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她还说出了伊德尔突然出现在实验室里，帮助她度过转化期后又消失的事，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地下会更安全，转移后伊德尔的负荷会小很多。”

    “不行。”

    就在两人争论间，蝙蝠侠的b计划正在进行，老管家不发出任何声响的走进昏暗的房间。

    缓慢流动的固体磷光将伊德尔包裹，他平静的躺在那，已经长长到腰部的白发末端和垂下的藤蔓接驳，成为了隔绝外界和避难所的屏障。

    阿尔弗雷德站在伊德尔面前看着他沉眠的眼睛，不自觉将那个雏鸟般的素白少年和现在的伊德尔重合。

    但最终他还是伸手，扶住仿佛凝固在时间中的少年轻轻摇了摇：“伊德尔少爷，该起床了。”

    随即睁开的是寂灭无光的绿色眼睛，伊德尔像木偶般僵硬的抬头。

    长期的负能量休眠让他有些失用性肌萎缩，连呼吸时的胸廓都几乎看不出收缩幅度。

    “伊德尔少爷，哥谭的穹顶已经不再安全了，布鲁斯老爷需要你移动到地下避难所。”

    而伊德尔只是静静的呆坐着，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发梢联接的树须沿着由藤蔓围起的中庭，从哥谭中心的罗宾逊公园张开硕大的树冠护住下方仅存的人类。

    自这场全球性灾祸集体爆发前，无法被检测的潜伏期就在暗中积蓄倾覆文明的力量。

    等到人类终于从第一波孢子浪潮中开始研究、反击时就已经落入了被动。

    无论是防护措施、新型疫苗还是动用热武器乃至生化武器的剿灭都无济于事。

    这些菌体都好像有一个总控意识在发号施令的指挥着，只要有一粒孢子在极速的变异与进化中克服了制剂，那么剩下的所以菌体便会在下一刻集体共享它的基因链，同时产生抗体继续侵蚀。

    每当一个城市宣布沦陷、再没有新鲜养分的来源后，一丛丛各式的蘑菇就从大街小巷中冒出，占据着人类原本的位置。

    灾祸面前人类又一次展现出了生物的多样性，有些疯魔的人群开始信仰带来毁灭的菌体，执着的想融入它们，甚至采集菌毯种植在自己皮肤上，而这也碰巧让人类得知了菌体的最终目的——菌囊柄。

    其实在伊德尔苏醒时，毒藤女就感受到了树冠发生的变化，放弃了和蝙蝠侠无果的辩驳，赶忙操纵起藤蔓加高城墙的防护。

    “你会后悔的。”

    毒藤女丢下句不明所以的话让藤蔓带着她离开了。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她所说，待布鲁斯冲进人造太阳下方的中庭时，伊德尔正透过层层阻碍看向布鲁德海文港口不断攀生的菌囊柄。

    “……杰森，回不来了。”

    素白的木偶无神睁大的双眼毫无征兆的流下泪水，“它们找到了源脉，已经开始了。”

    布鲁斯还未问出什么，就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

    点开臂甲的光屏，监视菌囊柄的卫星断断续续的显示出几副画面让他瞬间明白了，至今所有的抵抗都只是在延缓人类的灭绝。

    从始至终，他们就没有希望。

    随着菌囊柄的成熟，它末端的囊被终于破裂开弹出类似云霞的孢丝，伸展漫延、散布肉眼可见的孢子巨浪砸来。

    站在宇宙的视角望去，这颗原本充满生命的星球在类似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在不断的涟漪交错后彻底归于死寂。

    再之后就是属于蘑菇的世界了，地球炸着有点可爱的绒毛旋转在轨道上，每一根菌丝尖端，都悬着一滴即将成熟的孢子液，像株异变的病毒

    偶尔，有闪电从孢子云中劈下，但那不是气象现象，是菌丝内部静电荷积累到极限后的释放。

    闪电的蓝光瞬间照亮菌毯，能看到层层叠叠的绿正在蠕动表面，像胃壁或是消化道的蠕动。

    它们在吞噬消化，把骨头、废墟、文明的残骸、还有构成行星最基础的有机物，统统转化成烂泥状的基质，最后长出绚烂的菌菇。

    一切都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养分，直到宇宙在大挤压下坍缩成奇点，被一颗比它大上数亿倍的眼睛盯住。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最开始给人物设定时伊德尔·格拉斯是树，艾德琳是黏菌，他们的关系可以看作主体和从属，在成为伊德尔细胞实验的唯一幸存者后，艾德琳就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些属于伊德尔的灵感和能力。

