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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当事人下意识的停下,回头回应,以为是好心的医生还有什么事没交代清楚。
然而好心的医生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嘱托里的某一句:“没事,记得结痂前尽量不要碰水。”
“哦。”黎海淡淡应了一声,随后回过头,打算继续跑路。
然而往前迈了两步后,他又停下了——
妈的!上当了!
难怪他躲在医帘后面没跟上来!
靠!
在默默骂了两句后,黎海又心想:算了,好男不跟恶男斗,先溜为妙!
医帘后面,黄医生捏着下颌,十分八卦的说道:哎呀呀!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喜欢这样的,难怪当年”
“守好你的职业操守。”孙先生打断了黄医生想要说的话,语气里带着三分冷漠,不过黄医生不以为意。
三分!
已经很好很难得了!
遥想当年高中的时候,那简直是班里的一座活冰山!
夏天嫌热的同学,只要往他旁边一站,瞬间清凉透底,比空调管用多了,冬天就比较惨了,离他稍微近一点的,谁不在身上贴几片暖宝宝,那就相当于是在自残。
“我的职业操守早在半个小时前,就被某人丢在垃圾桶里了!”黄医生有些不满,“还不让我说,你偷偷发信息给我,让我诓他隐私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谈职业操守?”
“你诓出半根头发丝了吗?”孙先生微微眯着眼,倨傲中带着一丝不悦,“还有,我明明发了十个问题,你为什么上来就先问最后一个?”
黄医生摊开双手,小小的眼睛里装着大大的无辜:“形势严峻,当然是要先挑最重要的问啊!”
“”
孙先生十二分冷漠的丢下一个“滚”字之后,便往外追去了。
五分钟后,活冰山的宝马车内,黎海确定这个车门用蛮力掰不开后,很不客气的问道:“你很闲吗!不用上班吗!不用为国家做贡献吗!”
孙先生淡淡然的一一应道:“很闲,不用上班,今天周六。还有”
坐在主驾驶座上的他突然倾身往副驾驶上座靠了过去。
霎时间,黎海感受到有一股恶势力的压迫感扑面袭来,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但没往后退,当然不是不想,而是
屁大点儿的地方,能他妈往哪儿退!
在脸和脸只剩下两寸的距离时,孙先生补完了剩下的话:“安全带,你自己系,还是我帮你?”
黎海:“我就不能自己回去?”
孙先生:“等地球爆炸吧。”
黎海:“”
最后,在恶势力的强硬态度下,黎海还被迫吐出了自家的地址。
沉默无言的一路上,黎海似是鬼迷心窍了,眼睛总是忍不住去往主驾驶座上瞟去。
不过说来也情有可原,毕竟那是梦中,时常想念的故颜。
时隔十三年未见,实在是难以挪眼。
那张几近完美的脸廓,和记忆里相比,变化不大。
五官还是那样的帅气,神色还是那般的淡漠。
浓密的睫帘下,是一双狭长的深褐色双眸,润亮中透着几分桀骜和慵懒。
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色泽刚好的薄唇,不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疏冷感,说话的时候
“看够了吗?”孙先生出声问道。
疏冷感翻倍。
“”黎海默默把视线移开,略略不知足的说:“够了。”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某条不算岔路口的马路边上。
孙先生的视线越过副驾驶的车窗,看到右边是一条破旧狭窄的小巷子。
两旁全是居民自建房,灰旧斑驳、高矮不齐的紧紧挤挨在一起,还有数不清的电线缆线网线穿梭在其中。密集中纵横着杂乱,逼仄中充斥着压抑。
孙先生怎么也没想到,黎海居然住在这儿。
居然那么近。
居然那么苦。
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手背,在无意识中,乍然青筋暴起。
“看够了吗?”轮到黎海出声问道。
孙先生将视线收回,移到黎海身上,问:“自己住?”
黎海:“干嘛告诉你?”
孙先生:“那你很难下车。”
黎海:“我跟别人住。”
孙先生:“谁?”
