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来就有爱他的天赋。
他命中有他灵魂的全部。
所有思绪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奔泻而出,时温忍终于敢于自己承认这几个月很想路巷,发疯地想,此刻所有的思念,盖过了一切。
“你闭起眼睛。”路巷突然挑起嘴角,拂手就要盖住时温忍的视线。
时温忍依言闭上眼,路巷在那一刻,凑上前去偏头吻住他。
此刻的情绪太汹涌、太澎湃,时温忍不知黑暗之外的少年在谋划着什么,但现在对他来说,那都不重要了。
最后一道壁垒坍塌殆尽,洪流冲破最终的防线,内心中迷雾尽数散去,此刻,心脏的最中央,只剩下蓬勃汹涌的爱。
“路巷,对我来说,跟你待在一起片刻的时间里,我可以把所有烦恼、过去、负担抛掷脑后。”
“——对我来说,在我冰冷的世界里,就算那是我构想出来的乌托邦,那都是救赎。”
“即便那些温暖只存在一秒,我也愿意对那一秒钟倾注所有爱意。”
路巷被时温忍口中的“乌托邦”震了震,差点冲动就把所有真相脱口而出了,他垂眸看着时温忍,那是独属于少年热烈又不顾一切的目光。
他好像自始至终被自己蒙在鼓里,又好像从一开始就比谁都清醒。
路巷心底的最后一点犹豫也被尽数抹去,他微微直起身,像在医院的那一天一样,吻上时温忍的伤口,吻落在时温忍的眉心,缱绻又柔软。
亲吻眉心代表爱意。
路巷继续低头,小心地、认真地、把唇畔贴上那双他珍重极致、轻颤阖上的双眼,郑重又深情。
亲吻眼睛代表思念。
他侧耳听着时温忍的呼吸声,双手按着时温忍的肩膀,吻从眼皮移动,落在了嘴唇,炽热又虔诚。
亲吻嘴唇代表以身相许,始终如一。
“睁开眼吧。”路巷退后半步,淡淡道。
时温忍没感觉到什么,但耳尖更红:“你刚刚干什么了?”
路巷神秘地笑笑:“你猜。”
是为你踏过万里长征,只为献一吻。
时温忍愣了下,突然低声笑了起来,想起之前路巷对他做的种种,微微凑近,细细端详他,对面人的眉眼近在咫尺,每一道轮廓,每一丝细节,他都想刻进心底。
灯海从自己的脚下一直蔓延到天边,一盏一盏暖黄的光芒落进镇宇,点亮房屋和人影,小摊的焰火和街边的灯光交相辉映。
就在两人拉扯间,不知不觉,时间走向了午夜的十二点。
猝不及防的,零点的钟声敲响,悠远绵长,朝着四面八方阵阵漾开。
而街道上依然人声鼎沸,放眼望去,灯火通明。
突然一声巨响,如同长鞭鞭打过天穹,数道火光平地飞起,像是逆向而行的流星,带着火药味儿和热气,猛地冲向夜幕,当它们抵达最高点时,几声轰鸣巨响砰然炸开,紧接着城市亮如白昼,无数道火线从聚焦的光源中央向四周迸发,带着滋啦声响,最终化作无数圆润的光点,洋洋洒洒地在烟花的余音中消融进夜色。
几种色彩缠绕、撞击、最后交融,争先恐后地淌向天际,烧了一条通天的长河。
大片大片绚烂的颜色盛开在他们的视野。
其中的热情与爱意浓烈地像是要奔泻出来,再爆裂成星火,映成天空中璀璨的银河。
路巷退后半步,发丝迎风飘扬,爱溢满在他海蓝色的瞳孔,如同克莱因瓶里的海水,永远不会流尽,永远不会停歇。
“时温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面向他的爱人,也面向全世界:
“——新年快乐,男朋友!”
