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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上去倒是没问题,毕竟他有自己的优势,能够辅助你们完成计划,”漂泊者笑了笑,“但是,阿倍良久大人没有怀疑过他说话的真实性吗?”
“当时正是多事之秋,贵族势大,我们招架无暇,难以顾及,”阿倍良久苦笑着答道,“现在看来,光是守门氏之子偷听到贵族密谈还能全身而退,已经是漏洞重重。”
一个普通的十岁孩子,就算身为太阳之子的好友,也会受到侍卫的限制,不可能从把守森严的宫廷中听到贵族的密谈,并且不被发觉地离开。
除非——
这个孩子有着‘不普通’的力量。
阿倍良久叹了口气:“守门氏一族向来忠肯,他年龄又小,所以我没有过多关注——原来是这里出问题了吗?”
“可能性很大,”漂泊者点了点头,“他将自身的‘弱小纯粹’转换成优势,获得改良派的情报,借以应对士兵的突然追捕,同时,他的行动目的也与第三股势力的目的也能够对上。”
一旁的阿鹿听出来了两人的结论,惊道:“所以弧烛就是‘第三股势力’的参与者吗?他是想要借助‘刺杀’的幌子把离可琉带离宫廷,躲避献祭吗?”
漂泊者弯了弯唇:“推理得很好,阿鹿。虽然不排除其他可能,但这确实是最符合他做法的一种情况。”
阿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阿倍良久终于明白自己与第三股势力交手时总处于下风的原因了。
如果第三股势力的确是由守门氏之子挑起的,大部分事情都说得通了。比如先前第三股势力‘突然’出现在宫廷中,并且直奔太阳之子寝宫,联合调查队还在疑惑为什么它这样熟悉宫廷路线;再比如第三股势力‘未卜先知’得到了改良派士兵的追捕,利用污秽力量提前设下陷阱,大败群兵……
但他还是有些地方不太确信,便出声问道:“这里面还存在一些疑问。”
漂泊者做出了“洗耳恭听”的表情。
“首先,正如您说的,假如目的是刺杀的话,宫廷卫士根本拦不住守门氏之子,”阿倍良久缓缓道,“现在的情况对调成救援,宫廷卫士也同样拦不住他,那么,他又为什么不直接带走离可琉呢?”
漂泊者思索着说道:“我们并不能排除他有其他的救援方法,‘带走’离可琉只是最符合他考虑的做法,而不是他一定会采取的做法。我觉得,这个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阿倍良久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么,还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您是想说‘污秽之力’的事情吗?”
“对,”阿倍良久沉吟道,“照您的说法来看,弧烛身上应该是有‘污秽力量’的。”
“没错。”
漂泊者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他在那小孩身上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排斥感”——漂泊者身上的力量,天生就与污秽相斥。
“问题就出在这里,”老人皱紧了眉,“守门氏一族,天生就无法承载任何力量。”
漂泊者有些讶异:“他不是‘污秽力量’的来源?”
那他身上的力量是……
漂泊者罕见地感觉到有些棘手。
“正是如此。守门氏之所以能世代守护渊下宫的入口,正是因为他们无法被任何力量歪曲侵蚀——这是渊下宫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特殊人群,还未沉入地下时,他们就已经成为了守门家族。”
还有这么一段历史吗……
漂泊者收回心绪,蹙了蹙眉:“那么,事情可能就比较难办了。”
这意味着,弧烛那边,还有一个独立于他的非常强大的污秽源。在弧烛掌控下的污秽力,和与弧烛合作的污秽力,很可能会导向不同的结果。
显然,阿倍良久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守门氏之子当然不会伤害离可琉,可难保他不会被另外的东西利用和欺骗——不行,我要先去宫廷那边告知一声……”
话还没说完,一道拳头般大小的火环突然在所有人面前浮现。
这道火环色泽非常光亮,火焰如温驯的家兽般伏于其上,通身环绕着光明的气息。
“这是……”阿倍良久愣愣道。
他居然在一道火环身上感受到了神明的力量,光是站在旁边,都能让自己心潮澎湃。
可就在他愣神的下一秒,变故突生。
火环忽然急遽颤动了一瞬,火花四溅,焰舌乱舞。瞬息之间,一道紫黑色的雾气凭空出现,强势而迅速地包裹住整团烈焰。
“咔嚓——”
火环发出轻微的碎裂声,随即化作无数光尘,纷飞而下。
漂泊者眼神凛冽起来:“离可琉出事了。”
当三人赶去寝宫时,驻守侍卫们的阵型已经乱了。见他们靠近,还在大门外的为数不多的守卫们立刻举起武器:“站住!闲人勿近!”
