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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堂主么, 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事关岩王帝君的送仙典仪,她还以为她家堂主会忙到后半夜呢, 没曾想傍晚没到就回来了。
“是啊, 谈事谈到一半,甘雨小姐突然跟见了鬼似的走过去开门,我正纳闷,只见她毫不犹豫的推开门——”
胡桃顿了顿,冷不丁提高音调:“好家伙!不开不知道一开吓一跳, 门口赫然站着俩七星呢, 还衣角沾血浑身狼狈。啧啧啧, 该说不愧是仙家子弟么,这感官就是敏锐。”
这要不是站着,胡桃准得拍大腿。
胡桃说着说着摸了摸下巴:“这事有古怪, 我一个人想不透, 小叶啊, 我家客卿回来了吗?”
她要找钟离商量商量。
门口负责接待的仪官勾唇浅笑:“真巧, 钟离客卿也刚回呢。”
“额……也是刚回啊。”
和她不一样, 今日客卿可是早早就出去了, 这么晚才回……
虽然是主动提起, 但胡桃一想到他家客卿的脾性, 小小年纪不禁感觉亚历山大。
胡桃嘴角一抽,唉声叹气道:“说吧, 客卿他今日消费了多少,不会又全挂在往生堂账上了吧?”
身穿深色长衫的仪官小姐摇摇头:“那倒没有, 今日客卿出去归出去,但似乎只是随便溜达一圈便回来了。”
胡桃:“?”
胡桃睁大眼:“连茶都没喝?”
她家吞金兽出去竟然没花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虽说今日玉京台出了那么大的事,可等岩王帝君出事也已是中午,以她家客卿的习惯,早上不是去香菱哪儿混吃混喝,就是去刘博士哪儿喝茶听曲儿,可今天竟然什么都没干就回来了吗?
胡桃嘴里喃喃:“真的假的。”
这还是她家客卿吗。
仪官小姐点点头:“说来确实奇怪……我发现客卿今日心情怪好的,嗯,和以往不一样的好。”
“心情好?”
胡桃觉得这有啥奇怪的,她摆摆手:“要我看,客卿他也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啊。他这人最会的便是消遣二字,不是喝茶遛鸟就是听书遛弯,偶尔还要用往生堂公款款待亲友,购入古董,连出国旅游都要报销!活的那叫一个潇洒。”
比她这个往生堂堂主还舒服嘞!
“嗯……话虽如此。”
胡桃幽幽叹了叹气。
要说她家客卿活的潇洒通透吧,也没错,钟离平日里笑盈盈的,待人和煦,任谁都挑不出他的不好,可胡桃却总觉着那温润如玉的眉眼间萦绕着一股名为孤独的阴影。
对钟离的私事,胡桃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家客卿似乎在等什么人,从很久之前就在等了。
听仪官小姐说钟离出门啥事没有干,回来心情却格外的好,这事儿确实奇怪。
尤其是客卿还主动把她给他留的土笋冻给带了回来!
她家客卿可是最讨厌海鲜了!
胡桃想起回来时香菱跟她提起钟离拿土笋冻的时候频频回头,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可香菱和周围的食客都能确定,当时她家客卿身后可是空无一人呐。
“不对劲。”
有点反常。
胡桃眯起眼睛看向往生堂二楼:“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要去会会某个作妖的家伙!
朝小叶点了点头,胡桃大步走了进去,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看得站在门口负责待客的仪官小姐摇了摇头,堂主还是这么活泼呢。
在她眼里,钟离客卿骨子里便刻着风雅与周到,那般霁月光风的人,断然做不出半分有负往生堂的事来。
堂主肯定是多虑了……
‘轰隆——!’
身后往生堂二楼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更是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里头还夹杂着一声她家堂主的一声尖锐爆鸣。
“客卿!!!!!”
“你这是要拆家吗?!!!!”
仪官小姐:“……???”
啊,发生啥事了?
……
把时间往前推十分钟。
“所以,你让我跟你走的目的,就是让我来这儿陪你睡觉?”
