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间震荡中勉强站住的杰森琅跄了下冲上去，双手无助的试图抓住些什么，最后沉默的跌坐在原地，消化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每次都是这样。

    无能为力的以为自己能留住点什么，结果……

    眼眶中有液体在滑落，但他控制不住。

    一直以来杰森都在追寻能塞满内心空洞的填充物，终于在这一刻，他发现原来自己想要的就在身边。

    而现在他要去拿回属于自己的 stuff 。

    门厅传来快速接近的奔跑声。

    杰森没有抬头，不管是谁，都不重要了。

    刚才的画面已经开始在他脑子里扎根，杰森知道接下来的无数日夜，它们都会常驻在记忆和内心的最深处。

    

    浩瀚宇宙，名为太空。

    遥远的星辰和咫尺的星辰共同构筑了世界的根基，如今全部辗转于伊德尔的眼中。

    时间好像逐渐减慢，伊德尔看到自己后仰的躯干、看到莉法愤怒惊慌的挥剑，看到漫延向市区的生命体们，看到……杰森伸出的手？

    意识变得模糊，麻木的凉意盖过了疼痛，伊德尔感觉头颅被更加寒冷的手粗暴拎起。

    是黑天鹅从冰晶中显现，她另一只手正要去拿伊德尔剩下的躯干。

    可伊德尔没有在意，随着他的视角翻转漫天银河刻进眼眸，星辉在墨绿的海洋中斗转，闪烁的轨迹连成线再画作圈……

    嘭——

    有钷掩护，黑天鹅只需要回收这个不安分、不归家的0号素体就行……

    黑天鹅滞涩的低下头，观察着嵌入腹部的子弹。

    不同于之前受到过的所有枪伤，这枚子弹没有贯穿没有沟槽没有反跳，精准的在钻开皮肉时张开倒刺，停留在体内释放着什么。

    先是从体内蹿出的药剂顺着脊椎冻住了中枢神经，无法再做出任何动作的黑天鹅手不自觉松开跪地，还未等伊德尔的头颅落地便被一双手接住，按回切口平整的断口。

    “天鹅！”

    后方的异样引起了拼杀死战的两人，钷利用抽帧能力率先赶来，莉法紧随其后将捂着颈线的伊德尔护在身后。

    即使是魔武双修家族出身的莉法也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在被斩首后存活。

    但此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先解决眼前的威胁最重要。

    短刃转换形态，刀剑砍不破坚冰那就改为钢锥，攻守易行下钷搂着黑天鹅想要撤离，莉法投掷的喷射加速钢锥十分有效的限制住钷的行动。

    钷面甲后的义眼快速分析着黑天鹅的状态，他确实没有见过这种伤口。

    作为依靠低温保证动力核心运转的机械生化士兵，钷对高温是有极其敏锐的感知的，在他的热成像视野中，黑天鹅的腹部正在酝酿一场及其恐怖的高温辐射。

    是抛下搭档，还是用自己冬宫寒潮尝试冻结？

    在之前全身都因使用寒潮玻璃化换做了金属义体，极限发动的代价则是神智消失沦为彻底的机械。

    犹豫间黑天鹅体内的子弹突然迸发出一阵磁场震荡，这种以极近距离接触震荡的结果是黑天鹅和钷的面甲同时碎裂。

    可嵌钉于颅骨的金属后并非是长满龋齿的口器和削去面部的空白。

    在拉撒路水的药效下，两人原本的样貌也在暗中被修复。

    此时展露出的是库兹马·伊万诺维奇·莫罗佐夫，和亚历山德拉（萨沙）·谢列布里亚科娃，或者说——

    “米拉……列别杰娃？”

    的样貌。

    近在咫尺的高温辐射在米拉的体内爆发，刹那间记忆在彼此相拥的两人脑海中闪过。

    就好像回到那遥远的祖国未被战争践踏的时候，他们在集体农庄的播种机棚顶旋转起的芭蕾。

    刺眼的炽热白光笼罩住冰面，轻易碳化了冻住的惨白生命体们。

    等到伊德尔和莉法在植物和高频冲击护盾的多层防御下走出，留在冰坑中的只有一块晶莹剔透的心形晶体。

    ==========作者有话说:==========

    皮纳塔：一种在生日派对上悬挂起来、装满糖果、让蒙眼的寿星用棍棒敲破以洒落惊喜的彩饰玩偶。

    欧洛朱因：即末日火山，位于魔多腹地的毁灭之炉，至尊魔戒在此铸造、也在这被摧毁。

    stuff ：有着食物、填充物、爱含义的单词。其实目前杰森还没真正意识到他为什么相见伊德尔的本质，只是单纯的找到了正确方向而已。

    结束庆祝会面

    为了观赏新药品效果刻意调低光线的密室中, 为首两人尴尬的看着全息投影中异常显眼的结晶。

    沉默是今夜的莱克斯大厦。

    某光头皮笑肉不笑的打趣，“不得不说，亚尔夫, 你的实验总是这么…富有戏剧性。”

