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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不安的alpha听到这话,绷紧的脊背放松了一些。
他侧过身,露出了歪倒在病床上的栗知。
但并没有完全退开,还是牢牢守在病床边。
只留了刚好够医生做检查的缝隙,像一个尽职尽责守护主人的大狗,寸步不让。
栗知有些讶异地看着谢寂川。
谢寂川这是,进入易感期了?
医生在那道狭窄的缝隙里艰难地为栗知查体,动作被局限得束手束脚。
想绕到另一边去,一抬头就对上alpha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只好叹了口气,又缩回来,无奈地小声和栗知交代情况:
“你的alpha昨晚抱着你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易感期了,而且严重到了几乎没什么神志的程度。”
医生一边说,一边在栗知身上戳戳点点地触诊,手指按了按腹部,又翻了翻眼睑,动作熟练而轻柔:
“我们alpha信息素科的医生本来想把他带走去检查一下情况,但他怎么都不愿意离开你。”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下床尾的身影,声音压得更低了:
“就在你病床旁边守了一晚上。”
“我们科小护士来给你换吊瓶水,都给吓跑了,换了三个护士都没换成,最后还是我亲自来换的。”
栗知偏过头,看向固执地守在床尾的alpha。
谢寂川站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栗知身上。
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在他视野范围内的栗知身上。
当医生挡住他的视线时,他会微微侧一下头,换一个角度继续看。
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栗知一个人,必须时时刻刻看见他。
栗知的心中酸软一片,像被什么东西泡发了,胀胀的,又酸又疼。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回去,声音还有些哑:
“那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说起栗知的情况,医生的声音就大了起来,不仅是说给栗知听的,更是想让旁边那个alpha也跟着听一下。
奈何谢寂川正处于严重的易感期,全然都是兽性的本能,完全听不懂这个穿白大褂的人在说什么。
目光始终警惕地黏在栗知的每一个动作上,十分全神贯注。
“匹配度太高了。”
医生言简意赅。
“你的腺体分化晚,承受不住高匹配度alpha的信息素冲击,晕倒很正常。”
“等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和你的腺体完全融合之后,以后就会好很多了。”
他看了一眼床尾依旧呆呆的谢寂川,低声调侃栗知:
“简单来说,这次相当于把你这个大龄分化的腺体滋润了一遍,以后就不会再发生这种刺激的情况。”
“你的alpha易感期这么严重,应该也是匹配度的原因,或者是有什么剧烈波动的情绪引起的。”
医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再多说,拿起笔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记录了两行字,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你们俩好好聊聊,有需要随时按铃。”
栗知的味道
医生走之后,谢寂川立在床尾没有动。
目光警惕地盯着病房门,像是在守护自己的领地不被任何外来者入侵。
栗知清了清嗓子,朝他招了招手:
“谢寂川,你过来一下。”
alpha虽然目光看起来没什么神志,像一层被雾气蒙住的玻璃,但却十分听话。
栗知的手刚抬起来,他就立刻一个大步迈了过来。
谢寂川站定在栗知面前,微微低着头,止咬器下面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一晚上没睡觉?”栗知仰着脸看他。
alpha困惑地歪了一下脑袋,带着一种动物般的茫然,似乎是在思考栗知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睡觉?为什么要睡觉?
有危险要靠近他的oga,他怎么可以睡觉?
栗知嘟了嘟嘴,手指他身上点了一下,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问你呢,你说话啊。”
谢寂川立刻摇头,回答得毫不犹豫:“没睡。”
栗知指了指旁边的病床:“现在我醒了,身体也很好了,你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吧。”
他本以为alpha现在一副听话的样子,会乖乖转身过去睡觉。
毕竟一整个晚上没有合眼,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该撑不住了。
可谢寂川却十分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不能睡。”
栗知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不能睡?”
alpha思考了两秒,眉头拧得更紧了,像是在记忆的迷宫里艰难地寻找某一个画面。
那双空洞的,像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眼睛里,忽然有了波动。
像死水的表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痛苦的,自责的,快要把他淹没的涟漪。
“要、要保护知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会……很疼。”
栗知沉默了。
alpha却还在笨拙地用手比划着,在空中虚虚地捏出一个管状的形状,比了一个长度:
“很长的针管……知知怕痛……我要保护他。”
说完,他又突然顿住了。
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痛苦了起来,嘴唇在止咬器下面剧烈地哆嗦着。
“知知很痛……”
谢寂川的嗓音带着一种几乎要让心脏碎裂的悲恸。
“他很痛……但我不在……我没有保护好他……”
alpha瞬间再次焦躁了起来。
他不再只是拽止咬器,而是开始疯狂地撕扯。
手指抠进金属栅栏的缝隙里往外拉,皮带的扣环被拽得咯吱咯吱响。
金属钢管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红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血丝从破皮的边缘渗出来,触目惊心。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或者说疼痛反而让他更加兴奋,喉间发出野兽般的闷吼。
栗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连忙起身,按住谢寂川的手,声音都带着哭腔,又急又心疼:
“谢寂川你清醒一下!我就在这呢,我不痛,你不要扯这个了。”
“止咬器的钥匙呢?我给你打开!”
谢寂川感受到了覆在他手背上的柔软触感,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双小小的手压在他的手背上,然后缓缓地凑近,在栗知的手腕处闻了闻。
上面有淡淡的荔枝信息素的味道,因为发情期刚过,甜味还残留在皮肤底下,像藏在果肉深处的糖心。
alpha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胸膛剧烈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
眼神依旧混沌,但那种快要失控的疯狂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茫然:
“你……你是知知?”
栗知见状,缓和地散发了更多的信息素出来安抚他。
“我是,现在可以告诉我止咬器的钥匙在哪了吗?”
他眼里泛着水光,鼻尖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软绵绵的坚定:
“我给你打开,你不要戴这个了,谢寂川。”
可谢寂川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甚至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固执。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金属栅栏后面传出来,又轻又哑:
“不可以,不戴的话……知知会晕倒。”
栗知忍着声音里的哭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现在就要打开!”
他不想看见谢寂川戴止咬器。
一秒都不想。
确认了眼前的人是自己的oga之后,谢寂川变得更加服从了。
见人真的动气了,他才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高大的身躯折成一个费劲的角度,一只手撑着床沿维持平衡,另一只手伸到了病床的床底板下面。
指尖摸索了好一会儿,才从某个隐蔽的缝隙里抠出来一把小小的钥匙递过去。
栗知一边解开止咬器的锁,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又好气又好笑:
“藏这么严实,怕谁发现啊?”
止咬器松开了,金属栅栏离开了他的皮肤,露出了底下那道被勒出的深深的红痕和脸颊上被磨破皮肤。
alpha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拉近的距离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荔枝的甜香不再是弥漫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背景,而是直接扑在他脸上。
栗知的味道。
谢寂川的耳根红了起来,垂下眼不敢再看栗知,磕磕巴巴地开口:
“不让……不让我自己拿到,藏得深,我拿的时候很费时间,你可以跑。”
栗知动作顿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用指腹擦了一下眼尾的湿润。
转身从床头柜里翻出医院常备的碘伏和棉签,拍了拍自己身前空出来的那一半床位,抬起眼看着谢寂川:
“既然不想去那张床,那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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