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侍立在旁的血贡就被飞来的硅胶花瓶砸得正着，水却是从头到脚撒了一地。

    “曾听闻慕斯枢牙以善待仆从，所以在血贡分配中要求的贡献分也是最高的，没想到真实情况却是这样。”

    油嘴滑舌的血贡叹气，拎起湿透的衣角抖了抖。

    眼前暴怒的银发女人正是蚀轮会中，掌管运输部门的慕斯·佩尔·弗拉科特。

    当然，现在的她是受制于其父亲卢西纳尔，正在为取卵子进行术前准备，看起来有些脱发水肿。

    “滚开……别盯着我了…叫他滚！”

    且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血贡疑惑的扫视一圈，自从慕斯枢牙被软禁在这个特制的房间后，一直都是他在侍奉，没有其他人接手又怎么会有第三个人？

    见慕斯要将自己往墙上撞，他也不再敢多想，“d9571汇报，慕斯枢牙有异常征兆，请求下一步指示。”

    [收到，医疗小组已在门口等候，请开门迎接。]

    在一系列加密安保的解锁后，由司祭组成的专业技能型服务仆役，进门后就开始按住慕斯的四肢，强行进行各项检查。

    没有给予任何隐私。

    压抑的哽咽和挣扎中，仆役领队像是突然接到什么信号般将手上的工作交给助手，对着墙角正在运行的健康道：

    “暂无生理性质创伤，卵子促排效果良好已达到取卵标准，目前的异常请考虑心理因素，建议参考专业的心理评估。”

    [那就安排吧，亚尔夫和斯威特已经在路上了。]

    监控的镜头微动，居高临下的审判着匍匐于地流泪颤抖的女人。

    [这都多少次自残了，慕斯，你现在真让我失望。]

    哪怕她腹部已经被针剂扎得像发芽的土豆，哪怕她衣不蔽体的在仆役手下敞开，哪怕她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儿。

    卢西纳尔的声音带着不难烦的说道：

    [不用管别的，取卵结束后把她转进无垢房加护看管，等到孩子生出来再说。]

    “是！”

    

    “受灾情况如何？”

    “欢乐谷地势偏低但临海排水更方便，目前是最安全的转移区，犯罪巷就……我们只能尽力通知他们，至于效果如何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

    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青年利索的说着。

    “那些新来的人目前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干起活来也很麻利，不过他们更倾向于和老大你一起行动，对救灾不感兴趣。”

    “行，我知道了，你们也注意安全，药物和消杀剂不够了就和我说，小心趁火打劫的家伙。”

    目送查理领命离开，杰森转头看向眼前赖着不走的男孩。

    “达米安，你还要在这呆到什么时候。”

    躺在已经被刀捅出海绵的沙发上，达米安有持无恐的翻着书。

    “在你给我打造一把专属武器前我都不离开。”

    “……我要给阿尔弗雷德打电话把你接走。”

    “嘿！查理也是我的手下，我呆在这理所当然！”

    已经连轴转不知多久，还时不时抽空带着新收的手下，去黑面具的地盘赚一波的杰森拒绝。

    “我敢打赌老头子不会同意你用杀伤性武器的。”

    阳台的窗帘微动，伊德尔收起伞走进屋内，“还是不行，这些风和雨无法沟通，它们就像无神的木偶，不知疲倦被驱使着冲刷城市。”

    转而对杰森束手无策的源头，唤出潜藏在空气中的使魔。

    “达米安，你该回去了，可能有任务需要你提前准备，我让维德送你。”

    清干净无关紧要的人，杰森才显露出强硬后的疲惫，伊德尔站在杰森身后，双臂搂住他，让腕上的鸢尾微光浮现。

    “有办法让雨强行停下吗？”

    身体和精力的回升，杰森开始思考起如何从根源解决眼前的危机。

    “我可以到乌云里找——”

    “不行！”

    伊德尔的话被严厉打断，这个提议其实早就摆在明面上了，只是谁都不愿去触碰。

    以前不知道还好，现在都有人给出警示，就更不能自投罗网了。

    “会有办法的，或者等风暴自己散去，这不是你的责任。”

    杰森死死盯着伊德尔的眼睛，势必要他做出保证，“有人该为这些天灾负责，但那不是你！答应我，伊德尔，别趁我不知道的时候一意孤行。”

