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页
自己偷偷伤心没什么,一旦有人过来安慰,委屈的情绪就会汹涌地宣泄出去。
“我、我没哭。”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嘴硬地抽噎。
可放在旁边的小包抽纸已经快要见了底。
抽纸的声音清晰地传过去,祁秉风冷不丁地被他可爱到,眼中黑沉的情绪也散了一些,放轻了语气哄道:
“今天睡醒之后就不开心?可以和我说说吗?
红润的小嘴不停地张合着,想要一吐为快但又不得不克制,虞听无力地垂下头。
“没什么,只是有一点不开心而已。”
“刚刚……”祁秉风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紧绷:
“刚刚在局内,我是故意不去帮你的。”
虞听抹眼泪的动作一停,十分困惑:
“我知道的,你和他们比较熟,所以顾不上我了。”
事情开了个头就变得好说下去了,祁秉风语气中带着一些着急,略显慌乱地解释:
“当然不是,就算和他们打游戏,你也永远是我的第一位。”
怔了一下,虞听贝齿清咬下唇,面色显得有些茫然,似乎是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你……”
平日里以清冽高冷示人的祁神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好像经常在虞听面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情绪易变。
祁秉风有些挫败地抓了一把头发,不太自然地开口解释:
“今天你醒来之后就对我有些冷淡,我就想……故意在打游戏的时候冷落你一下,想让你主动开口和我说话。”
自己没名没份,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其实是在吃醋,干巴巴地又补充道:
“像之前那样和我说话。”
虞听的泪水早就在祁秉风开口解释的时候停了下来。
虽然他们二人纠结的不是同一件事情,但这种体贴的关心总是能让人感到很满足。
“我起床之后和你说话了呀。”
这话说出来虞听自己都有些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在今天刚刚明白过来自己对祁秉风有意思,但是又因为自己的性别而不能宣之于口。
祁秉风带给他的这些温暖和陪伴只是给一个叫小鱼的女生,而不是他虞听。
可心里的那种甜蜜感却让他根本不舍得放弃,不想离开。
两种极端的情绪不断地拉扯着他的头脑,让他下意识地看见凛风这两个字就想要逃避。
“可是和之前不一样。”
祁秉风站在阳台上,视线扫过楼下抱在一起的依依不舍的小情侣,喃喃开口:
“今天你对我就像是对战队其他人一样,我不想和你这么客套,小鱼。”
天色已经全然暗下,长空如墨,秋夜的空气中漫着一层薄雾,将眉眼都染上水渍。
夜晚总是会叫人冲动,打开坚硬的外壳,拨开柔软的内心,祁秉风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温柔:
“我很难过,所以幼稚地想要你的回应,但是没想到会把你惹哭,小鱼原谅我好吗?”
虞听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好像在梦境中的那种不真实感。
他干巴巴地开口:“我……我没有生你的气。”
“嗯我知道,但是惹哭了小鱼就是我不对,是我有些情绪用事了,不该让小鱼一个人在游戏里挨欺负。”
他这样一说,虞听也突然开始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鼻尖传来酸意,刚刚收回去的眼泪又开始重新在眼眶中打转。
软糯的嗓音响起,尾短的语调拉的低低的:
“我一个人站在防御塔下面,连出去清兵线都没视野,对面打野还一直过来帮他,你都没有管我”
声音中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祁秉风现在只想穿越到半小时前给自己一拳,但同时心里又有些粉色的欢欣情绪在偷偷冒泡。
这是不是说明小鱼有一些在意他呢?
“嗯,都是我不好,明天再给你买小蛋糕好不好?”
男人温柔的嗓音延着网线传过来,朦胧但又清晰,像是窗外温柔的月光。
虞听呆呆地点头,意识到对面看不见,又乖乖地哦了一声。
对方也跟着哦一声,紧接着低笑起来。
虞听小声问:“你笑什么?”
