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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深渊进攻纳塔,企图污染地脉,达到破坏纳塔精神与文化的目的。火神早已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孤身前往五百年后,集齐六英雄的力量,打算彻底消灭深渊。
可当她醒来后,却发现地脉缺失了一段,于是不得不分心寻找地脉,因为地脉不完整的情况下,她计划的力量便无法最大化。
那么,五百年前的我,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地脉分裂开来并且装进自己的身体呢?
我有些疑惑,但仍然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那么,火神大人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虽然尚未弄清楚你携带地脉的原因,但现在情况紧急,深渊已经卷土重来,”火神的语气依然平和,“伊迷,纳塔需要你。”
我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把地脉归还纳塔。
从情理上来说,这股光界力本就是纳塔的,他们也的确需要这个。从任务上来看,主线任务基本已经确定了跟深渊神秘人有关,纳塔一旦得到光界力,便会着手实施计划,最终会消灭深渊——深渊神秘人也会随之消亡。
问题的关键是,这是一个赢面并不大的赌局。
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孤身一人能战胜深渊神秘人吗?
我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愿意跟你们并肩作战——但我的光界力不是已经耗尽了吗?”
“并没有耗尽,只是暂时分散在基尼奇和夜神之国里了,”火神沉吟道,“你应该也发现了,它是与你绑定的,很快,它们就会回归你的身体。”
“——但是,”火神顿了顿,“我必须要告知你,光界力似乎已经与你的身体形成共生关系了,我也不知道五百年过去,你的身体为什么弱成了这个样子。总之,地脉离体之后,你会遭到反噬。”
我微微蹙了蹙眉:“会死吗?”
“不会,”火神似乎愣了愣,“但是,每个月可能会有几天出现一定程度的幻觉。”
我松了口气,毫不犹豫:“我答应你。”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印证了火神的话,在光界力还没回归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产生了幻觉。
这些幻觉并不严重,但很令人心烦,尤其是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通知系统拒不回答我的质疑,阿鹿不知去向,基尼奇也一直没醒来。
通知系统在装死的情况下,居然还记得给我发放了药水,所以我现在视力大概已经恢复了。修养了大概近半个月,在我不断的请求之下,哈维终于答应解下我眼睛前的绷带。
眼前的绷带被一层一层地解开,视野里出现了模糊的光影。
“先别急着睁眼,”哈维耐心道,“不然眼睛不适应光线会受伤。”
我颇为顺从地眯着眼,看向前方。视线里,他的轮廓像被水晕开的墨迹,边缘模糊不清,过了许久,才开始清晰起来。
长得颇为魁梧的战士医生递给我一碗药汤,黑褐色的液体泛着苦涩的蒸汽。
“喝了,”他淡声道,“这种药我曾经喝过,对付深渊留下来的精神影响很有作用——大概能帮助你压一下幻觉。”
“谢谢。”
我接过药,仰头灌下。那些在余光里蠕动的黑影渐渐安静下来,耳边若有若无的呓语也消失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问道:“哈维叔,我能下床走走吗?”
战士收回了药,皱了皱眉:“你的身体现在就像一堆还没固定起来的零件一样,我不建议你下床——你想做什么?”
“我想,”我无意识地敲了敲手指,“去看看基尼奇。”
战士松开眉,嗤了一声:“我就知道。”
他还想说什么,门口却忽然传来喧嚷声。紧接着,一个小战士推门而入,面色激动,磕磕绊绊地喊道:“——队,队长,基尼奇醒,醒了!”
