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长发的少女回头，朝静立的金发男子问道。

    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 钢骨就打断了众人的围观。

    “母盒充能完毕，防冲击姿态预备。”

    飞行器化作一滴水，融入一场把整片夜空，都淋湿的无声暴雨。

    今夜之后，无论是或联网上的社交媒体，还是国际档案理事会，都将这一奇观称为：

    ——白昼永夜。

    

    红润的液体倾斜，被细长匀称的手指倒入锅中。

    接着是拥有淡淡苹果清香、琥珀色的液体。

    火焰升起，手指的主人却走到一旁，拿起切成一片片的黄色植物根块，放入混合的透亮溶液，再撒些深绿的新鲜叶片。

    不可或缺的主料是，带着奇异香气的植物干制表皮。

    酷似某种许愿媒介的外形，加上需要掰断使用的方法……

    希望我所爱之人一生平安、自由肆意。

    咔。

    轻响之后火焰温顺的加热锅中的液体，等待期间，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

    水和风穿过走廊、客厅壁炉的烟囱，带走四季里堆积的尘垢烟灰。

    给焕然一新的画像窗棂，妆点上富有节日气氛的彩球、圣诞袜和挂霜的白绿色彩条。

    以及清口的薄荷味红白拐杖糖。

    方便必要时随手取用。

    最重要莫过于节日必不可少的主体。

    素白的长发飘过，细长手指拿起一粒，用于喂食飞禽的松子。

    无需多言，仅仅给予片刻的注视，种子便发芽抽枝，长到了合适的高度，屹立在客厅的中心。

    到此，时间才过去20分钟。

    一切都把握的刚刚好。

    将微微沸腾的液体倒入滤网下的容器中，放置在窗边冷却到适口的温度。

    旁边空荡的酒瓶也没有被浪费，撕去标签洗净瓶身，白皙的手指滑动，几个镂空的玻璃灯罩就完成了。

    放入低温的香薰蜡烛，这便是最合适的节日烛火。

    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葡萄柚，用粗盐摩擦洗净后，仅刮出几条二指粗细、饱含柑橘味精油的外皮。

    顺着自然卷曲的弧度揉搓，平均分在每个敞口的玻璃杯中，浇上熬煮了20分钟的液体。

    热气缓缓升腾，与窗外蓝调的清晨融为一体。

    银质托盘上每个玻璃杯的把手，都统一朝向的摆放，间隔距离一致。

    这便是阿尔弗雷德揉着鼻梁，思考今日该如何让安排落实到位，走进厨房时所看到的。

    “你、你是——”

    “圣诞快乐，阿弗，真希望我是今天，第一个和你说这句话的人。”

    “喔当然，当然如您所愿，伊德尔少爷，您总是那么贴心，想必今天一定是个阳光明媚的一天呢，对吧？”

    头发花白的老人快步走进，燕尾服一丝不苟的在身后摆动。

    明明只是一晚没见，阿尔弗雷德却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去触碰眼前的少年。

    金色的晨光从伊德尔背后绽放，老人布满皱纹的手，如他所愿的放在了少年的头顶。

    阿尔弗雷德短暂犹豫后，还是选择揉了揉手底的顺滑。

    就像他抹去眼角溢出的露珠那样。

    “……也许我该去叫醒庄园的其他人了，圣诞节应该是大家一起团圆的日子。”

    不知道怎么了的阿尔弗雷德，轻轻咳了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好在门口处的铃声响起。

    伊德尔贴心的给出一个微笑，端起托盘前往玄关。

    “布鲁斯！阿尔弗雷德！我们回来了！都怪昨晚的流星雨，我和玛莎才回来迟了。”

    进门的人和布鲁斯有七分相像。

    他极具亲和力的摘下帽子，娴熟的接过托盘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

    顺势也拿了杯递给身边，戴着珍珠项链的女士。

    “哦伊德尔没有你和阿尔弗雷德，我想这个庄园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唔，这杯热葡萄酒来的真是时候，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是啊，都能让托马斯忘了送我们回来的客人了，快进来，一起先喝杯冬日热饮去去寒气，别担心酒驾，这种热红酒经过加热后早就没有酒精含量了。”

    站在门廊处，不知该不该进门的腼腆的大个子，闻言挠挠头，露出憨厚朴实的笑容道：

    “不用多麻烦你们，这没什么，毕竟是我把你们接走的，那就要保证你们的安全。嘿伊德尔，这是玛莎…呃，肯特家的玛莎亲手做的苹果派，还用了些秋天收获的浆果，我用毯子一直保温着应该不会太凉，妈妈一定要让你尝尝，她说非常感谢你……‘为了这一切’。”