声音一层层荡开,如同温柔而又不失力量的飓风,自上方压过城镇、压过山谷,最终飞跃上遥遥夜空。
此刻,天地万物,为爱疯长。
【作者有话要说】
“被爱的人,会挣扎着长出灵魂。”
“我生来就有爱你的天赋,你命中有我灵魂的全部。”
上述来自于网络。
热吻梦境 | 三
烟火在夜空中砰然炸开,噼里啪啦地闪成无数光点,随即自天幕中垂落而下,带着金黄的火花,融于漫天夜色。
路巷站在天台上,转过身,发尾飞扬,周围被烟火映得明暗交错,恍惚间,少年的身影和那天黄昏时的模样逐渐重叠。
时温忍仍然保持着半跪在天台边沿的姿势,仰头,对上路巷的笑容,感觉浑身都暖了起来。
他的余光中光芒闪动,烟火的余热卷向四面八方,中和了寒风刀刮般的冷冽,直挺挺地扑打在了时温忍的面庞上。
心像是在火上烤过一般,之前扎进去的冰锥棱刺都在烘烤下化作冷水,流出他的体内。
于是寒意被悄无声息地带走,他的内心一点点地回温、炽热、最终变得滚烫沸腾。
时温忍心跳过快,浑身都汗涔涔的,指尖微微颤抖,他的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原来你喜欢的……真的是我?”
路巷一手搭在膝盖上,挑起眉:
“那天晚上说的就是你,我快把你的身份证号都报出来了,结果你自己愣是没猜出来。”
时温忍偏过头,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唔了一声,语气里捎上了点并不明显的委屈:
“我怎么敢猜……你也喜欢男生啊……”
“在我眼里,这不重要。”
路巷突然起身,半蹲在他面前,蓝色的眼睛像月亮下涌动的海:
“我对你的喜欢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附加条件,就是某个时刻电波突然通了,没那么复杂。更何况,你看过我对谁像对你这样?”
听他说完这番话,时温忍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再度加速,他整张脸都在发烫,咬着下唇看了路巷半晌,才有些别扭地别过头去,小声认真道:
“……我也是。”
他仰起头,任由冷风擦过鬓角,突然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望向漫无边际的星海:
“现在我总算可以跟我姐说,我也找到很爱我的人了。”
时温忍偏过头,语气温柔坚定:
“路巷,我现在有你了。”
路巷听到这句话,突然像是被从一个梦境里强拉硬拽出来,心底狠狠一抽,下一秒开始隐隐作痛,他几乎在那么一秒中想把真相全盘拖出,但看着时温忍这幅模样,路巷终是不忍心暗示什么,硬生生把所有不安都压了下去,不太自在地咬了咬下唇。
这样的假象可以营造多久?持续多久?
他深深地知道,时间会把谎言磨得越来越锋利,击穿人的时候更会是一片鲜血淋漓。
但是尽管如此,路巷还是什么都没说,笑着转移了话题: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时温忍听到这个问题后愣了一秒,随即克制地翻了个白眼: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了,那时候十二岁……我前面上哪找对象去?”
“嗯……”
路巷抿了抿唇,作苦恼状,故意逗他玩儿:
“小学生恋爱?比如在懵懵懂懂的年纪一时冲动表个白牵个手买个玩具戒指当定情信物什么的……”
“……等一下。”
时温忍越听越觉得荒唐:
“表白牵手什么不跟你计较,买玩具戒指当定情信物是什么操作?”
路巷往后缩了缩,乖巧地冲时温忍弯起唇,表面面不改色八风不动,实则心中掀起狂风暴雨——
——路巷以前看到路上情侣无名指上都戴着对戒,年纪小不明白,却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送这玩意儿,于是那时候地摊上卖的劣质戒指,店铺里摆的玩具戒指,但凡看到好看的,路巷都想买下来送给时温忍,他按着自己的品味一样样看过去,到现在都还记得哪一家卖的哪一个是他看中的。
路巷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说是不可能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说的,他还要脸,还要维持自己的帅哥人设。
“不是。”
时温忍差点跳起来:
“你不会幼儿园的时候就想着买这玩意儿诱骗小姑娘了吧?路巷,原来你一直能有意无意地说出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是因为有经验吗?我——”
时温忍深吸一口气,一脸正气凛然地谴责他:
“我要和你打一架,然后控诉你搞 | 未成年。”
“……”
路巷梗着脖子,强迫着自己不把“你才16不也没成年”这句话反驳出口,僵硬地询问:
“……控诉完了然后呢?”
路巷已经瞬间脑补了一部狗血连续剧,什么时温忍给他不存在的前任下战书,什么把他抓回来拷着,什么捏着他的下巴警告他永远别想逃离自己身边,然后把他关进孤立的海岛监 | 禁他一辈子搞强 | 制 |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