    计划果酱中餐

    轿车停在与白金汉宫、圣詹姆斯宫和格林公园仅隔几条街斯塔福德酒店门口。

    阴沉的天空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飘起雨丝, 有经验的老伦敦人都知道这是要向暴雨演变的征兆。

    “你的需求我明白了，这很简单，三日后就可以交付给你。”在伊德尔即将离开时麦考夫突兀道, “我对于你将如此重要的承诺浪费在这种事上感到失望。”

    闻言，伊德尔轻勾唇角没有理会麦考夫的话反而说起了别的, “我完全有把握让陛下以目前的身体状况平稳活到近百岁, 用这个条件来交好英国政府和皇室够资格吗。”

    不是疑问的语气，双方都知道它背后的答案。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一份背书、一份坚定的支持、一份在特殊情况下可能会用到的国际豁免。”

    “……你认真的？”

    这和伊德尔之前提出的杀人豁免执照简直是天壤之别，麦考夫死死盯着神色平淡的素白少年。

    “当然, 不会是那种违背你们国家利益的事, 只是为了不时之需。”

    仅仅是逗留在酒店门口的片刻，外面的雨势便噼啪地砸在车窗上，将繁华的街灯搅成一片模糊的光, 吞没在水汽弥漫的雨幕中。

    酒店接应的门童早已撑着长柄伞等候着，见到禁闭的车门终于打开赶忙调整仪态, 将雨水和客人隔绝。

    “这人很傲慢。”莉法不悦的向伊德尔吐槽，“还高高在上的指挥着我保护好你的安危, 他是在暗示我的失职吗！”

    伊德尔静静听着，手上拿出行李箱里装着的防护面罩戴好, 唤出胸口的红百合来到露台。

    留下句：“我出去转转。”就直接跳下, 在空中穿过几何法阵消失了。

    “啊？啊？！”

    

    雨丝细密的刮着, 仿佛是在发泄式的洗涤着城市的污浊，但没有一滴沾染上伊德尔的肌肤。

    维德在风中欢快的滑翔，绕着高处的伊德尔一圈圈的起伏，雨水顺着他的翎羽滑下, 在空中留下透明的丝带缠绕在伦敦地标的上方。

    漠然盛开的红百合调控着他周身的叶片，将寒冷贴心的阻挡在外, 任凭浸湿的墨绿发出嘭嘭嘭的落雨声，奏起沉浸式的白噪音。

    忽然，脚下的大本钟敲响了低沉而浑厚的轰鸣，整点的报时有秩序的提醒着伊德尔，他的计划正在按部就班的执行实现着。

    等第十下敲击结束，塔尖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大本钟依旧在黑暗中发着光、精准孤独地计算着下一小时的到来。

    伦敦的雨还在下，温带海洋性气候的夜晚并不炎热，这场落雨又显然带来一场小型的降温。

    独自在外散心的伊德尔不自觉的来到公园，潮湿清新的空气在接触到植被后凝落，伊德尔倾听着自然的交响。

    “嗯？什么？一只熊？”

    树木将一些象征性意义更大的画面传输给伊德尔，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儿童大小的身着蓝绿色大衣、戴着红色渔夫帽的棕熊。

    在树叶们沙沙的指引下伊德尔走到了那个长椅边，风雨中蜷缩的身体让它看起来更可怜了。

    湿透的衣物、木质的行李箱和垫在身下的纸壳都在说明这是一只流浪在外的熊。

    奇特的事件让伊德尔暂时忘记了自己散心的目的，看到小熊的脖子上挂着的：‘请照顾好这只熊，谢谢。’的便签，伊德尔上前叫醒了它。

    “嘿，醒醒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一绺绺滴着水的毛发间小熊迷蒙的睁开蜜糖色的眼睛，怯生生的爬起身道，“帕丁顿，sir，我叫帕丁顿。”

    “所以你就给它带回来了？！”

    穿着浴衣的莉法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只揪住伊德尔衣角躲在他腿后的棕熊，再差一点就要抽刀砍过去。

    “为什么伦敦夜晚的公园里会有熊？”

    “嗯……这个嘛，它是从秘鲁来找人的，只是还没找到所以在公园的长椅上过夜而已。”伊德尔解释道：“正好我们还要在这停留几天，反正没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帮他找找，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作为从小在森林长大的人，莉法充分知道熊有多么可怕，但她还是在墨绿焦糖色的两双眼睛中败下阵来，摆摆手试探的递去一条毛巾，“你说了算，我都行。”

    “帕丁顿是吧，我先和你说清楚，如果你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我就当场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面对莉法放下的狠话，小熊紧张的干咽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