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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对话从栗知耳边飘过的时候,他正窝在电竞椅里,一心二用地练习补兵。
他对这些八卦向来兴趣不大,听过就算了,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懒得去确认。
青训队人那么多,他又不是每个都要认识。
所以这次颁奖算是他第一次和谢寂川打照面。
栗知偷偷往右边瞟了一眼。
谢寂川正面对着镜头,表情冷淡。
不像是在领奖,整个人平淡地仿佛是正在圆寂的大师。
栗知被自己的想象雷了一下,然后偷看就被当事人抓了包。
谢寂川大概是忍了很久。
他皱着眉转过身来,神情带着明显的烦躁,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准备说点什么不那么客气的话。
从上台开始,旁边这个人就一直盯着他看,那目光黏得他想忽视都难。
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在看清楚栗知的脸之后,谢寂川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
嘴里准备好的质问被他咽了回去。
他的视线突兀地往下落了落,在栗知白皙的脖颈处停留了片刻。
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你是oga?”
两个人都没戴麦克风,台上台下隔着一层厚厚的音浪,小声说话别人根本听不见。
栗知的脸一下子就臊红了。
感受到了那道堂而皇之落在自己脖颈上的视线,十分直白。
他从小到大没见过这种人,盯着一个不知道性别的人的脖子看,看完还要问出这样冒犯的问题。
就算他只是一个beta,也是有点隐私想要保护的好吗?
如果他是个oga,谢寂川这一眼都够告他性骚扰了。
更别说还问了个敏感程度差不多等同于“你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的问题。
可惜栗知不是oga。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没什么理由谴责谢寂川的无礼,只能吭哧吭哧憋出一句反驳:
“我不是。”
谢寂川闻言,神情仿佛更意外了一些:“beta?”
栗知点点头,有些凶地皱了皱鼻子:“怎么了?beta不能打职业吗?”
他以为谢寂川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毕竟电竞圈对beta的态度虽然不像对oga那样赤裸裸的轻视,但也谈不上多尊重。
“平庸”“没天赋”“凑数的”,这些话他听得太多了。
然而谢寂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嗓音低沉,不紧不慢:
“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
顿了一下,“beta的话,那你很厉害。”
栗知刚刚火冒一丈,就被人轻飘飘地浇灭了。
他瞪了谢寂川一眼,看了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又把视线移开,又把视线移回来。
来回几次后,就彻底熄火了。
妈的,怎么看都好帅。
帅到让人根本不想对着他发脾气。
栗知冷酷地强迫自己把脸转回正前方,面无表情地想:
真是色令智昏,美色误人。
我看你有点傻
青训生们在正式成为职业选手之前是没有固定的队员的,基本上都是一大帮人聚在一起随机匹配几支队伍打5v5。
石凯在两年前还是qw青训队的总教练。
在喜提两个新人奖杯后,他仅仅沉思了三秒钟,就安排人把他们队伍这次的两个冠军的电竞桌摆在了一起。
甚至大手一挥,拨了点贫瘠的资金置换了一对崭新的大红色皮质电竞椅,以示庆祝。
商家买一送一,还送了一对红色的小毯子,此刻就搭在两个椅子的顶上。
乍一看仿佛是一对盖着红盖头的新人在对拜。
于是等栗知回宿舍换好衣服再回到训练室的时候,猝不及防就撞上了这样一幅细思鼻孔的画面。
请问这种诡异的宛如新婚燕尔的场景是沙溢丝?
