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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晚笙这边的几人全部挡在孙天骜身边,防止他被这些人推搡。
然而孙天骜却像是完全看不见这些混乱,那流窜着火光的瞳仁里占满了黎海的轮廓。
他伸手拽起黎海的手腕,以一种极为温和,温和到堪称诡异的声音问道:“你在上班?”
“”
黎海的背后顿时渗出了冷汗,喉腔也在这诡异中被吓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仿佛孙天骜掐住的不是他的手腕,而是他的脖颈。
而一旁的胡总听到孙天骜问出的那句话,马上反应过来这俩人是认识的。
但他不敢冲孙天骜喊太大声,于是他冲黎海愤怒的喊道:“黎海!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胡总就像是在赌桌上下了巨大赌注的赌徒——
这一局,他输得倾家荡产。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神,否则神一定会告诉他:你如果冲孙天骜喊,或许一点事情都没有,可你偏偏冲黎海喊,找死!
孙天骜本来都打算停手了,然而他冲黎海的这一喊,直接又喊出了孙天骜的暴怒。
你别闹了
孙天骜当即放开黎海,一脚越过中间的牟总,抓起胡总的衣领,抡起拳头狠狠地捶了下去。
率先反应过来的何晚笙和几个同学立马冲过去试图把孙天骜拉起来。
然而,随着孙天骜一声咬牙切齿的警告,所有人又都惊恐的定在了原地:
“谁再过来!我让他马上住院!”
他眼里像含着两把刀刃,锋利又慑人,神色也都不足以用恐怖来形容了,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气更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如同掉进了冰窖里。
似乎除了黎海,没有人见过孙天骜这副残暴的模样。
包括除了黎海之外,和孙天骜认识最久的何晚笙。
可惜黎海现在没心思去看旁边人的表情,否则他一定会看到何晚笙眼里那如同见鬼一般的惊骇。
当然了,何晚笙不是没见过打架,也不是没见过血,比这更壮观的斗殴场面他都见过。
他只是没见过,甚至从来都没有去想过,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场面里,看到施暴者居然是孙天骜。
在他的印象里,在他的认知里,孙天骜就像是长白山最顶上的一捧白雪——
他从容自若的站在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上,清冷的俯瞰着一切;
他坦然无畏的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桀骜的无视着周围的云烟。
他不染尘埃,他也不理俗世。
他永远都是平静无波的挺立在一处,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掀起一丝的涟漪。
可现在,可眼前,这何止是涟漪,简直是波涛汹涌的洪浪。
而掀起这场洪浪的根源,居然是一顶还并没有坐实的“绿帽子”。
但说孙天骜是因为这顶绿帽子生气吧,又不是很准确,因为他既没有找那个女孩子算账,也没有找“背叛”他的黎海算账,反而是谁动就揪着谁打,跟个神经病一样。
何晚笙在震惊之余不禁去想,这个黎海,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呢
随后,在所有人的静默里,孙天骜把胡总按着在沙发里暴打了起来,每一拳都铆足了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劲道!
然而在打了六七拳过后,僵硬的黎海也反应过来了。
他冲到孙天骜旁边,拉住孙天骜的手臂,愤怒的喊道:“你干什么!给我放手!”
一时间,所有集中在孙天骜身上的视线又都迅速的、不约而同的移到了黎海的身上。
不能说是期待吧,但他们确确实实都认为在下一秒,孙天骜那结实有力的拳头就要抡到黎海身上了。
然后也不能说是失望吧,但确确实实在等待了几秒钟后,那拳头不仅没按他们所想的抡到黎海身上,反而还因为黎海的喊叫而停了下来。
沙发前,孙天骜在看了一眼黎海后,当即松开了青筋暴起的手。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躺在沙发上满脸是血的胡总,狂妄的说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冲他喊!”
声音不大,但够沉冷,足够传到所有人的耳中了。
一时间,所有看向黎海的目光里,都多了一丝探究的味道。
而还在条件反射的拿着胳膊挡脸的胡总似乎是被揍得晕过去了,连轻微的哀嚎声都没有。
黎海听着那警告似的话,生怕孙天骜又突然暴走,连忙将他往后拽了一步,“你有病吧孙天骜!”
