑容。

    “当然不是了，亲爱的，你在想什么？”

    “我是来开导你的，不是来跟你坐一桌的。”

    他的工资，不知道是上辈子实习工资的十几倍了。

    这还是他才刚到这个公司三个月出头的工资。

    不然，他也不可能在霸总这么多无理的逼事面前，还这么勤勤恳恳地给霸总打工。

    他感觉自己要是辞职了，然后还真的连一点儿回去的希望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天塌了。

    余潇潇：“……”

    搞了半天，原来只有她才是那个最值得被同情的小丑。

    “林秘书，请问我现在可以给你一巴掌，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吗？”

    余潇潇真诚发问。

    她只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儿，吃不了这个受到多重伤害的苦。

    林阳推了推眼镜，眼底的笑容有些贱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