黎海:“对象。”
孙先生:“”
清凉舒爽中,黎海听到了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他默默把头撇向窗外,避免在那道阴冷幽沉的目光中拱手投降。
你信不信我报警
一分钟后,孙先生主动开口了:“叫他下来接你。”
“”
黎海心里陡然生出一股纸快包不住火的烧眉感,“我自己上去不行吗?”
孙先生:“那你别想下车。”
黎海:“请问,现在是法治社会吧?”
孙先生:“是。”
黎海:“孙天骜,你信不信我报警。”
孙天骜:“你随便报。”
“”黎海觉得还是选择拱手投降好一点,他知道,报了也没用,这是个霸王,还是个家里有后台的霸王。
关于这一点,黎海在十四年前,就已经有了极为深刻的认知。
某个天气晴朗的上午,一堂课结束后,黎海负责擦黑板。
这时的他还不够高,只有一米五。
幸好讲台旁边有两张破旧的木椅,当然,这本来是给个子不高的女同学们使用的,但黎海也用,他觉得与其费劲巴拉的抻直手也擦不干净,不如踩着木椅,方便又省力。
黎海是清瘦的体型,按体重来说不算重。
但这木椅毕竟送走了太多届的学生,老旧过度,他踩上去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下一秒就要塌了。
不过他也不怕,人都是有一个平衡感知的,他确定只要两脚分开踩两旁的话,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塌的。
再说,这么点高度,摔下去也不会有事。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合,你认为不会有事,事它就来了。
某个极其记仇的男同学,恰好路过讲台,见到黎海在站木椅上要倒不倒的样子,蓦然想起早上的龃龉,于是脚一欠,直接朝木椅的一根残腿踹去。
随着嘭哐的一声,那张老弱病残的木椅成功毕业了。
突如其来的砰塌,让黎海猝不及防的摔倒在了那堆残破的木块上,人的自然反应都是双手撑地,可不巧,他左手恰好撑在了某处锋利尖锐的木块上,拉出好大一个口子。
“夏晓明你有病啊!”黎海当即破口大骂。
夏晓明无赖的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这椅子绊我,我可没去动它。”
班里的同学瞬间包围了过来,有关心黎海的,有看热闹的。
当然,前者占大多数,因为黎海在班里人缘极好。
比如此刻,将他扶起来的手,至少有七八双。
其中有一双是梁栩的,他是黎海的同学,也是黎海的死党,他当即朝夏晓明念了一长串的国粹,其他同学见状也纷纷出口伸张正义。
随后,戏剧性的一幕来了。
始作俑者哭了。
因为他觉得委屈。
无论同学们如何让他认错道歉,他都不认,还坚决表示自己就是无辜的,一边哭一边抹眼泪,一边咿咿呀呀的说黎海联合同学们排挤欺负他。
此时,上课铃声响了。
这节是自习课,老师们都开会去了,班级纪律由班干部维持。
但作为副班长的黎海此刻没时间管,因为手上的血越流越多了,而班长孙天骜自上节课就一直在老师办公室帮忙批改作业,还没回来。
黎海转头交代了纪律委员几句后,便自己去了楼下的校医室。
十五分钟后,左手扎着纱布的黎海,在靠近楼梯口的走廊上,碰到了刚从办公室里扛作业出来的孙天骜。
两人对视了一秒钟后,都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盈盈相望中,黎海感觉时光好像停止了,或者说,是他看入神了。
外头金灿灿的暖阳倾泻在走廊上,将身穿白色校服的孙天骜照得格外迷人。
修长笔直的双腿上,支立着挺拔的身姿,干净利索的短发下,是一张帅气的容颜。
他生得白净,因为血液里有姣好的基因,他性子桀骜又高冷,因为背景里有强大的后台。
或许是因为日光太晃眼了,那一刻,黎海竟感觉他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冷傲被驱散了几分,明媚灿烂中,还为他添了几缕煦暖。
像是日照冰山,随后冰山消融。
其实不是的。
这讲究一个当局者迷,所以黎海没有意识到,那抹暖阳,其实是他自己。
真正能让孙天骜展露柔和的,只有他一个人。
“去哪儿了?”孙天骜说:“不老老实实自习,小心扣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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