应星怒极反笑,这家伙果然是个变态。
钟离想了想:“这么说倒也没错。”
应星将将复活便去牢房里遭了趟罪,定是累极了,好好洗漱一番,躺上床睡一觉,之后的事,等睡醒了再说。
不过现在天色还早。
除去睡觉,吃饭也很重要。
“至于吃食……倒是我思虑不周。”
说着,他扫了眼桌面上放着的食盒,那里头的土笋冻可不能饱腹。
钟离眉头微皱,神色微微有些懊恼:“现下正是饭点,万民堂生意一向火爆,怕是抽不出人手外送餐食。至于琉璃亭和新月轩……这两家餐食过于讲究,堂食最佳,外送过来,风味与口感便会大打折扣。”
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希望这些年他的手艺没有退步才好。
实在不行,就只能用岩柱传音,将归终与留云的烹饪神机借来一用了。
“阿刃,你先去洗漱,待我去看看今日厨房还剩下哪些食材……”
“我说……你要自说自话到什么时候?”
应星越听心里越窝火,这人自说自话也就罢了,还表现出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可他什么都不记得,连摩拉克斯和钟离这两个名字都是别人告诉的他,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他一概不知。
所以,钟离了解的那个‘阿刃’到底是谁?
他在透过他看谁?
“我完成了和你的约定,那么接下来,你便没有资格再管我。”
他们之间的契约只是应星跟钟离离开,他答应了,也履行了,至于履行完契约之后,他要去哪儿,钟离便再也管不着了。
应星说罢,转身就要离开,似乎是那句话或是其动作刺激到了钟离,男人温润的眉眼骤然沉下,风雨欲来。
他拿起了那从未使用过的石链,金瞳闪过金芒,随着锁链绷紧,应星感觉到喉咙处的项圈收紧了一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金红色的眼瞳反而亮得惊人。
“应星,你又要去哪儿。”
“哈——”
听见钟离喊他应星这个名字,男人反而舒心不少,他咧嘴狂笑:“你终于用了,这才对!这才对!!!”
周身气势暴起,裸露肌肤被劲风割出许多道口子,鲜血淋漓,下一秒又快速愈合,流出的鲜血化作彼岸花,每一片花瓣迎风而动,将束缚着他的锁链一一搅碎,岩造物化作齑粉散落在地。
“哈哈哈哈哈!钟离——!”
应星狂笑着,抬手掐住钟离的脖子,撞开房间的门,从二楼坠去一楼。
两人缠斗间,打坏了不少大堂里的摆件,花瓶、屏风、桌椅板凳……而这些都被推门而入的胡堂主撞了个正着,胡桃眼前一黑,发出尖锐爆鸣。
“客卿!”
胡桃感觉血压一阵飙升:“你这是要拆家吗?!”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啊,要打去练舞室打啊混蛋!
这些可都是她父亲爷爷留下的好东西,很贵的!
应星看都没看胡桃一眼,金红色的眼里再度染上疯狂,打上头了哪儿管得了这些,钟离倒是被胡桃这一嗓子给唤回了理智,侧身躲过应星从上劈砍而下的一剑,避免了身体变成中分的下场。
但地板却没躲过,血液凝聚的剑裹挟着剑气,在昂贵的古董地板上轰出一个大洞,看得胡桃伸手掐了下人中,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我这是在做梦呢吧,客卿。”
胡桃也不管还在她家一楼大堂里打架的两个人,自顾自的想上楼回房间睡觉,既然是做梦,那睡一觉不就过去了,等她睡醒,她家地板和大堂肯定都恢复了,毕竟是做梦嘛!
钟离:“……”糟糕。
应星上头也就罢了,他怎么也……
就是这一瞬的失察,让应星找到了破绽,身后被发扣束住的辫子被一只手抓住,用力一扯。
手腕上仅剩的锁链反过来被应星利用,钟离双手被束缚在身后,抓住他辫子的手用力压在他脑后,侧脸压在皲裂的墙面,耳边传来一道阴沉的低语。
“小白脸,打不过我还想当我的主人?”
应星阴恻恻道:“被狗反噬的滋味如何,不好受吧。”
什么主人还有狗的,钟离皱眉:“你……”
应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站在楼梯中央的胡桃耳朵动了动,她当着两人的面吹了个响亮口哨:“哇哦,刺激!”
没想到在她的梦里,钟离客卿竟然这么会玩。
罪过罪过,是她的思想太污了。
钟离:“……”
应星:“……?”
顺着口哨声望去,应星看见一个头戴乾坤泰卦帽的梅花瞳小姑娘,他方才没有发现她……也就是说,果然是又犯病了么,思及至此,原本就皱起的眉头皱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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