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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把老头子,平时不八卦不聊天,偶尔都能听到学生们的私下谈论:
“这特么是大学生?华尔街回来的吧?”
有这样的一名锋芒毕露的学生,他就算是豁出去他的一把老面子,无论如何也要让他的天赋能够有施展的地方。
这样出色的千里马,就让他方济同来当伯乐。
祁秉风走出院长办公室时,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正将夕阳切割成锐利的几何形状。
他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档案袋,烫金的logo在暮色中依然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时间已经来不及再去上金融分析课,他打算直接回出租房,晚上的时候再把作业补上。
快步走向电梯,静谧面墙壁映出祁秉风紧绷的下颌线。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看见玻璃幕墙外最后一片枫叶从枝头坠落,在夕阳中划出一道血色的轨迹。
把摄像头打开好不好?
“叮———”
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音,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祁秉风迈着长腿跨出电梯,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袖口。
十月的晚风裹挟着桂花香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进暮色笼罩的校园
路灯次第亮起,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随着在石板上游走的步伐,裤兜里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伴随着轻微的震动声。
祁秉风脚步不停,单手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恰巧走到一盏路灯下面,暖光为他冷峻的侧脸镀上柔和的釉色修长高大的身影也增添了几分柔软。
【小鱼宝贝】:什么时候准备晚自习呀哥哥?
【小鱼宝贝】:我已经忙完啦,接下来随时有空!
【小鱼宝贝】:(猫猫乖巧趴gif)
手机屏幕的亮光投射到棱角分明的脸上,像是融化了冰川,凌厉的眉峰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那只圆滚滚的布偶猫表情包正用肉垫拍着对话框,祁秉风仿佛看见屏幕那头的人也是这样眨巴着眼睛等回复。
心间涌起一股暖流,愉悦的温度突然在胸腔中开出一朵向日葵,转动着金黄的花盘,把消化不了的黑暗都转成了光合作用的原料。
【无尽凛风】:等我,很快。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半秒,又补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脚步逐渐加快,最后慢慢小跑起来。
像是甩掉了一身的疲惫,只真诚热烈地向想见的人那边奔赴。
-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虞听打开酒店书桌上的台灯,用电脑登上微信小号。
过了开学初那个兵荒马乱的一个月,校领导逐渐把目光从新生转移到他们老生身上,花样层出不穷。
比如论题是“情敌是敌人/同好”的辩论赛;
“嗑瓜子不吃”的限时赛,谁先没忍住惯性把瓜子仁吃了谁就输了;
趣味运动会,12人13足等等。
就连他们艺术学院,都被分配了几个冷门单词拼写比赛的名额。
学校举办的小比赛,考的还都是一些特别生僻的单词,几乎没有人报名。
参与这种比赛,没有功劳,只有苦劳。
院领导眼不见心不烦,索性直接摇号决定派谁参加,虞听恰巧就是那个倒霉蛋。
此刻,倒霉蛋正坐在电脑前,捧着一本单词书,艰难地根据音标读单词:
“a…aibohphobia,回文恐惧症?”
一双圆眸不可置信地睁大,虞听茫然地读下去:
“回文,指正着读反着读都一样的单词,例如deed,level,ada……”
“回文恐惧症是指看到这些单词会内心感到十分害怕慌张的病症。”
虞听:“……?”
他请问呢?
考这种冷门到他从来没见过的单词,是为了增加比赛的趣味性吗?
比如领导看见他们抓耳挠腮不会做的样子会感到很有趣?
而且他没看错的话,aibohphobia这个单词本身也是正着读反着读,字母都一样的吧?
用一个回文单词来代表回文恐惧症?
真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如果真的有人恐回文的话这算不算得上是地狱笑话?
对于这个充满人性的论题,虞听陷入了沉思。
这时,祁秉风正好从学校回来洗好了澡,消息同步发了过来。
【无尽凛风】:吃饭了吗?
【小鱼钓猫】:吃过啦ovo!
