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被击中的芭蕾舞者几个摩擦地面的跳跃滑步退回，扁平的面罩扭曲下陷从昆虫口器般的内力吐出一团粘液。

    遭受重击的轴承卡顿着重新站直，双手起势用力一摆整个人快速旋转起来，带动着液态金属编织刀刃裙摆锯开桎梏，同时伴随的还有口器中愤怒尖啸出的刺耳音波。

    【走！】

    压缩冷却时间催发瞬移，伊德尔重新回到了韦恩庄园下的蝙蝠洞。

    还有迎面快步跑来的管家阿尔弗雷德。

    ==========作者有话说:==========

    夏之章参考音乐剧《奥德赛》no4 open ars

    遭遇是无声的哀愁

    夕阳的余晖下莉法目送伊德尔被阿尔弗雷德接走, 轻哼一声看也不看旁边恋恋不舍的利维转身回了宿舍。

    照常在食堂吃过饭，拎起自己的武器袋摸到学校历史悠久的墙角，助跑、单手支撑、稳稳落地。

    路灯陆续亮起, 给翻涌的黑色大海表面点上萤火，莉法没有撑伞, 将雨水甩落于身后奔跑在通向市区的跨海大桥上。

    有那么一瞬莉法的余光扫到了桥下, 今天的海比以往要暴躁不少，好似鱼群的阴影在水下徘徊。

    但很快莉法就无暇顾及其他了。

    “达格尼女士，莱姆主教要见你。”不远处带着冰冷非人感的金属雕塑堵住了莉法的路。

    不正常的面部和皮革制服勾起了莉法不好的回忆, 她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让自己家破人亡、四处逃窜的罪魁祸首。

    双持剑在风中发出长鸣, 提剑斜撩顺势上步，劈向半边身子银白泛光的无脸人。

    这把由父母亲手打造的武器正在怒吼着咆哮着，渴求着眼前人的血去祭奠, 莉法好像听到父母在耳边雀跃。

    轰隆——

    就在莉法的剑刃即将砍到时，突然察觉到什么立马收势调整方位, 左手的短刃发出气弹辅助走位撤离原地。

    下一秒那处的地面异常鼓起，接着被数条软体长鞭刺破桥板, 尘土和巨响像火山般喷发，伴随着凄厉又欣喜的嚎啸, 大桥的缆线骤然绷直。

    烟尘在弥漫, 没有一丝消散的迹象。

    天空淅淅沥沥飘洒的水雾更像在编织巨型幕布, 和烟尘一起拼凑戏剧性的舞台。

    有什么在其中踌躇踱步，焦急的踩踏着本就不堪重负的桥身，通行的道路有车辆躲闪不及撞进烟尘中，被像老鼠一样摁住, 被嬉戏的把玩，被刻意的放出逃命, 又在跑出迷雾时被抓住脚裸拖回，发出令人牙龈酸疼的挤压声。

    “救命！眼睛！好多眼睛！救命！手！”一位抱着幼儿踉跄爬出胡言乱语的想把孩子推的更远，“孩子，救、吃掉……救命，好痛！”

    攀在吊索上的莉法看准时机微调脉冲角度，直线靠近呼救者揽住人便远离。

    “眼睛、孩子、滴落、好痛、快跑、来不及……”

    但是手心的滑腻和腥气第一时间告诉了莉法，孩子的母亲已是强弩之末，胸口的空洞有个拳头大小的圆润球体盘踞在其中大快朵颐。

    察觉到远离烟尘，球体收回齿舌露出原貌，一颗黑色瞳孔天真的四处打量，视线在对上莉法时明显的怔住，开始不住的颤抖膨胀。

    然后“啵---”的一声轻响炸裂开。

    远处的烟尘也开始颤抖、膨胀，不明物的嚎啸也像是被什么搅扰，变得不那么尖锐，嘟囔着一些人类的文字。

    [神谕抵达纪念大桥，伤亡人数不明，通知医疗组注意安全。]

    [已转达。]

    在东区结束救援的芭芭拉赶到，跳下摩托询问起情况，“交通已经疏散完毕，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莉法将孩子递给芭芭拉，示意将其带离，视线却从头到尾死死盯着迷雾微微摇头，“敌人。”

    终于，地面的震颤停止，烟雾中探出一条长有掌蹼的巨型手臂。

    紧随掌蹼之后冒出的是两个人头形状的物体，和头等宽的脖颈不断滴落着什么，从其中念叨着怪异的声调：

    ‘太--阳----星星----小~~月亮~’

    ‘莉法----莉娅------莉--什卡！’

    黑色发丝缠绕的头颅缓缓抬起，可能是脸的部位上遍布眼球，像泡在盐水中的酸黄瓜一样无限增殖的流动着，多出的就会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眼蛛跑开。

    那正是夺走一位母亲生命的东西。

    莉法拿剑的手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自己的黑发来自父亲，自己的黑瞳来自母亲，父亲教导自己天文，母亲温柔递来双剑。

