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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过身下的城墙,收起了身上的亮光,随后悄悄地观察了下四周。
半晌,他兴奋地飞到城墙的另一边,压低声音喊道:“没人!”
城墙下,少年好整以暇地梳理着身上的行囊,闻言才抬眸看来,深黑的眸子在月色中闪着近乎瑰丽的光
他弯唇一笑,随即轻轻一跃,身形在月下模糊了一瞬,便稳稳地落在了逼仄的墙沿上。
“你是刺客吗?”阿鹿惊奇道。
少年正要往下跳,闻言侧眸道:“刺客?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我听商人们说,”阿鹿认真说道,“只有刺客才有这样飞檐走壁的身手。”
少年已经从城墙上跳下去了,清冽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我只是旅人罢了。”
“哦。”
阿鹿连忙也跟了上去。
蒙德城内,夜晚似乎分外安静,街道内几乎没什么行人,只偶尔有一些打扮寒酸的家仆,拎着一大袋不知名的东西路过。街道的尽头偶尔会有火光穿过,大概是巡逻的卫兵。
“蒙德现在有宵禁,”漂泊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顶帽子,戴在了头上,“如果拿着通行令,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才能进城,然后被带到交易所搜刮一番。”
阿鹿似懂非懂道:“什么叫搜刮啊?”
“这个你倒是不需要知道,”漂泊者笑了笑,“现在我们要开始考虑第二件问题了。”
“什么问题?”
“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
“这有什么难的,”阿鹿终于等到了可以用到自己见识的问题,“我听过路的商人们说,只要有摩拉,在蒙德没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嗯……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漂泊者摸了摸下巴,眸光流转半晌,随即落在阿鹿的身上,“所以,你有摩拉吗?”
“我就说吧——等等,你说什么?!”
“嗯,我说,”阿鹿浮在树丛后,压低声音迟疑道,“我们没有经过允许就住别人家的房子,真的没事吗?”
漂泊者不以为意:“这有什么?”
“可是璃月商人们说,他人之室,非请不入……”
“哎,”漂泊者拍了拍阿鹿的脑袋,“这倒不用纠结,说不定明天这里就不是他们家了。”
阿鹿愣了片刻,回过神来的时候,漂泊者已经走远了。
夜色浓稠,吞没了远处高耸的城墙。月光匿藏于厚重的云层之外,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这座府邸的轮廓,轮廓之外隐隐传来喧笑声。
漂泊者站在府邸外围的围墙下,仰头望着那堵雕满繁复花纹的石墙。
“建得倒是漂亮,”漂泊者沉吟道,“毁了的确可惜。”
“毁了?”
莹白色的光团追了上来,刚想要问漂泊者话的意思,就又听到了这句话。阿鹿火急火燎地绕他转了一圈,紧张道:“漂泊者,你来蒙德是做什么的?”
“不做什么啊,”少年摊摊手,露出一个微笑,“硬要说做什么的话,嗯——大概是想要见到这里的神。”
神?
阿鹿有些疑惑:“蒙德有神吗?”
“当然。只不过世殊事异,如今,神对他们来说,倒显得有些陌生了。”
漂泊者淡然说道,他后退两步,随即猛地一跃,脚尖在墙面上轻点两下,整个人便如同轻燕般轻盈地翻了上去。
他蹲在墙头,伸手将半空中还在发呆的阿鹿捞上来,低声道:“走了。”
他们悄无声息地落入府邸内的一处花园。
花园里的装修很精致,银白色的篱墙分割出规整的花圃,花圃里似乎种着玫瑰,香味在空气中漫开。月色下,花园里流淌的水渠反射着淡光,水渠的中央立着一尊灿金色的雕像。
漂泊者静了片刻,随即走出阴影,踱至花园正中央的雕像旁。
“圣劳伦斯?”他垂眸看着雕像下方镌刻着的字迹,轻声道。
花园里不算亮堂,但仍然能够隐约看出这尊雕像的华美,雕主似乎是个中年男子,手持长剑,身着盔蓬,面色傲然。
半晌,少年笑了起来:“这倒是巧了。”
“怎么了?”阿鹿凑了过来,问道。
“意外找到了好戏开场的地方,”漂泊者解释道,“这样的话,我们后面的时间就不必再换地方住了。”
阿鹿有些听不懂,但他也不再纠结,而是把注意力投向了远处庭院传来的笙乐与交谈声。
“这家人在开宴会吗?”阿鹿飘在漂泊者身旁,好奇地张望。
“贵族嘛,很正常。”漂泊者笑了一声,不甚在意。他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穿过花园,随后侧身闪过巡逻过来的卫兵,悄悄来到主建筑侧面的一个小门旁。
穿过小门,他们又走了许久一段距离,漂泊者才终于停下脚步。
“到了吗?”阿鹿压低声音道。
“嗯,”漂泊者摸了摸下巴,看向面前的一处房间,“就这里吧——相对来说比较隐蔽,视野也很好,连通性也不错。”
阿鹿点了点头:“这个锁怎么办?要砸了吗?”