因为喜欢
祁秉风微蜷手指,心里柔软地要化成一滩水,想要去亲自给这个小哭包买蛋糕送过去,再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没什么。”祁秉风清清嗓子,转移话题:
“小鱼睡觉之前吃午饭了吗?”
“没有。”虞听说。
“只吃了那些小甜品吗?”祁秉风问。
“嗯呢,有很多。”虞听答。
“都给你送了一些什么新品?”祁秉风又问。
“榛果卷、芋泥颂、还有奶油椰乳。”虞听从旁边拿起小票,如实念道。
“好吃吗?”祁秉风身体微微前倾,靠在身前的栏杆上。
“奶油椰乳好吃,榛果卷很顶饱,芋泥…芋泥我不太喜欢,但也好吃。”
虞听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小声回答。
祁秉风又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你问好多。”
被他笑得脸颊微微发烫,虞听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轻微的嗔怪。
听在祁秉风耳朵里完全是在撒娇。
祁秉风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染上一些哑意:
“没,只是觉得小鱼好乖。”
男人的轻笑声随着风融入夜色:“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虞听不说话了。
摸了一下自己发热的耳根,他开口问道:“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祁秉风愣了一下,随后语气带笑:“现在已经说完了。”
“说完了?”虞听皱着一张小脸,努力回忆刚刚他们俩都聊了一些什么。
经历了情绪起伏的大脑机械地运转起来,聊了榛果卷、芋泥颂、还有奶油椰乳
好像不太对|(′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刚刚打游戏的时候没来帮我吗?”
“对啊。”祁秉风语调微微上扬,“目前看来,恐怕我晚来一会儿某个小哭包都要把自己哭化了。”
虞听又哦了一声,但是在心里偷偷反驳。
他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因为一局游戏就这么伤心。
祁秉风听了半天,也没从这个单音节的回答中听出一些什么情绪。
他有些担忧,问:“那小鱼现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虞听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
说开心吧,他心里又沉甸甸的装着事,说不开心吧,他又没有刚刚那么想哭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见了倒映在酒店玻璃窗中的自己。
偌大的房间中只开了一盏顶灯,漆黑的环境让他看得很清楚,上面倒映着一个竖着呆毛的人。
眼眸中还泛着水光,鼻头哭得红红的,整个人显得可怜又无助,但他轻而易举地看见了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
有些迟疑又感到很惊讶,但虞听明确地发现,自己正在笑。
好像在看见凛风打来的电话时,心中黑压压堆积的情绪就变成了看见亲近的人的那种撒娇一样的委屈。
没有任何由头的,只要看见凛风这两个字,他的大脑就开始自动分泌多巴胺,心情就会格外的明朗。
他好像是生活在一个方程式中,凛风就是他的自变量x,而他是因变量y。
他总是会随着凛风的变化而产生不同的情绪。
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在耳机中流转,那边的人在很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
虞听抠了抠手指,低头答道:“开心,现在我是开心的。”
“那小鱼可以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祁秉风放轻了声音,循循善诱:“是谁惹我们小鱼生气了?”
他有些不太信今天这一局游戏就能让虞听哭出来,在他印象中,虞听是个心态很好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似乎情感在黑暗的环境中更有攻击性,打败了理智,放出那些暧昧懵懂的情绪,让人不清醒地沉沦。
虞听盯着窗户外昏黄色的路灯,黑色的瞳孔中反射出暖黄色的倒影。
在灯丝跳动闪烁的时候,他的理智仿佛也一同被拉散,大脑遵循着原始的本能,缓缓张开嘴:
“因为喜欢”
那个“你”还在舌尖打转,那盏路灯突然间猝不及防地变暗。
不止那一盏路灯,一整条街的光亮,酒店中的大灯都尽数熄灭。
整个世界都在一秒钟之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只剩下空中的一轮弯月还在泛着冰冷的光辉。
突然灭掉的灯仿佛给虞听带去了一个提醒,他一下理智恢复,清醒了过来。
空气中安静地可怕,连耳机中一直持续的呼吸声都尽然消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