我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旁边男人的肩膀。
“——嘶,松手,”哈维抱怨道,神色却有些松动,嘴角露出了一丝笑,“罢了,既然这么巧的话,就顺了你的愿吧。”
我闻言赶紧撑着床,把脚放在了地上。哈维扶着我站了起来,我的腿脚还有些虚浮,有些像踩在棉花上。
至少不是踩在蛇群和□□上。我安慰自己。
明明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硬生生被我走了半天,累了一身汗。
我迫不及待地推开门,浓郁的药草味和未散尽的灼热扑面而来。
大病初愈的青年靠在床头,苍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明亮,只是眉宇间比往常似乎沉郁了些,看起来闷闷的。
听到动静,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我身上时,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
我愣了愣,随后有些心疼。
“……伊迷。”
声音比记忆里要哑上许多。
我立刻把身体上的不适抛在了脑后,装作轻松地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他。
他的脸色仍然苍白,但颈侧的燃素刻录纹已经重新亮起鲜活的光泽,那块被我咬过的皮肤仍然留着齿痕,看起来分外旖旎。
我咳嗽了两声。
“怎么,”我故意扯了扯嘴角,“见到救命恩人就这副表情?”
他抿了抿唇:“抱歉。”
“怎么又道歉,”我看了一眼身后的哈维,他们似乎正在低声谈论着什么,见我看过来,便会意地出了门,把空间留给我们,“我长得有这么需要抱歉吗?”
基尼奇定定地看着我:“……我听火神大人说了,你为了给我疗伤,差点——”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垂下了头。
……这人似乎又变幼稚了。
他这个状态不适合出现在病人身上。
我得让他开心点,不开心也成,反正得调动一些他的情绪,让他不那么死气沉沉。
我叹了口气,在他床边坐下,随手拿起床头的水壶艰难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在成功阻止自己把水倒到自己手上之后,我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故作轻松道:“火神告诉我了,我身上有纳塔的地脉。”
基尼奇闻言抬了抬眸,似乎有些发愣,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所以,”我注意到了他的举动,歪头看他,笑得促狭,“你当初邀请我回纳塔,是不是打着拿我的力量献祭的想法?”
我当然知道基尼奇不是这个意图,要不然他就不会三番两次阻挠话事处抓我了。
但我没料到,这人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果然是变幼稚了吧。
“不是!”青年猛地抬头,声音骤然提高,又因为牵动伤势而低咳了两声。
我挑眉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好歹是调动起情绪了,现在的他看起来,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对面沉默了片刻,苍绿色的眼眸直视着我。
我隐约觉得那片沉静的海洋泛起了巨浪,漩涡开始流荡,海水退散,露出了里面松软的海床。
“带你回来……”青年嗓音低沉但干净,一字一句,非常认真,“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怔住。
半晌,我露出一个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我也喜欢你啊。”
不喜欢你的话,我也不会豁出去救你了。
“不是那种……”他顿了顿,似乎想解释,却又觉得词不达意,最终只是蹙眉。
不是那种是哪种?
我们不是挚友吗?
我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完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就见他突然伸手扣住我的后颈,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地把我拉近。
然后,他吻了上来。
……?
我并没有推开他,可能是因为之前在渊下宫已经亲过了。基尼奇眼神里面的巨浪大概冲到了我的脑海里,让我晕头转向。恍惚间,我感觉自己似乎又产生了幻觉。
余光的一边,一个白色的小人冲我说道:“还没反应过来吗?他说喜欢你诶,是爸爸对妈妈的那种喜欢。”
余光的另一边,一个黑色的小人气急败坏:“放屁,他爸爸妈妈之间没有爱!他说的喜欢,是——”
黑色小人卡壳了。
我大概明白了他卡壳的原因——因为我似乎没有见过什么完美的爱情。
“总之,就是那种喜欢啦,”黑色小人嘲讽道,“不要再欺骗自己你们是挚友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纯洁了!”
不纯洁吗?
……好像的确不太纯洁。
正常的挚友应该不会亲吧……
大概。
我愣愣地胡思乱想。
基尼奇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克制而冷淡。
他的唇有些干燥,带着药草的苦涩和高烧褪去的温度,轻轻贴在我的唇上,没有更深的侵略,只是这样安静地触碰,像是一种确认。
我忽然回神,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鼻息拂过我的脸颊,温热而轻缓,指尖仍扣在我的后颈,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我的皮肤,如同安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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