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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个人信息告诉那个王什么强的,是你吧。”
时力听闻,倒也不隐瞒,只是抄起桌上一打厚厚的钞票,刷拉一声洒在时温忍脸上,干笑道:“卖卖你信息就有这么多钱,说出去怎么啦?你是什么大少爷大公子,个人信息需要保密吗?”
“……你真的只是卖我的个人信息吗?你干了什么你没忘吧,你自己不觉得……”
时温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嘴角的笑容有些悲凉和无力,冷意深入骨髓,一字一句,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恶心吗?”
时力一愣,随即拔高了分贝:“你再骂一遍?你还想造反了!!”
时力嘴里骂着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冲过来,在时温忍即将跑出去前拉住他的衣领,把狠狠他拽了回来,时温忍脖子上瞬间被衣领勒出一道红痕,整个人呼吸一滞,但也没任他打,迅速翻身用胳膊肘毫不留情地一顶,下一秒抬起膝盖踹过去!
只可惜时力跟时温忍一样,年轻时就是这片特能打的人,他喘了两口气,随即双目猩红,暴跳如雷,手臂用力拽住时温忍的胳膊,往下狠狠一甩,把他摔在地上,然后不顾时温忍挣扎的跨坐上去,抬手就给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
“小白眼狼!老子今天打死你!”
“嘶……”
时温忍倒抽一口气,咬紧后槽牙,拼命地把叫声摁回咽喉。
“操!操!操!!”
时力用力揪住时温忍的头发,对少年嘴角渗出的血丝视而不见:
“我操 |你 | 妈!!”
他攥紧拳头,毫不留情地落在时温忍身上,皮肤上本来就有几处淤青,这下子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你别骂我妈,放开我!”
时温忍皱起眉头,用力扭动身体挣扎起来,可一切都像剧烈的动作到最后都招来更凶狠的压制,一切都成为了徒劳。
时力咧开嘴,收紧手指,向下一掼:
“老子为什么不能提那个贱货?为什么?嗯?”
“闭嘴。”时温忍颤抖地闭上眼睛,“我要是跟了我妈,她一定会对我很好……总之不会把我推进火坑里。”
他面孔狰狞,随手往旁一拽木棍,然后按着时温忍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打去。
“你把刚刚那操 | 蛋的话再说一遍?”
“……闭嘴!”
时温忍低头,满口都弥漫着血腥的铁锈味儿,他极力用牙齿咬住自己的衣领,觉得自己连舌尖都快被自己咬破了,但就是吊着一口气僵持着,也不肯开口。
他沉默着、忍受着,逐渐背后雨点般砸下来的疼痛也逐渐麻木了。
他清楚时力过度酗酒,这时候没什么力气,一被气又容易头疼,果然不一会儿,身上的人就松开了他,对着他骂了几句脏话就摔门回到卧室去了。
时温忍站起来,一抹唇畔的血迹,然后踉跄着回房间翻药箱。
他坐在桌前翻开一堆红药水和纱布,拉开自己的校服领口就要检查伤口,肩头,胸口,脸庞,都有一块一块灰中带了青紫的伤,时温忍分外娴熟地给自己上好药,深吸一口气,打算把专业课本摊开来看。
可还没等他书包把拎过来,就感觉不太对劲。
时温忍眉心一跳,垂目向打开的窗户看去。
窗外安静至极。
突然,有一道黑影在灯火掩映下掠过,时温忍仿佛感觉有一阵风从半开的窗口溜了进来,紧接着下一秒,他看见那道黑影双脚一蹬,双手攀上门框——
身形修长,疾步如飞。
少年从黑夜中破窗而来。
时温忍微微睁大眼睛。
他如同一只飞鸟从天降落。
时温忍张了张嘴,半晌才从自己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你怎么?”