场面黑红一片,倒显得那两抹金色格外耀眼。
金光闪闪的奖杯被安置在了最上面的置物架上,摆放角度十分刁钻。
配上这一幅喜庆的场景,像是它俩要立刻成精,然后比翼双飞。
更有甚者,不知道谁从哪里找来了他和谢寂川的两张单人照。
两张照片的镜头方向相反,造成一种照片中的人正在遥遥相望的既视感。
劣质胶水还没有干透,从中间流了下来,像是眼神在拉丝。
栗知:“……”
他彻底石化在原地。
而石凯这时恰到好处地端着他的大茶缸走了过来,笑呵呵地拍了拍栗知的肩膀:
“好孩子,以后你就和river固定双排,你们俩好好地在一起,把成绩打好,把日子过好,我就放心了啊。”
栗知听着他这一副嫁女儿的口吻,嘴角抽搐着“哦”了一声,内心一万只羊驼一边吐口水一边跳着踢踏舞奔腾而过。
当然,吐口水的方向瞄准的是石凯手里的大茶缸。
石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栗知的想象中被一万头羊驼投了毒。
一转身看到了谢寂川,高兴地仰头长饮了一口泡的快没味了的茶叶水,发出没牙的老奶奶喝稀饭的声音。
谢寂川:“……”
他先是无语凝噎地瞟了石凯一眼,然后视线定格在了他身后精心打造的双人座位。
一直以来十分波澜不惊的面孔缓缓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栗知甚至仿佛在他微微放大的瞳孔中看到了两个问号。
见谢寂川也被这个场景雷了一下,栗知反而浑身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些想笑。
因此寂静的空气中骤然被一声憨笑声撕裂。
“嘿嘿。”
糟糕,没忍住笑出声了。
栗知连忙在谢寂川看过来之前收敛了神色,满眼无辜地和他对视。
谢寂川眯眼:“你在幸灾乐祸?如果没猜错,这其中一个座位是属于你的。”
他搞不懂眼前这个漂亮的beta为什么面对这样糟糕的座位还能笑得出来。
石凯茶也不喝了,忧心忡忡地顺着谢寂川的目光看向栗知。
生怕自己队里的两个未来之星因为一点小事起摩擦。
打架倒是小事,要是因为打架伤了打游戏的手,那可以就是大事了啊!
栗知抓住漏洞,转移话题:
“我没有啊,反倒是你,这是教练精心为我们准备的,你怎么能称呼这为祸呢?”
石凯瞬间倒戈,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谢寂川。
谢寂川:“……那你刚才笑什么?”
栗知接着诡辩:“你听错了吧,那是教练喝茶发出的声音。”
怕谢寂川不信,他举例论证:“教练的大门牙缝比较大,发出声音很正常。”
石凯:?
他顾不上谴责谢寂川了,目光再次转向栗知,咬牙切齿:“可是我刚才没有在喝茶。”
栗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哦……是吗?那应该是风声吧。”
谢寂川冷笑:“教练牙缝大到了里面还能有风声?”
石凯:?
队员情谊先放一放,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防止自己一怒之下把两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失手打死。
他虚弱地丢下一句“好好训练“,然后掐着人中拍着胸口又喝了一口茶后转身离开。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但留下了一串延绵不绝的喝稀饭的声音和吐出茶叶的“呸呸”声。
栗知:“……”
谢寂川:“……”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互相看清对方的脸后,宛如奶油一般化开。
被颜值治愈,一中单一打野拉开座椅戴上耳机开始双排训练。
与此同时默契地在内心唾弃自我:
真是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不过这样微妙的氛围仅仅持续了半小时后就灰飞烟灭。
在职业赛场上,为了防止选手窥屏,会把每名选手的电脑都倾斜一定的角度。
这就导致此刻在局内的栗知和谢寂川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脸,也就失去了情绪镇定剂。
两个人平时打游戏都是靠自己c才能赢的人。
众所周知,一局有一个高手很容易就会赢,一旦出现第二个,就会出现交流上的矛盾。
“谢寂川,你不要再来中路蹭经济了,我刚刚都差点没把对面中单单杀。”
“教练没教你什么叫经济共享,利益最大化吗?”
涉及到了教练的教学,栗知选择了忍让,但立刻抓住机会补了谢寂川一只野怪的尾刀。
金币入囊的声音响了起来,栗知认为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如果没有伴随某个人冰冷的言语的话:
“抢打野经济?c不起来怎么帮你抓人?”
“我还需要你抓?你把刚刚那个炮车还给我,我早就杀到对面高地了。”
谢寂川开嘲讽:“你当对面打野是傻子吗?你单杀完了对面中单一次,打野肯定会来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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