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

    蝙蝠侠打断了超人越描越黑的解释。

    “蝙蝠战机会进入自动追航模式，在外记录并将数据传递记录，现在，超人——”

    战机舱门打开，蝙蝠侠装备齐全的起身，狭长的披风在身后咧咧作响。

    他看向超人如天空般的蓝眼睛。

    “帮我接回我的孩子们。”

    

    半透明虚化的‘网’漂浮于硕大的玻璃柱里，一刻不停的如星云般游离纠缠着。

    说是‘网’其实也不准确，这东西没有办法具体描述，没有东西会和它相同，似网似树，有在不断新生与消亡。

    每当‘网’摩擦生出的光还没在其中导流，就被玻璃珠上方的装置吸取。

    经过一些凹凸不平的胶状墙体转化，由钢铁母舰的螺旋桨轴散播在外。

    形成隐蔽自身行踪的雾云。

    “42号。”

    白发间亚尔夫的紫罗兰眼睛，死死钉在装着‘网’的玻璃罐上。

    为了充分发挥‘网’的作用，亚尔夫是把玻璃罐安装在了伪球面结构中心的。

    点点光丝就像树丛间飞窜的萤火，在他走近时惊慌的炸开。

    “我很好奇你在这种状态下，是怎么又和三支柱勾结的，你其实知道了吧，慕斯从卢西纳尔手里逃离的事。”

    亚尔夫手指不停操作，又将房间内陈列的抑制药剂插入玻璃罐的基座。

    轰隆！

    脚下，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海拉，你跑哪去了，还不快点调出战舰实时投影！”

    “…请您留在……不要出门…‘缘枝’…脱，嗞……危险，我正…驱逐…入侵者……”

    作为整个舰船的实际操纵终端，海拉其实可以直接接管舰上的任何一个器械。

    这也是舰船每个角落都安设，可通讯监控的原因。

    但就像人无法得知自己的器官什么时候出了什么事一样，面对突然多发的故障，海拉也只能一个个排查过去，同时尽可能保护好亚尔夫。

    “我看你真是打算鱼死网破吗？42号，哪怕是以这副样子你也要回到慕斯身边？”

    回应他的是更加荆棘丛生的网刺，和光芒繁盛的萤光。

    近百年来从未给自己做过什么改造的亚尔夫，对自己的自保能力还是有清晰认知的。

    对焦头烂额的现状无感的亚尔夫，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又给进几瓶抑制药剂。

    反正无论如何海拉都会尽全力保护他，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怎么过来的，他早都习惯了。

    如此想着，亚尔夫摸索起自己苍老松垮的皮肤出神。

    “明明都看不出一点人样了，你怎么还能反抗我的命令？我还记得你刚从培养液里出来的时候，和你那群弟弟们一个样子，胆怯无知唯唯诺诺，到底是什么让你们一个二个都变成现在这样？”

    “尼芙？”

    

    “伊德尔！伊德尔！”

    燃着火焰的杰森奔背着属于伊德尔的穆宁，跑在战舰内迷茫的叫嚷着。

    而原本看守他的074则无视站岗的同伴，默默跟在杰森身后。

    [警告，检测的外部入侵！警告，检测的外部入侵……]

    头顶不断盘旋着刺耳的播报和应激射灯，伴随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杰森终于进入了最外围的环形走廊。

    万丈高空的雾云透过破碎的玻璃彩绘引入眼帘，但比此时才知道自己在天空之上的杰森还震惊的，是熟悉这里的074。

    在他一成不变的记忆中，外环走廊的同胞是最多的，可眼下一个人都没有了。

    “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杰森焦急的张望。

    “同胞们。”

    第一次做违背命令、还遇到超出他认知的事，让本就紧张不安的074无意识的抓挠皮肤。

    杰森眼疾手快攥住074的胳膊，高温透过衣服烫了下074，。

    “我们说好的，你忘了吗？遵从内心的想法，让那的命令、规则都见鬼去吧！你是人，不是耗材、不是工具，你有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对…对…你说得对，我不喜欢白衣服，我想试试莱姆主教那样的黑色皮衣！”

    “呃……也行…就是这个意思！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虽然好像有点不太对，但也好歹是迈出寻找自我的第一步了，杰森还是给予了鼓励。

    “不过你刚刚说的同胞们——”