路巷压下眉,温柔地看着他,唇角勾起笑。
“我觉得你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集体利益牺牲个人利益。”——《道德与法治必修》
未见天光 | 三
路巷轻巧地从窗台上翻下来,落在时温忍面前。
他原本是笑着的,但在看到时温忍身上的伤时,少年迅速敛起一贯嘻嘻哈哈的神色,表情逐渐凝重。
他低头,死盯时温忍手腕上那一片乌青,眼底尽是隐忍的愤怒。
不过片刻,路巷的额角隐隐有青筋挣起,眼中生出丝丝分明的血丝,悔恨、悲哀、狂怒在一瞬间如同旋风,呼啸着汇聚在了他的眼中。
但紧接着路巷的眉梢一动,眼底所有暴风怒雨般的情绪,下一秒被一种无力感压了下去——
他没有办法。
他帮不了时温忍。
路巷低着头,刘海交错在额前,他所有即将爆发的情绪,被深深地藏进阴影里。
时温忍因为他的反应愣了愣。
“路巷……”
他出声安抚道:
“我没什么事的。”
路巷沉默,只是眼神深沉地和他对视。
——他没有办法让时温忍免受伤害。
时温忍见状,也赶紧蹲下来,伸出带伤的手,想摸路巷的头发,但后来觉得不合适,就又把手放下了。
“我没事。”
他压低声音,语气温柔极致:
“别这样。”
路巷眉头皱得更紧:
“可是你……”
“路巷。”他温和地叫对面人的名字。
“看着我。”
路巷睫毛轻动了下,低声道:
“对不起。”
“……”
“……啊?”时温忍他怔了几秒,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道歉?”
“……没有。”路巷扯了下嘴角,笑得有些僵硬,“只是觉得,你被打的时候我没办法及时赶到来保护你……”
路巷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住头发,又再次把头埋下去。
“我觉得我保护不了你。我没办法,我……”
“对不起。”
“噗嗤。”
时温忍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纠结那么久,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怜爱,眼睛不由自主地一弯,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因为这个啊?”
“……”
他这么一问反倒显得路巷自己矫情了,后者耳朵有些红,一脸倔强地别开脸:
“……对。”
时温忍目光含笑,微微倾身,炽热的目光落在路巷身上,他凝目看着路巷,过了半晌,才轻声道:
“路巷,你就是个笨蛋。”
他没想那么多,只知道,此时此刻,在他被打之后,最无可依靠最不知所措的时刻——
他想见的人来了,跨越一切来到他身边。
时温忍静静地看着他,心底不合时宜地升出一丝小小的雀跃。
他藏着少年心思,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们会一直做……”
“——做朋友的。”
路巷刚才还沉浸在深深的悲伤与自责中,听到这话又两眼一黑。
得,又一张我们是朋友卡。
“你……”
路巷抬起眼,小心翼翼地问:
“你就没有想过,我们有可能……有可能有什么别的关系吗?”
说完这句话,路巷感觉世界顷刻安静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这一刻格外地清晰。
时温忍大概是刚才头撞墙上了,整个人的思维都被强行放缓了半步,完全没有接收到空气中暧昧的信号,一脸正直道:
“啊、啊?你还想要什么关系……”
他思考了几秒,突然恍然大悟,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难不成,难不成你……”
“——难不成你还想跟我发展成父子关系吗?!”
路巷:“……”
以后他再脑补这么多他就不姓路!
“我可以啊,我完全没问题。”时温忍非常大方,“我甚至对你这种觉悟深表赞赏。”
“……”路巷咬咬牙,“滚!”
气氛彻底破冰,时温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一边去调亮台灯,橘黄的灯光映出路巷的轮廓,他逆着光看着自己,一瞬间,时温忍恍惚觉得有些颠倒错乱。
明明暗暗交错间,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某种不可言说的气氛骤然腾升。
“……”他梗着脖子退后一步。
“你不回去吗?”
路巷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了情绪,颇为无辜地看着他:“你还需要我在这里吗?”
时温忍一噎。
怎么自己这时候反倒像赶人的了。
怕路巷误会,行动派时同学立马在一分钟内翻箱倒柜拿出被褥牙刷睡衣,一股脑地塞到路巷面前,眼神躲躲闪闪,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咬牙切齿:
“留下来。”
路巷看着面前的人,嘴边挑起笑。
“对了,还有个事儿,你爸不会发现吗?”路巷侧卧在床沿,半撑着头,懒懒地看向时温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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