【无尽凛风】:晚饭吃的什么?
【小鱼钓猫】:导师请客吃的泰国菜!冬阴功汤超级鲜!(猫猫舞蹈gif)
虞听早已把人性的论题甩到脑后,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嘴角已经翘到了耳根。
隔着手机,祁秉风都能想象出来对面人手舞足蹈开心的样子,他轻笑一声,开始准备“钓鱼”。
【无尽凛风】:方便开语音说吗?
本就说好的连麦自习,虞听也没有过多扭捏,动作娴熟地把变声器接上电脑,在看清男人的下一条信息后动作稍微凝滞了一下
【无尽凛风】:方便开语音的话,那么方便开视频吗?
虞听手指微抖,神色紧张,连打字都不利索了起来。
【小鱼钓猫】:视频不不太方便便。
祁秉风唇角微勾,退后一步,继续温水煮青蛙。
【无尽凛风】:那我可以开视频吗?
【无尽凛风】:你把摄像头关掉,只开我这边的摄像头。
【无尽凛风】:(猫猫乖巧趴gif)
虞听本来就耳根子软,又突然间和小猫咪表情包四目相对,瞬间就被说服了。
甚至有些心动,因为他想要看看凛风长什么样子。
他谨慎地把微信小号和变声器都转移到手机上,矜持地回了个“可以”。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视频等待接通的界面。
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仰面朝向天花板放好,虞听确认镜头中不会出现任何除了吊灯以外的东西后,手指悬在绿色通话键上方,有些犹豫。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抽了张纸巾“啪”地盖在前置摄像头上面,抿紧嘴巴接通了视频。
对面的画面瞬间显现了出来,虞听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屏幕,而是上半身努力后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关掉了摄像头。
他像个偷东西的小贼,神情紧张地拿起手机,甚至没有拿掉摄像头前面盖着的纸。
下一秒,对方熟悉的低沉嗓音从听筒里流泻而出:
“小鱼?可以看见吗?”
虞听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靠在电脑前面,又伸手轻轻戳了戳盖在摄像头上的纸巾,确保它不会突然滑落。
万无一失之后,他松开手,这才屏住呼吸,缓缓将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
画面里是一张靠墙的书桌,木质桌面干净得几乎能反光,上面只摊开了一本专业课课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
摄像头的方向从侧面拍摄,整个画面里除了书桌,白墙,就只剩下阳台的一角,隐约能看见外面深蓝色的夜空。
人影?半个都没有。
虞听眨了眨眼,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小小的失落。
像是满怀期待拆开礼物盒,结果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生日快乐”的贺卡。
他撇撇嘴,闷闷地如实答:“可以看见,看见了一个书桌。”
祁秉风低低地哼笑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懒散的调侃,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
“小鱼连书桌都不愿意给我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发出两声闷闷的“叩叩”声,像是恶作剧的前奏。
“——那我也只能给小鱼看书桌了。”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得逞的愉悦,又紧接着可怜巴巴地开口:
“所以宝贝儿要不要心疼一下男朋友,把摄像头打开好不好?”
屏幕那头的虞听瞬间哽住,耳尖“唰”地红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
好像自投罗网进入了某种圈套是怎么回事?
等等,刚刚背到哪了?
虞听盯着屏幕里“开启摄像头”的按钮,指尖悬在空中犹豫了半天,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耳机里传来祁秉风带着笑意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流仿佛就拂在耳畔。
“我、我开还不行嘛”
虞听心中微微愧疚,耳根子又没出息地软了下去,像是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咪:
“但说好了哦,只…只拍书桌!绝对不拍到我!”
话音刚落下,对面就迫不及待答应了,含笑的嗓音轻而易举地听出来了阴谋得逞的味道:
“好啊,果然我们小鱼还是会心疼男朋友。”
这似曾相识的妥协场面让虞听突然警觉起来。
好像刚刚不久前凛风劝说他打视频也是这样的套路?
虽然已经被祁秉风的温柔攻势迷得七荤八素,但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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