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因恐惧而瞪大的双眼此时溢满泪水，胶带缠绕的嘴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黑发蓝眼的特征很难不说小丑在映射什么。

    “哦男孩别哭了，你得坚强点，你那蓝宝石眼睛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圣诞小丑抓着起落架来到男孩旁边，顺着西子捧心的动作从口袋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孩子的泪痕。

    “话说为什么这个孩子的装扮是礼物，小丑叔叔可不是随便安排的。这位麋鹿先生的工作室最近陷入了财务危机即将破产，但有趣的是这份检查单。”

    “让我瞧瞧，嗯……心脏移植手术，适配率82，五百万美金。哇哦看看看看！‘礼物’，小丑叔叔什么时候说错过？”

    证据墙的补丁全部脱落，隐藏在幸福一家人之中的秘密竟如此不堪。

    “那么下面我们进入投票前最后的发言环节。咳咳，甜心，到他们的最后发言环节了。”

    三人嘴上的胶布消失后现场一片死寂。

    兴奋的主持人和缄默的嘉宾不符合快乐圣诞的调性，所以小丑亮出手中早就准备好的闹钟，开启了倒计时。

    “既然没人说话我们就设个两分钟倒计时吧，计时结束直接投票，到时候无论如何，我们至少有烟花可以欣赏嘛，我可真是太聪明了，这才是主持人的控场能力！”

    “没错我的达令做什么都是最棒的～”黏在小丑身边的小丑女附和。

    圣诞老人和圣诞小精灵一唱一和的在镜头前表演。

    远处，在车水马龙中穿梭的蝙蝠车还在路上。

    为了极致压缩赶路时间，蝙蝠车像蜘蛛一般攀爬于高楼间，排气筒已经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刻针一秒一秒响着，良久，微弱坚定话语从麋鹿男子口中挤出。

    “那场车祸不是我的本意，卡洛尔。”

    “当时你父亲和我坦白，因为公司周转不顺，所以他把你迷晕送到了投资人的床上，那场车祸原本是他给我选的埋骨地，只不过你父亲打斗中被安全带缠住，而我却在最后关头跳车求生。”

    “这一切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发生的，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我没有其它退路可走了，所以我贿赂警察抹除了那段监控，从那个人家里带走了你。对不起琳达，我原本是想把这件事带入棺材的。”

    “关于小科恩，我知道他不是我亲生的，我知道他的心脏可以让我们后半生衣食无忧，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当他第一次开口喊我爸爸，在我亲手签下出生证明，亲手剪断他脐带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是我的亲生儿子了！he's y n！”

    “我想说血脉联系并不能完全决定我们的关系，它有时候仅起到法律约束的作用。血亲会背叛，但爱，爱不会。”

    听到此，蝙蝠侠握住方向盘的手死死攥紧——他比所有人都要理解这位父亲。

    显示屏上的目标点就在眼前，他会拯救这个风雨中屹立不倒的家庭的。

    倒计时结束，小丑手中的闹钟敲响。

    “well,well,well~这可真是场无聊的闹剧可算是结束了。什么爱啊，责任之类的没意思的情感乏味透顶，充满爱的家庭就像水晶一样，使点力气就会破碎。”说完小丑便将吵个不停的闹钟扔进碎石机里。

    终于到重头戏的环境，小丑一个快乐的起身，扎进画面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揭晓答案的时刻到了，让我们把视线聚焦到屏幕外，导播——”

    “不，你什么都不能破坏，到此为止了小丑！”

    最后关头蝙蝠侠破窗而入，本该有空旷的厂房入眼的却是整洁温馨的房间。

    脚下柔软的地毯、鼻尖粉饰祥和的花香，壁炉劈啪作响的燃烧。

    这一切暖和又美好的景象在厂房中心的电视声继续的瞬间被打破。

    蝙蝠侠此时心中冷到了冰点。

    明明应该立刻审问小丑的蝙蝠侠现在知道，心底那个不好的预感此刻应验了。

    “这杯热可可味道真的不错哎，甜腻的饮品和圣诞节最搭配了不是吗？哦，旁边这杯是你的，坐下来一起看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拍摄的节目呢。”

    面前的小丑穿着家居服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见到蝙蝠侠十分淡定的喝了一口桌上的热饮说道。

    录像带播放器里，被绑的三人说出了自己最后的决定。

    同一时间便士一在公频开口，[sir，三处地点找到的爆炸物经检查都是哑弹。]

