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从阿尔弗雷德身后响起，伊德尔推着轮椅慢慢穿过雨后的花园。

    明明刚进入秋季没多久, 可金色的盛夏向日葵却在雨后开满了整片草坪。

    “唉……”

    “是伤口又疼了吗, 我再为您调理下。”

    “不，你推我去下面吧，我还是担心迪克少爷他们。”

    “可您现在本该卧床静养的。”

    按理说阿尔弗雷德现在的伤势, 是需要将患肢抬高并冰敷缓解肿胀的。

    老年人对绿沛的吸收能力有限，术后第二天转到轮椅上已经是很快的修复速度了。

    但伊德尔该担心还是会担心的。

    所以在阿尔弗雷德的要求下, 推着他来到空气新鲜的室外走走，进行深呼吸训练。

    “唉……”

    戴着颈托的阿尔弗雷德继续叹气。

    这是他自从来到韦恩庄园后, 第一次受到如此严重的伤。

    脚踝断裂、腿部骨裂、脊椎错位、肋骨上臂骨折、重度肺挫裂伤及血气胸、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加上大大小小的外伤。

    可以说如果想培养一位全科医生，以韦恩家寥寥无几的人就能做到, 保证各种外伤全部集齐。

    快被石膏和夹板固定成木乃伊的阿尔弗雷德乐观的想。

    “我们去看看提姆少爷吧。”英式幽默虽迟但到：

    “再在这待着, 我觉得我都能胜任在田里驱赶乌鸦的工作了。”

    从未缺席过韦恩家另一身份活动的阿尔弗雷德, 现在闲下来总是控制不住的忧虑。

    但这不能怪他，布鲁斯还未休息就赴约远走波士顿救人，只能把哥谭暂时交给迪克和芭芭拉等人。

    可在迪克顺着贝恩的线索，追查至猫头鹰法庭的余党时, 发现自己竟然曾是他们窥视的对象。

    隐藏的电子档案中，曾经因为理念不合与布鲁斯争执的那晚, 他被布鲁斯一拳打在脸上后愤然出走其实另有隐情。

    迪克盯着那枚打落的牙齿，它的材质已经呈现出和贝恩注射的药剂同样的金属光泽。

    “他为什么不和我解释清楚？！”

    拥有连布鲁斯都承认、能独当一面的迪克抓狂道。

    早知道有这个原因，他就不会记恨那一晚这么久了，不会前往布鲁德海文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这也是你的计划吗布鲁斯？让我远离哥谭，远离猫头鹰法庭？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哪怕是当年在韦恩大厦顶层，和一群猫头鹰乱斗完他也没想过。

    因为迪克知道布鲁斯总是十分善长将身边的人推开的。

    “谢谢你芭芭拉，这笔账等布鲁斯回来了我再和他算。”迪克满脸微笑的感谢调出档案的芭芭拉，“我去把这群残存的蛀虫清理干净。”

    “我也去！”

    说话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完全部对话的达米安，他穿着一身全包不漏腿的长裤罗宾制服，抬头挺胸叉腰登场。

    “……”

    “……”

    迪克和芭芭拉对视一眼，仅用眼神就完成了暗中沟通。

    “不行，达米——”

    “可以。”

    “——迪克？！”

    芭芭拉不敢置信的回头，原来他们刚刚电波就没对接过。

    “我会保护好他的，芭芭拉，就像布鲁斯保护小时候的我一样。”

    迪克目不斜视，“但我会比布鲁斯做得更好，至少我会为我的行为做出解释。”

    “哎对了，小芭，能不能帮我和布港警局那边请个无薪事假吗？”

    某人坚定决绝的形象没维持多久，就因为现实原因破功。

    但迪克这话背后的含义芭芭拉已经听出来了，“你想好了？”

    “嗯，布鲁德海文在经历码头畸怪后，就已经清理过一次腐败官员了，之后韦恩驻扎的制造业和哥谭警局的联合督办政策，让布鲁德海文一直朝好的方向发展。”

    说到这迪克欣慰的勾起嘴角，在神谕不赞同的目光下，换上内有填充物的蝙蝠战甲。

    “前几天的海啸你也看到了，人们开始互相帮助共同维护城市的举动。”

    “何况还有新义警的出现，哪怕我离开一段时间，布鲁德海文也不会滑落啦。”

    “所以他就带着达米安追击猫头鹰去了，留芭芭拉和莉法、艾德琳、史蒂芬妮一起在哥谭巡逻，我负责给她们提供后勤保障。”