    仰视的杰森执着的等待，伊德尔最终吻上他轻闭的眼睛，给出回应：

    “我答应你，这次的风暴会很快结束的。”

    

    金鱼是种很可悲的生命。

    因为廉价因为夺目因为适应性强因为……总归不是它本身的意愿，金鱼总是被广泛养殖，塞进不合适的鱼缸，充当起它需要扮演的角色。

    就像人。

    人可以活在自我中，可以活在自由里，还可以回到自然下、回归人初始的状态。

    总归不该是一个方方正正，没有任何物品的白色房间。

    慕斯呆滞的坐在地上。

    背后的软垫和整个房间连成密不透风的网格，将她牢牢锁在里面。

    轻柔的拘束衣将她的行为限制在‘安全’范围内，杜绝她拔掉插入胃部的鼻饲管。

    吊顶的四个角落探出的镜头毫无遮挡的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准确的说是密切关注着‘孩子’的动态，丝毫不在乎慕斯的感受。

    仿佛中世纪时主流思想坚守的地心说，没人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只有太阳仍旧发出热量，不论人们的对错，而她就像太阳般，熊熊燃烧着。

    其实还是有些不同。

    至少太阳不会害怕地球。

    她却是对腹部隆起的怪物很抵触。

    所以鼻饲管定时定量的药物，总是不经过她的同意，就进入了慕斯身体的循环中。

    发挥着镇定的效果。

    ‘滴滴，滴滴。’

    纯白无垢的匣子裂开两个方块，血贡毕恭毕敬的走来，将呆滞的慕斯移动到转运床上推进器械室。

    木然的站上履带，司祭例行说明道：

    “现在是下午三点，按照健康计划请您漫步20分钟，在此期间您被允许收看电视，您想看些什么？”

    “……新闻。”

    药物作用下，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块毛玻璃的电视，那么透过电视看电视，什么频道好像也不重要了。

    迟钝的思维甚至跟不上电视播报的内容，这样的日子犹如止痛药磨成粉后兑水的稀粥，连勉强活着都难以接受，更别提腹中的胎儿。

    恶心。

    好恶心。

    想吐。

    胃酸被鼻饲管堵住了。

    我也是这样诞生的吗。

    我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好痛苦。

    好痛苦。

    ……

    好痛苦。

    双腿迈动间，慕斯的食道开始兀自反刍，服侍的司祭连忙将氧气管打开，以免她被胃容物的堵塞导致窒息。

    其实对于采卵和胚胎移植时期的记忆，慕斯已经提取不了了。

    只记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肚子就慢慢鼓了起来，身体酸痛肿胀乏累的不成样子。

    ‘据悉，总是游离在政坛外的正义联盟近来活跃于各国间，以超人为首的超能力者纷纷劝说各国自查……’

    蒙尘的记忆迟缓的转动，慕斯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手腕。

    触感光滑是贴身拘束衣的布料，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为了方便日常医疗检查和健康计划调整，拘束衣下是真空的身体。

    原本的衣物可能早就和之前逾越的血贡一样，被随意报废了。

    ‘下一条简讯，据联合国气候科学机构今日发布报告称，全球气候变暖正以“前所未有的速……’

    连同“愿你永远看见北极之光”的祝福一起，皆化作尘埃融入虚无。

    ==========作者有话说:==========

    “愿你永远看见北极之光”是 时布鲁斯送给慕斯的驯鹿皮手链内侧的刻字，从那个时候蝙蝠侠就已经知道她喜欢超人了，其实也是暗示慕斯弃暗投明，追随北极之光的意思。

    多线作战

    “哦谢天谢地, 是菲约尔，快把伤员集中抬过来！”

    就算是暴雨狂风压阵，活的自由洒脱的哥谭市民也不会抛却独属于夜晚的混乱。

    资本的市场只认钱, 政府是不会组织救援的。

    哪怕哥谭有韦恩企业顶在前头，每年给市政拨款用于救灾, 也做不到将物资和援助真正放进需要的人手里。

    是个正统哥谭人就要学会自救。

    这就导致越是自然灾害频发, 哥谭的夜晚越是激昂。

    仅靠警局的震慑已经没什么用了，刚结束会议传送回蝙蝠洞的布鲁斯，就也顾不上太多, 喜提由亲儿子上任的新罗宾开始今天的夜巡。

    当然, 一个人单干却拥有最多家人的蝙蝠侠可不止一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