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德尔敏锐接受到其中的问题，“是内部出了什么事吗？”

    “我和小骨的同事安吉拉闲聊的时候发现有些记录对不上，可能……”金发女士皱眉，又叉起块手边的巧克力。

    “我还在怀疑阶段暂时按兵不动，等排查完……嗯，这个真很好吃，分享给伊瓦迪看看……”说着用手机拍照发了出去。

    “对哦，还没和你说过吧，我交男朋友了，是个捣鼓机械的可爱男生哦，快看！”

    加西亚举起的手机屏幕上，一个身形高挑的男生腼腆的扣着脸，灰绿的眼睛在乌黑的自来卷短发间躲闪不敢看向镜头。

    对朋友的私事伊德尔并无干涉的想法，只是打趣道：“需要我给你占卜下对方吗？网恋要谨慎啊。”

    “嘿！”

    “哈哈，那我先走了，下次见加西亚。”

    “bye~”

    

    “嘿阿弗，我给你带了红茶。”

    伊德尔扶着厨房的门口探头，将手中的茶叶晃了晃，娴熟的放进阿尔弗雷德的茶叶柜。

    “嗯？今晚是准备制作海鲜烩饭吗？”

    “当然，伊德尔少爷，毕竟烩饭是一种充满了参与感和仪式感的家庭活动。”

    “我去叫杰森和布鲁斯他们！”

    对于海鲜烩饭的发源地西班牙，这种烩饭早已超越了一道菜的定义，它是凝聚家族的核心，是家庭记忆与情感的载体，代表着团聚、亲情和友谊。

    因为海鲜烩饭的份量与复杂度，所以需要动员全家人手帮忙。

    甚至海鲜烩饭的烹饪通常由家中的成年男性负责，用来表达男人们对家人的关爱、是为家庭做贡献的一种特别方式。

    当然，想让我们炸厨房no 1的布鲁斯老爷掌勺……显然是不可能的，阿尔弗雷德轻哼出声，含笑的分配起厨房的分工。

    “布鲁斯少爷就负责切碎配菜吧，请一定按照要求去执行不要临时起意。”

    “咳咳，好的。”极少被允许进入厨房的布鲁斯有些手足无措的应下。

    “我来清洗贝类！”

    迪克不用阿尔弗雷德的分配就自动领取了他会的，之前他刚到布鲁德海文时在酒吧里帮过忙，调制过不少鲜虾鸡尾酒。

    “那杰森少爷——”

    “我来烹饪。”杰森抢答道：“我可不放心把这最关键的一步交给他们，除非今晚想在外面吃。”

    “研磨调料的事务可以交由提姆少爷吗？”

    “当然，呃，这个…那个，让我先找找教学视频，哈哈。”

    提姆举手认领又想到自己的厨艺，于是心虚的开始临时现学。

    “达米安少爷。”阿尔弗雷德思索着怎么安排这位新加入家庭的小少爷。

    男孩随即抱臂扭头拒绝，“我可不做这种仆役的工作。”

    “达米安·韦恩！”

    布鲁斯投来及其不赞同的严厉眼神。

    在听到‘韦恩’的姓氏时，男孩才不动声色的放下防御性质的手臂，看向阿尔弗雷德。

    “可以请达米安少爷前往后园的蔬果温室，采摘海鲜烩饭所需的蔬菜香料吗？维德和ace会协助您找到最好的果实。”

    而阿尔弗雷德善于揣摩人心，给了这个过于自傲的男孩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哼，这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很奏效呢，管家侠。

    “那么后厨就交由伊德尔少爷把控整体进度了。”

    阿尔弗雷德端起银托盘，那里装有泡好红茶的精美瓷器，“我和女士们都会很期待今晚烩饭的。”

    一顿正宗海鲜烩饭需要2-3个小时，只要支起制作海鲜烩饭的巨大平底锅，就意味着一场重要的家庭聚会开始。

    新鲜的辣椒和洋葱搅碎，放入足量橄榄油中慢火煸炒，加迷迭香和百里香赋予独特风味，取用温室种植的番茄一起熬煮成泥送进烤箱焦化。

    放心不下装作添茶前来查看的阿尔弗雷德叮嘱道：“记得中途翻一翻，加点蒜末再放回烤箱。”

    “已经照做了。”杰森回应。

    将虾尾扇贝裹薄粉煎至焦褐放到一边备用，利用剩下的油炒香烟熏辣椒粉之后，混合米粒搅匀倒入研磨好的藏红花水和海鲜高汤。

    “其实调制藏红花水有个小诀窍，研磨时用冰块替代清水，效果会更好。”阿弗小课堂如是说道。

    史蒂芬妮笑着询问细节，藏在桌下的手在小幅度的发送消息给谁。

    直到出锅前十五分钟都不要再翻动，只用撒些盐插入青口贝、蛤蜊和之前煎好的虾与扇贝，在锅边淋上橄榄油使米饭底部生成脆壳，轻轻加热撒青葱挤点柠檬汁就可以端上桌了。

    “不得不承认，这顿烩饭让我对男生们的厨艺印象上升了一个层次。”