阿倍良久见状立刻走上前,拿出石牌亮明了身份。但他没想到,如今宫廷周围的所有侍卫早已经被换成了执行官的亲卫。在眼前这种情况下,亲卫怎么可能放改良派的人进入?
侍卫意料之中地冷起了脸,竖起长剑哼道:“太阳之子方才遇刺,大人还是尽快离开,以免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阿倍良久闻言,脸色变得不甚好看。他拧着眉,压着情绪道:“如今这番情况,你们还要挑起对立吗?!”
侍卫无动于衷:“属下奉命行事,大人还是不要为难为好。”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快让我们进去!”阿鹿也有些生气。
侍卫依然没有动作。
阿倍良久还要发作,余光却瞥见一旁的少年径直朝寝宫方向走了过去。侍卫也看见了这一幕,显然没料到还有人这般不识相,等反应过来后,立刻举剑想要拦住他。
漂泊者闪身一避,身形瞬间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侍卫拦了个空,一时怀疑自己眼花了,却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那少年竟已经走到殿门前了!
“喂!那边那个!立刻站住!”侍卫喊道,“就算你闯过去了,也打不开殿门的!”
宫殿里面早就被突然袭击的力量封闭了——这也是侍卫们都挤在宫殿外的原因。
漂泊者充耳不闻。他立于门前,凝神感受了半晌,随即手掌直接向前一推,竟非常轻松地推开了寝宫门。
宫殿外的侍卫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漂泊者并未在意他人的视线,他掌心凝聚火焰,一道火矢精准地射入宫殿当中。
“——啊!”
一声吃痛的吸气声从室内传来。
几步之外,仍然停在原地的阿鹿猛地一滞,喃喃道:“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寝宫正门窜出,擦着漂泊者逃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消失在宫殿外错综复杂的石道中。
“要追吗?”阿鹿反应过来,急问一旁的阿倍良久。
阿倍良久直面这样的场景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加上他也不认为普通人有能力追上,只好示意阿鹿等漂泊者出来。
只可惜,众人视线中的漂泊者似乎并不在意逃脱的黑影。他径直走入寝宫,如梦初醒的侍卫们乱作一团,有人想阻拦,却被屋内传来的声音喝止:“住手!”
——是离可琉。
寝宫内,床榻上的男孩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华丽的礼服有些凌乱。他浅色的头发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了不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腕上的一道伤痕——那绝不是火焰造成的烧伤,而像是被某种尖锐物强行抽取了什么而留下的痕迹。
“刚才这里有人?”漂泊者瞥了一眼他手上的伤痕,单刀直入地问道。
离可琉眨了眨眼睛,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觉得很困,然后就……”
漂泊者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只好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他手腕上的伤痕。
这伤痕并未流血,但却看起来分外可怖。圆形的伤口外缘已经微微泛着紫黑色,而内部更是罕见,变成了惨白色。
——果然是被抽取了什么。
漂泊者思索着,正想要继续问,外面的人却不允许了。已经听闻整件事情经过的侍卫长匆匆赶了进来,见状立刻下令封锁庭院,追捕嫌疑犯,并且朝漂泊者下了逐客令。
漂泊者面上微笑着应允,手上却趁乱靠近离可琉,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一道火焰纹路悄然没入皮肤。
紫黑色的伤痕微微淡了些。
“我们该走了。”漂泊者对赶进来的阿鹿和阿倍良久说道。
离开寝宫后,阿鹿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离可琉身上有股奇怪的能量波动!很微弱,应该就是第三股势力留下的痕迹吧!”
“嗯。”漂泊者出神地答道。
阿倍良久忍不住了,问道:“您方才进去有什么发现吗?”
漂泊者从思绪中回神,冲他笑了笑:“发现应该很明显了——刚才那道声音,相信你们不会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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