漂泊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挺守礼的吗?”
“我刚听见你说这个地方是劳伦斯家族的地盘,”阿鹿正色道,“过路的商人们都说这个家族不算是什么好人,对待坏人,就不用讲理了。”
“觉悟挺高,”漂泊者挑了挑眉,随即伸手在背后的行囊里摸索了一阵,“你在旁边等着就行。”
门锁是铜制机关,虽说这个房间没人住,但锁依然很干净,大概佣人们也会定期来打扫。
漂泊者摸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轻轻拨弄了两下。
不消几瞬,“咔哒”一声,锁应声而开,门发出吱呀的轻微摩擦声。
“你会的好多。”阿鹿感叹道。
“还好吧,”漂泊者弯唇一笑,推门而入,“毕竟是漂泊者,总得了解多点东西。”
阿鹿正要进去,少年却伸手一拦,黑色的眼眸笑嘻嘻地看着莹白色的精灵。
“……?”
“别急,阿鹿,”少年指了指门锁,“还要拜托你从外面把门锁上呢。”
阿鹿点了点头:“那你记得给我开窗户。”
漂泊者打了个“ok”的手势。
阿鹿一愣,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漂泊者也是一愣,顿了顿说道:“我忘了告诉你了——这个手势啊,两指交叉,三指矗立,就是说我同意了。”
“奇怪的手势。”阿鹿嘟囔道。
少年展眉一笑,斜倚着一边门,把另一门慢慢合上:“以后有时间教你别的。”
阿鹿静了片刻,不自觉高兴了些。他变作人形,把锁闭了回去,然后从漏出一条缝的雕花窗户外钻了进去。
门后居然还不是单独的一个房间,而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肖像,画中人物的表情皆是如出一辙的冷漠,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阿鹿看着这几幅肖像,只觉得说不出来的压抑,便连忙穿过了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空置的客房,阿鹿跟着漂泊者轻轻推开门,确认无人后,闪身进入。
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极为奢华。柔软的羽毛床铺,雕花的橡木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壁炉,即使没人住,该有的东西也一样不少。
“不错,今晚就住这儿了。”漂泊者伸了个懒腰,直接瘫倒在床上。
阿鹿虽说听过许多故事,但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人类的房间,还有些好奇。他飘到窗边,扯了扯绸缎帘布,随即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往外看:“外面好像很热闹,这么晚了,这些贵族都不累吗……咦?”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
漂泊者翻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阿鹿紧张道:“……好像有人往这个方向来了,还不止一个。”
漂泊者叹了口气:“唉,好麻烦。”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瞥了一眼窗户,随即悄无声息地贴到门边。阿鹿见状,连忙缩小了自己的体型,飞到漂泊者旁边。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男人醉醺醺的调笑声和一个女孩挣扎的啜泣。
“菲斯少爷……求求您……放过我吧……”
“放过你?怎么放?”被称作少爷的人压低了声音,兴奋道,“从哪开始放?是这里,还是这里?嗯?”
隔着一扇门,外面传来金属粗暴碰撞的声音。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面容苍白、眼神阴鸷的年轻贵族拽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少女踱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侍从。
少女穿着贫寒,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捆住,脸颊上还带着泪痕。
“嗯?”正钳着少女手腕的猥琐贵族皱了皱眉。
一旁的侍从胆战心惊地环视一圈,问道:“少爷,怎么了?”
贵族静了一两秒,阴恻恻地说道:“我怎么觉得刚刚这里闪过了一两个人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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