他看着孙天骜,感觉这就是一个在倒打一耙的无耻之徒。
这和多年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当年毕竟是夏晓明欺负他在先,害他受了伤,所以孙天骜为他暴揍夏晓明的时候,他是完全能理解的。
而现在,这满屋子里的人谁也没让他受伤,他真的是不太理解孙天骜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跟精神失常似的。
明明从进门开始都是他先动的手,现在却搞得全是别人的错一般。
孙天骜充耳不闻黎海责怪似的谩骂,只转过头看向他,继续用那诡异的温和声问道:“你在上班?”
“我,我是在上班啊!”黎海脸上的问号又多了一连串。
他完全搞不懂孙天骜一直问这个问题的执着点到底在哪儿!
但他看着疯魔了似的孙天骜,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得解释清楚,否则今晚在场的每一个人怕是都得去趟医院了。
“是是这样”
出于某种毫无缘由的慌张感,他说话都打着点颤,在咽了一下口水后,他才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是在上班,这”
“天骜?!”
“晚笙?!”
“这是在干嘛呢?!”
“你们几个也在这儿!”
“发生什么事了?!”
“天哪这是在干嘛呀?!”
顷刻间,门外兀自响起了数道声音。
有娇柔的,有洪亮的,有带着疑惑的,有带着惊诧的,总之形色各异,总之都打断了黎海的解释。
在一窝蜂涌进了十几号人之后,本就不大的包房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场面也随之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境地,就跟准备第三次世界大战似的。
“天骜!”
一个身穿淡粉色抹胸短裙的漂亮姑娘踩着恨天高走到孙天骜身后,娇甜的声音说道:“天骜,你怎么了?是不是这里的人得罪你了?有什么事让下面的人来处理就好了,你怎么亲自动手呢?”
孙天骜没回头,甚至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就只定定的看着黎海,似乎在这乌泱泱的一群人里,只有黎海是个大活人。
“你先冷静冷静,咱们回去再说行吗?”黎海看着这数十道集中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那种带着八卦和好奇、甚至还有些看笑话的意味灼热得要命。
他虽然不是一个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但也不是一个完全不要脸的人,他实在是没办法做到像孙天骜那样,对后面的这一群人视若无睹。
“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你别闹了。”黎海恳求似的摇了摇孙天骜紧绷的手臂。
孙天骜看着那张好看又可怜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松动。
但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动呢,原本应该是昏迷状态的胡总就突然诈尸了。
他大概是感知到包房里进来了很多人,以为那个施暴者不敢再动手了,于是忽然大喊道:“我,我他妈告你,告,我要你牢底坐穿!”
很好,一句毫无震慑力的话,不仅没威胁到孙天骜,反而是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他们的错!
孙天骜当即又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抄起身后矮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狠狠地甩砸了下去。
像是煤气灶上烧着的冷水突然沸腾了,包房内顿时冒出了一阵忍着声的惊呼和哗然。
黎海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烟灰缸砸到的位置,孙天骜就又马上补了一脚下去。
“你试试,看我能不能牢底坐穿”
他踩着胡总的胸口,弯下身俯视着他,同时唇角勾着一抹狠戾的笑意。
“你最好祈祷我能坐牢,否则,我一定让你坐牢。”
“你干什么啊!”黎海觉得这个人真的是疯了,但他来不及去想这个人为什么会疯。
他用力的把孙天骜拉扯开,同时想去看看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的胡总,“胡总,你怎么样你”
“你关心他做什么?”
孙天骜拽着他的手臂迫使他直起身,“是他自己找死。”
“他找死?他找什么死了!”
黎海半似无奈半似愤怒的笑了一声,“从进门开始都是你在打人吧?我的老板我的领导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孙天骜直视着他,“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他们的错!”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高级得我不配来吗?还是下贱得我不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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