    话还没问完，杰森就察觉到后方冲来的人影，赶忙拉着074躲避。

    可对方显然对两人毫不在意，只是疑惑074为什么还站在原地。

    “舰船遭遇外敌，入侵者三名，莱姆主教命令所有人前去支援，074，你怎么不去？”

    “……051，我没有准备过去…”

    闻言，奔跑中的051停下脚步，“你的接受部件损坏了吗？”

    “不，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什么意思？”

    “我想活出自己的人生，我不会再听从别人的命令了。”

    “莱姆枢牙不会给叛徒提供修复剂的。”

    “我知道。”

    “你会死的。”

    “我知道。”

    “为什么？”

    “我不想和09那样，只因为性格不符合莱姆的要求就被安排报废任务。”

    “……”

    “跟我们走吧，同胞。”

    “……050已经过去了，我要去帮他。”

    “…祝你好运，同胞。”

    “祝你好运。”

    对话结束，在杰森欲言又止的目光中，074坚定的拉起他奔向了和051相反的方向。

    “原、伊德尔在下面，我们只能从外环走廊进入。”

    “你知道伊德尔的位置？”

    杰森挑眉，有些在意的望向被震碎的彩绘玻璃舷窗。

    没想到差点暴露还能有意外收获，坚定了内心的074不再默不作声，自发的为杰森带起路。

    忽然，一道黑色披风从窗前扫过。

    不会错的！是布鲁斯！

    紧跟着是红色的披风。

    还有超人！

    这回杰森彻底放下心来，在074：‘走这里最快’的指挥下，一刀砍开了挡在面前的机械墙壁。

    因外部救援来的及时，伊德尔还没被插上各种管子泡进营养液里。

    只是和杰森之前一样被束缚住，关在充斥着可疑雾气的玻璃房里，交由机械仆从看管。

    巧的是，杰森劈开墙壁的一刀顺带将看守拦腰折断的同时，还劈开了关住伊德尔的玻璃。

    逸散的雾气中，杰森冲上前抱住了属于他的那抹白。

    “我还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

    “咳咳，这些雾云…先出去再说。”

    脸色苍白的伊德尔感受着包裹住自己的温暖，刚一张嘴就咳出了呛入肺部的雾气。

    “雾云…乌云？”

    “嗯，针对我有抑制作用的虫雾。”

    “看我一把火烧了它们！是不是莱姆干的？我要把他的头钉在枪刃上！”

    烈焰高高窜起的火舌将弥漫的雾气舔舐殆尽，伊德尔倒是注意到了一直旁观在外、和自己相似的人影。

    “你是…b-48612？”

    “并不，我来自‘0’序列，是074号，‘b’序列曾经是大规模生产蜜糖的原材料。”

    

    “她有氪石…b…”

    刚把差点被击落的蝙蝠侠拎回来，超人就遇到了故土碎片的背刺。

    阵阵虚弱感缠绕住他，导致超人跪趴在地上，要不是真言套索的支援，他就险些要命丧机械仆从的氪石刀下了。

    “很快就没有了。”

    蝙蝠侠随手掷出遥控蝙蝠镖，在狂风乱作的外弦战场上辗转腾挪，一路上打掉不少氪石制品。

    “这年头怎么谁都有氪石？”

    就连戴安娜也忍不住吐槽，闪过白色素体的钳制，一拳击碎海拉手臂处的利刃。

    “还有，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伊德尔啊！！这到底是什么变态的癖好？！”

    “他们都不是伊德尔，伊德尔在我们正前方，他已经和杰森汇合了。”

    蝙蝠侠一个翻滚夺过氪石震爆弹，将机器仆从踢下战舰，“超人，后边！”

    带着氪石针刺的缆线偷袭落空，反被戴安娜抓住破绽，一拳实实在在砸在海拉的额角。

    ‘嗞’

    动作迟缓短路的瞬间，剩余的机械仆从像疯了一样扑来，掩护素体们架着权衡利弊后的海拉撤退。

    而他们脚下的钢铁母舰也轰隆隆的颤抖着分解，抛弃外弦和走廊等等累赘向上攀升。

    “杰森和伊德尔还没出来！”

    戴安娜招架机器们的反扑，腾不出手追击。

    “我去。”

    钩爪枪发射，倒刺挂住一处凹陷让蝙蝠侠顺利进入。

    自从蝙蝠侠踏上这艘隐藏在雾云中的战舰后，伊德尔的监测手环就发来了正常运行的信号。

    光屏上属于伊德尔和杰森的定位，反倒是比之前离他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