    “天呐，克拉克你真是个和太阳一样孩子，也难怪乔纳森和玛莎想要我们去坐坐，你们一家都是很温暖的人啊。”

    不等克拉克思考出玛莎、肯特家的玛莎，只是几天没见，为什么一定强调要对伊德尔表达感谢。

    韦恩家的玛莎就性情的拉住克拉克，和托马斯一起把他拉进了屋，坐到沙发上不知从哪拿出一本家庭相册……

    直到克拉克被照片吸引注意，超级大脑的主人也没想明白的是：

    什么时候玛莎对伊德尔这么熟悉了？他们也只是在几年前，伊德尔第一次可以出远门，路过农场做客时，结识了彼此啊？

    但看到玛莎翻开的相册，小小的布鲁斯一手气球一手冰淇淋的坐在公园长椅上，恰巧看向镜头一幕。

    好吧，这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无论是伊德尔还是玛莎，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有私下的联系也没什么的吧。

    端着还有余热的陶瓷派盘送入烤箱保温，和帮忙搬更多相册的迪克打了个招呼。

    经过花园时，看到每天固定早起晨练的达米安，又在对着阿尔弗雷德精心修剪的灌木下刀。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槲寄生，塞给欣赏自己‘作品’的男孩，低下头道：

    “圣诞节家里正好还缺少些新鲜装饰，我相信你的品味，所以能把这份任务拜托你吗，达米安？”

    素白色的眉眼弯弯，两双绿色眼睛对视片刻。

    即便是抬头仰视，也要在气势上是是个巨人的达米安，挑眉审视片刻。

    “看在即将拆开的圣诞礼物的份上？”

    “嘁，好吧。”

    男孩龇牙接下任务，扭头向门口跑去。

    谁让他偷偷把庄园翻了个遍，也没找全自己的礼物呢。

    随手让残败的绿植恢复原样，伊德尔嘴角带笑的走入后林。

    

    桌子上被松枝松果装饰着衬托出圣诞的气氛，蜡烛在其中闪烁着带给人温暖的感觉。

    一双带着手套的手将一叠高高摞起来的姜饼放在旁边，每个姜饼正面都用糖粉糖霜装饰着。

    其中有几个画的还是蝙蝠家族所有人的可爱形象，和代表性标志。

    案边有装饰成圣诞树、圣诞老人和驯鹿的巧克力派与苹果派。

    唰——

    拖地漆黑的遮光帘，被站得笔直的管家挥退到两边。

    灿烂的冬日阳光从整面玻璃窗射下，将隐匿在阴影的物体灼烧躲藏，发出不可名状的呓哑。

    “早安，布鲁斯少爷，该起床了，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已经在楼下会客，请恕我直言，整座庄园除了您外，只剩溶洞里真正的蝙蝠们还在睡觉了。”

    “哦…阿弗……”

    阴影蠕动着探出一条手臂，左右摸索着抓住时钟缩回。

    “…这才九点不到……”

    “可就连肯特先生的那份苹果派，今早也一起送来了呢。”

    穿戴整齐的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一走下楼梯，就被大厅爆发出的、此起彼伏的笑声吸引了。

    迎面对上父母、孩子们以及朋友对比的眼神。

    哪怕是布鲁斯，双颊也会染上抹绯红，在场众人也是第一次从他脸上同时看到了震惊、尴尬、无奈和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情绪。

    “母亲。”

    布鲁斯羞恼的对始作俑者发出抗议：

    “圣诞快乐。”

    伯利恒之星(下)

    时间拨回到一小时前。

    伴随‘叮咚’的门铃敲响, 抱着一篮槲寄生的达米安，在乔纳森和玛莎欣慰的注视下，迎接来客进屋。

    “圣诞快乐, 达米安，你想先来点糖果吗？”

    “我已经13岁, 不是儿童了！芭芭拉！”

    “哦哦哦, 小屁孩生气喽~”

    史蒂芬妮从门旁探出头搂住芭芭拉嬉戏笑道。

    “闭嘴！”

    达米安怒目而视，史蒂芬妮也不甘示弱，两人之间仿佛正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好啦, 大米, 快过来一起给圣诞树挂装饰，这么大棵的松树，我一个人要忙到午饭都不一定能完成, 正好芭芭拉她们带了不少彩灯和饰品，我们协同作业会很快的！”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 搬完自己珍藏相册的迪克，一把薅过达米安来到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