    强压住胸腔内翻涌的酸涩，紧握剑柄调整好呼吸，莉法做好心理准备直视眼前的一切。

    那已经不是爸爸妈妈了。

    “爱你----爱--莉法---回家-----”

    “莉娅-----在等-爱着你--爱--”

    那是只是只怪物。

    莉法从衣服的内侧掏出一副闪耀着虹色光芒的金丝网状面甲戴在脸上。

    凝视前方，母贝折射的虹光在莉法的眼中标记出致命点，有些棘手——那需要同时砍下两个头颅才能做到。

    “需要怎么做……呃，你带的是……”芭芭拉再次登场，猛然看见卢浮宫的失窃文物也是走神了下。

    “家传遗泽。”

    莉法早已飞奔前冲，一路清扫起地面的眼蛛，“同时砍，注意地面的眼蛛，它们会同步视觉给主体。”

    “明白。”

    钩爪枪破开雨幕，芭芭拉干脆利落的应下，先从多功能腰带中取出多个侦查卫星通讯器，将失去信号的大桥画面事实传输回蝙蝠洞，同时呼叫机械支援。

    “试试这个。”师承蝙蝠侠的芭芭拉腰带中也少不了各种小巧思，事实证明定向驱虫喷剂对爬的到处都是的眼蛛的确具有一定的杀伤性。

    至少它们向外扩张的速度降低了。

    芭芭拉依靠钩锁的灵活机动性在大桥上努力将受伤人员带离现场，对外围的警员道：“你们尽量射击地面的眼蛛，它们已经造成不少人死亡了，我和…呃，我们会去搞定那个大怪物。”

    两枚蝙蝠镖出手，在雨幕中划出弧线即将命中想要从背后咬住莉法的嘴时，铛—铛——两声，蝙蝠镖被弹开插入吊杆。

    “莱姆主教明确指示达格尼家族事务外部人员不得干涉。”

    从空中落下打飞蝙蝠镖的金属雕塑半蹲在地，声音低沉僵硬道，“请遵守观众纪律，不得影响演出秩序与主教的观看体验。”

    芭芭拉放下防御气流的手臂暗中警惕，她根本无法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

    蓝红色的大檐帽下是冰冷平滑的金属板，声音并非从板后传出，而是喉咙处直接了当的开口，右半边身体被覆满寒霜的皮革紧紧包裹，以至于每一步走过的地方都残留着冻痕，左半边目测由纯粹的钛合金金属构成，心脏位置微微泛红看样子是整个躯体的动力来源。

    人形雕塑缓缓起身站得笔直，昂首挺胸仿佛自己在作为正义去裁决罪恶那样理所当然。

    打落蝙蝠镖的两柄弯刀和手臂齐平，通过目测和飞溅的碎屑判断大致是由某种加了不知名元素的冰。

    “你是谁，你口中的主教又是谁。”好在作为哥谭义警，芭芭拉对于如何面对寒冷已然驾轻就熟了。

    黑黄制服的黄色部位开始发热，渐渐变成和芭芭拉红发般的焰色，这是她根据蝙蝠侠的太阳装甲做出的小改动。

    远处莉法的剑终于在此时斩下了不断说话的棕色头颅，以左臂被差点咬断为代价。

    收回残留在头颅嘴里化作鱼叉枪固定的匕首，记忆中模糊的面庞和摔在地上的头融为一体。

    莉法深吸口气咽下眼眶里溢满的悲怆，她明白自己会因为经历什么。

    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为什么泪水还是会不受控制的产生？

    ‘啊--------好疼--不听话-----莉法--坏孩子！’

    ‘---坏孩子！’

    ‘坏孩子------’

    背后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疼痛让剩下的躯体变得狂躁，黑发的头颅滴落的眼蛛更多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涌来，面甲突然显示出预警，来自身前——和身后。

    莉法赶忙背剑防御，狭窄的剑身立于颈后，挡住了触手末端的手指状的爪子，脚上使力在铭文的帮助下踹飞一辆轿车砸向怪物。

    到这时，怪物的真正长相才总算映入所有人眼中。

    以一直极具冲击力的姿态。

    连接巨型双头和主体的是能随意伸缩的蛇颈，寄生虫似的血管在皮下蠕动游走，时不时破开冒出烟尘，黑糊粘稠像是沥青质感的半固态物附着于表面。

    青白的手臂增殖于其中，有的无助的摇摆想抓住什么拖回体内，有的匍匐于胸前长出了蹼，还沾着被拍碎的内脏，有的已经演变为骨质尖刺，徒劳的支撑着笨重的身躯，在原地哒哒哒的反复戳刺。

    至于这久久未能散去的烟尘，除去血管破裂露出的外，罪魁祸首还是尾部的触手们，它们自烟尘中诞生，由血液、肌肉、内脏和脑浆混合，黑的红的紫的白的看的人生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