    芭芭拉摆放好餐盘，看着中心的巨大平底锅感叹，“我记忆中他们不是炸厨房就是泡麦片。”

    “嘿，那是我没时间而已！”等待夸奖降临的迪克可怜兮兮的解释。

    从厨房端出甜点的史蒂芬妮小跑着经过，“但我很清楚有的人连麦片都会煮坏掉哈哈哈哈。”

    “但我会煮土豆泥。”提姆撇嘴，无奈的耸耸肩落座。

    关于厨艺的对话由像是凭空般冒出的阿尔弗雷德终止，他将与海鲜烩饭最搭配的饮品放在孩子们手边示意他们就坐。

    众人的位置还是和杰森回来时一样，布鲁斯坐主位，右手边是迪克、芭芭拉和达米安，左手边是提姆、史蒂芬妮和阿尔弗雷德。

    杰森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右手边是和阿尔弗雷德相邻的伊德尔。

    饮品是柠檬苏打，以达米安的身手加上维德和ace，足够让树冠日照最好最新鲜的柠檬毫发无伤的抵达厨房。

    新鲜现摘的薄荷轻拍出香气，加入糖、冰块、柠檬汁，最后倒满苏打水，简单却清爽可口。

    这次的家庭聚会直到甜品环节都没再出现意外。

    无论是指饭桌上的还是指饭桌外的。

    饭后甜点伊德尔选择制作的是富有三层口感的冰淇淋布丁。

    最上层是点缀了李子酱的奶油冰淇淋，冰淇淋借鉴了英国的本杰瑞冰淇淋的配方，那种香浓绵密伊德尔很喜欢，而李子酱……

    纯粹是大丰收要赶快吃完罢了。

    至于中间的夹心，就是软嫩顺滑的香草布丁本体了，鸡蛋黄油牛奶奶油和糖的搭配永远都不会出错。

    垫底的则是具有解腻作用的红茶冻，上个月从白金汉宫带回来的旧茶还有一些，伊德尔就直接用来煮红茶冻了。

    淡淡的茶香简直是奶制品甜点的绝配，让食客只想乘坐着甜食永动机飞往天堂。

    “话说……迪克你为什么还在哥谭？”

    “咳，咳咳，不要在这么快乐的时间提工作的事嘛，小翅膀。”

    猛地被拉回现实，迪克差点呛到，他可不想现在被来一套完整的海姆立克急救法。

    “我这次的行政休假一共有二十多天呢，追捕海湾杀手时要不是我随身携带了绿沛，不然就要有人因公殉职了！”

    迪克又勾来一份甜点舀了勺放进嘴里，“说起来这种便携式绿沛的包装，是急冻人开源的低温冷冻技术吧。”

    “嗯，是我基于此让卢修斯设计的。”布鲁斯回答。

    “那诺拉的冷冻舱还好吗？”

    

    光如何沉在水底？

    当那些巨大的蝠鲼从头顶缓缓滑过时，腹部的白色在蓝光中泛起荧光，如同缓慢移动的云层，把投下的阴影拖得很长，在过道的地面上缓慢移动。

    伊德尔扶着水幕跟着杰森身后。

    光线从拱形玻璃隧道上方洒落穿过水体，只留下一种极淡的、近乎冰蓝的微茫，均匀地铺在墙壁和地面上，连人影的边缘都被染成了深蓝的轮廓。

    揉进同一种沉静、深邃的、像被时间过滤过的色调里。

    “为什么来这？”

    很难说被人半夜敲窗后，踩着连绵的屋脊来到水族馆是什么感受。

    但伊德尔不在乎，他甚至有些怀念这种感觉。

    “嗯……”

    杰森却挠挠鼻子犹豫的没有解释和转身，只是背对着伊德尔说起别的，“你对我施了魔法，伊德尔，从肉体直至灵魂。”

    “如果你——”

    杰森的话在下一刻中断。

    因为一条紫火红口鱼。

    独立展区中它侧浮在水面，一半暴露在空气里一半被水淹没着，鱼腮僵硬，眼睛惨白。

    空气那侧的鱼鳍直直戳着天空，像是在向世人证明自己最后的倔犟。

    而水族馆的告示上却写着，‘它在睡觉，就像政府的工作效率，总在偷懒。’

    “呃……”

    伊德尔和杰森相视一眼，心音和话语同时都笑出声。

    就算想模拟小时候夜游蓝调时刻、找回感觉说出自己告白的杰森，现在也没那个气氛了。

    也许下次该换个地方，还要提前踩点。

    杰森尴尬的拉起伊德尔的手，和鱼群的游动轨迹一起，深入无边无际、只有持续延展的深蓝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