    提姆蹲坐在座椅间，硕大的蝙蝠电脑光屏把他衬得格外可爱，让人很容易就忽略他也是个大学生了。

    嗯对，跳级入学的大学生。

    小嘬一口气泡软饮，提姆重新埋头于他的论文撰写中。

    白天的哥谭还算安全有序，他可还想着照例跳级毕业的！

    从公立常春藤之一的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工程专业。

    伊瓦迪教授可是很看好他的，哪怕是请假也会把课程和作业发给他。

    这份重视提姆当然不会辜负。

    所以只好趁白天不太忙苦哈哈的写了。

    “提姆少爷很有天赋，我很期待您取得博士学位的那天。”

    作为韦恩家少见的科研爱好者，阿尔弗雷德很看好提姆的未来。

    “需要我帮助随时说。”伊德尔附和道，他更清楚提姆论文的方向。

    “嘿嘿，等我把手上的热武器定位程序模型跑完，就能放进无人机里试运行了，伊德尔，你该劝阿弗多休息的，蝙蝠洞的事交给——”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自动保存的论文被警报弹窗覆盖，这是由韦恩发射的卫星传达的气象警报。

    放大的实时动态卫星云图上，一个超大型ef4级的海龙卷风，正从北大西洋向哥谭极速进发。

    预计1小时后抵达。

    

    “你有带玛莎做脑部检查吗？”

    “没有，但我用超级视力扫描过，很正常。”

    瞭望塔内部的病房外，蝙蝠侠和超人在针对超人养母说出的奇怪话语讨论着。

    “那乔纳森……”

    “没有，我父亲对此没有任何印象，他认为是玛莎再次经历和当年一样的龙卷风后，产生的应激反应导致记忆出现的偏差。”

    超人耸耸肩，故作烦恼道：

    “他对于玛莎口中，自己早就命丧狂风里的事嗤之以鼻，哈哈，大男子主义。”

    “记得写报告。”

    “啊？啊？！为什么这也要……”

    一篇记录性报告对星球日报的专栏记者而言，简直是手拿把掐。

    蝙蝠侠没再理会超人的抱怨，径直穿过安保隔离，走到躺着慕斯的病床前。

    银发女孩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靠近她的人。

    蝙蝠侠注意到慕斯的瞳孔在剧烈放大，几乎占据着整个冰蓝色虹膜，便在几步之外站定开始阐述。

    “鉴于你对绿沛的强烈抵触，我们给你用了治疗舱修复了内外伤势，如果你对未来没有计划，我提议你在正义联盟成员的城市隐居，我们会提供安全保障和经济支持。”

    “我要见尼芙。”

    慕斯用干涩的声带冷冷说道。

    “我要见超人。”

    跟在蝙蝠侠身后进门的超人闻言无助的笑笑，快走进步来到慕斯身前接话，“很抱歉，我们当时只发现你躺在草坪上，没有见到其他人，尼芙还处于失联状态，我们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当然，我们也会继续寻找她的下落，现在我想问你一些蚀轮会的情况，你方便和我说说吗？”

    超人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微笑，试图软化慕斯的警惕。

    “……我，我…”

    经历了这么多事又重新掌握自由的慕斯，面露挣扎的摇摆着。

    有些事她只要说出，就不能再回头了，但那种家人好像也不是必需品，当爱需要一定的条件才能达成时，就意味着自己对家族、血脉的忠诚也可以是有条件的。

    而现在，这个条件早就被掰开揉碎，碾成泥排出去了。

    “我有话和你们说。”

    所以慕斯选择将她和尼芙的未来攥在自己手中。

    “关于0号原体与蚀轮会的联结。”

    “这么说他同意了？”

    伊德尔一手撑伞一手拎着个纸盒从空中降落，还未离开的风将他的长发卷起，如同倒悬瀑布飞扬在身后。

    “当然，我和西恩尼斯玩了一晚上剪刀石头布，我一直出石头到他同意把地盘‘送’给我。”

    “那他现在？”

    “去黑门小住了，正好他有些亚健康，连玩这么简单的游戏都会晕厥，监狱的作息可以帮他调整下。”

    杰森活动着拳头邪魅一笑，上前接过伊德尔手里的纸盒，“你怎么来了？阿弗呢？”

    “他还好，史蒂芬妮和艾德琳回来帮忙了，我有事和你说。”

    等杰森把纸盒放在桌上，伊德尔拉着杰森的手绕到纸盒正面。

    环住杰森亲在他的嘴角：

    “生日快乐！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