    “……真高兴，您看得倒是挺开心。”

    亚尔夫脸色晦暗不明的讥讽, 对于相伴多年的工具落得如此终局, 他只感到厌烦。

    为什么偏偏在他给合作商展示的时候掉链子，干出这种当中驳他面子的事。

    “海拉，把刀给我。”

    亚尔夫语气自然的命令道, 然后在接过刀柄的瞬间斩下了她的半支手臂。

    啪嗒, 断臂掉落在卢瑟和亚尔夫中间的矮桌上，滴落的血迹淋湿着造价昂贵的地毯，甜腥的血液顺着切口流出。

    “你这是在做什么。”温怒的卢瑟发问。

    他不怕亚尔夫当面动手, 但这房间经此之后他是不会再用了。

    亚尔夫扬了扬下巴示意海拉走上前将伤口抬起。

    “既然旧工具不好用，那当然要以现场演示弥补。”他捡起逐渐发白的断臂找好角度对齐, 从怀中掏出装着拉撒路水的小瓶倒在连接处，“这只是它的作用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面, 我的初次实验里拉撒路是能让死去的生物复活的。”

    “……我承认它很有用，下次别现场演示了, 怪脏的。”

    “呵, 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继续谈谈我们后续的合作？”

    “请吧，我的朋友，先让我们换个房间。”

    

    “伊…伊德尔，你、你怎么样。”

    冲击波结束, 莉法迅速从冰墙下爬起，不敢置信的看着伊德尔。

    她的试探极轻, 近乎是在用气音，生怕大一点声，伊德尔刚刚按上的头颅就会被震落。

    死而复生这事任谁都不会相信的吧。

    但亲历者伊德尔对此没有任何反应，木然、僵滞，甚至说和最初在蝙蝠洞的储存室，从培养罐里脱离出来的时候一样。

    就像是有个年岁更长的灵魂充斥着不合适的躯体。

    他没有回答莉法的问题，双手拢住还在渗血的脖颈机械转动，环顾四周的一切。

    从脚下碎裂的冰纹向远处的深蓝和头顶的靛青……所有事物的嬗变与守恒都在他眼中熵减。

    最后伊德尔看向码头上可悲的生命体，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复刻亚尔夫成果过一次的同质体计划，失败的废料就作为蜜糖的原料提供给星巢，却在这次运输中出了变故。

    一阵莹白的风从海域另一端滑翔而来，带着咯咯的鸣叫和潮湿的水汽的撞上冰面，炸成四散盘旋的乱将霜花连根卷起。

    银白的粉末碎屑盘旋在半空，聚拢散开再聚拢，等待伊德尔做好准备的时刻。

    同样站在飞雪中的莉法好像看到他手指上闪过一瞬的蓝，之后就是伊德尔凌空而起的画面。

    她赶忙追上，多亏了钷冻结了海面，莉法可以直接横跳上岸，追逐起飞在上空的伊德尔。

    [嗞…嗞嗞…嗞，听……回答…]

    终于在离开港口奔跑在楼宇顶层时，耳麦传来了些许阿尔弗雷德焦急的声音。

    [再次呼叫——]

    “希尔德收到，码头出现意外急需支援，伊德尔状态不明现正在向西南方向移动，我正在追踪。”

    [了解，请务必保持通讯畅通，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终于联系上留守布鲁德海文的其中一人，阿尔弗雷德却还是不能长舒口气。

    [我们接受道了菲约尔脉搏停止的警报，发生什——]

    “有敌人突袭，我没能挡住，他、他被割喉了…但现在我，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哦等等，他降落了，目的地是拉贝纪念医院，重复，目的地是拉贝纪念医院，我会尽力探明他真实意图的…什么情况？！”

    [希尔德女士？支援还有……]

    [五分钟。]

    引擎的嗡鸣声自耳麦另一侧传来，蝙蝠侠的低频沙哑的接过通讯指挥权。

    [希尔德汇报现场情况，便士一继续呼叫菲约尔。]

    “这里挤满了约克夏犬，还有从下水道钻出的生命体，它们有极强的感染性，人体一旦接触会蔓延上惨白的菌毯失去行动能力，目前感染区域从港口向西南扩散，请通知居民不要外出——”

    好在夜晚的人流量不算太大，能深夜还徘徊在外的人也是对自己武力很有自信的暴力组织或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