    而市中心处，原本被打断的圣诞树点亮仪式此刻突然亮起。

    所有的电视信号都一起播放着这个让人永生难忘的画面。

    茂密的圣诞树从中间裂开，像脱下了件外套一样，露出了里面挂满人体组织的松树。

    就好像淋上厚厚一层肉酱的土豆泥般，雪水、血水和肉糜在零下的低温中被冻结，在聚光灯的照射下闪着如红宝石的光芒。

    而这摊血肉组织的主人，最明显的特征被放在了伯利恒之星的位置。

    蝙蝠侠扑过去拎起小丑的衣领，从紧咬的齿缝中挤出问话，“卡洛尔和戴维呢？他们在哪！”

    “哦，咳咳，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咳咳，作为第一次主持这么盛大的节目，那当然要万无一失啊咳咳咳，提前录制不是很常见的手段吗。”小丑笑的嘴角快要列到耳根。

    “至于我们的圣诞树女士和礼物男孩，接着往后看不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哈。”

    因为人体圣诞树的突然出现，没有离开市中心的人群不断发出惊呼尖叫和呕吐的声音。

    不知设立在何处的摄像机忠实的记录下人群的反应，毕竟观众的反馈也是电视节目的看点之一。

    但人群的反应只是一闪而过，重头戏压轴出场。

    蝙蝠侠抬头看到电视里的人肉圣诞树的下方，装饰作用的礼物盒子在机关中打开。

    人体碎片混合血液被捏出不同形状，在洁白的落雪下流淌、凝固。

    就在众人愣神时，已经分不出你我的家庭融到一起，“rry christas，gotha！”电视中小丑开心的祝福一闪而过。

    随后，隐藏于碎片混合物中的、倒计时为零的真正爆炸源暴露在镜头下。

    因摄像机过曝的白屏后，恢复画面的电视里火光与浓烟开始弥漫，升腾至空中的粉尘随即引发了二次爆炸。

    焰火照射中，如水晶般透亮的血肉星星点点的破洒在混乱逃离中的人群身上，整个画面梦幻又令人作呕。

    听不到人群的呼救、哭喊，也听不见警笛和鸣枪声，爆炸带来的冲击占时让这个老旧的电视失去了声音，只剩下滋啦滋啦的杂音。

    却很形象的演奏出了蝙蝠侠现在内心的声音。

    等一切恢复，镜头颇有艺术感的对准了混乱中心一个被炸毁坏掉的音乐盒子。

    在旁边倒地不知生死的人和身披火焰并试图通过打滚灭掉身上火焰的人们的衬托下，音乐盒子还在旋转着演奏走调的圣诞歌曲。

    雪过天晴

    蝙蝠洞训练室门口，阿尔弗雷德听着屋内沙袋被击飞落地。

    他明白每当哥谭因为小丑而落泪，蝙蝠侠都会将其视为自己的失责。

    而常常扮演家庭中调节气氛的人选，迪克也因为布鲁德海文发生了大案被紧急调回加班了。

    阿尔弗雷德想推开门劝说布鲁斯，但最终也只能在叹气后默默的整理检查起蝙蝠侠的各种小装备。

    他知道所有的劝说都无济于事，为了自己孩子的安全，装备的保养和质检都能无形中降低蝙蝠侠的受伤概率。

    “阿弗，有些不对劲。”这三天来不知复盘了多少次这个案件的蝙蝠侠满脸胡茬的下巴动了动。

    电脑屏灯光映照着陷入沉思的蝙蝠侠，密密麻麻的分析记录在屏幕上。

    “从头到尾我们的判断在有意无意的偏离真相，一些不合理处在当时都被忽略了，放在往常这是不可能的。”

    蝙蝠侠调出他的大脑记忆模型，“我通过电脑模拟出的结果没有一次是这个结果。”

    整个事件里，好像有什么在冥冥中蒙蔽了最强侦探的意志，所有人都在已经落笔的剧本中按部就班的扮演自己的戏份。

    如同一场精彩绝伦的木偶戏。

    阿尔弗雷德在蝙蝠侠手边放下咖啡，“那您觉得是什么原因呢？需要通知扎塔娜女士来看看吗？”

    蝙蝠侠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同意了。

    在阿尔弗雷德离开后伊德尔从拐角的阴影处显身，“布鲁斯你已经三天没有吃饭和睡觉了，就算有我给你调理精力，你的身体也会撑不住的。今晚还是休息一下吧。”

    伊德尔的能力非常契合医疗属性，任何生理范畴内的不适与虚弱都可以在洗礼下好转恢复。

    与之相伴的还有每天夜巡完的治疗，借助澎湃的生命力催发伤口快速生长，直至愈合。

    “我会的，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后。”蝙蝠侠目不斜视，依旧忙着手中的事务。

    但见伊德尔还站在原地踌躇，没有离开，蝙蝠侠转过身问道：“如果我不查清是什么蒙蔽了我们所有人的侦查灵敏度，后续会有源源不断的人重蹈圣诞节那一家人的覆辙，我不会允许这样的再次发生的。你还有别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