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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哭,可手心一片潮湿。
没有任何声音,风声,雨声,浪潮翻卷的声音,为什么什么声音都可以听到,为什么偏偏听不见方郁的声音。
等宗少惟再抬起头,他紧紧抓着的,方郁的手腕,却在一瞬之间,变成了一手冰冷的泪水。
昨天晚上到底是不是梦?
他最后听到的,来自于方郁的声音,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宗少惟一面希望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至少方郁真的回来过。
可另一面,又希望全部都是假的,全都不要是真的。
因为方郁留给宗少惟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不愿意了。”
说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说你永远不会离开。
“我早就不愿意了。”
宁愿死,也不要再待在你身边。
可是,你不是爱我吗?
方郁,你不是说你爱我吗?
那爱呢?
你不要我了?爱呢?
你连爱也要带走吗?
作者有话说:
管家:太好了少爷终于疯了!
养乐多好大儿先补药哭啊
后面还有离婚协议书和死亡证明and火葬场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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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是谁今天就要放假呀!
十三天小假期啦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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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个假期给大家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但今天保密!
离婚协议书。
宗少惟浑噩消沉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宗厉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连着给他打个五六通电话,要他回去,出了这样的事一直待在算怎么回事?
宗少惟只说,方郁会回来的,他在这里等。
宗厉骂他魔怔了,人都已经死了,尸体都看不到,回来?他往哪回来?
宗少惟不喜欢听这些话,直接干脆的把电话挂断了。
他已经在这间房子待了很久了,大概半个月吧,白天不会出门,不和任何人交流,就吊着口气,等着晚上方郁出现。
方郁是会出现的。
即便次数太少,出现后的时间也太短暂。
通常会在很晚很晚的后半夜,当宗少惟死死瞪着眼睛,死活不肯入睡,熬到大脑嗡鸣,一片空白时,方郁就出现了。
最开始宗少惟还会质问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出现,是因为不想见我吗?
后来就变得沉默。
他只会躺在那里,把没有一丝重量的方郁紧紧抱到怀里,不说话也没关系,就这样睡一觉等天亮就好。
总有一次天亮之后,怀里不是空的。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结果第二天天亮,房间依旧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方郁昨晚睡过的地方连一处褶皱的痕迹都没有。
宗少惟也不在意,把那件早就没有任何气味的白衬衫平整的放上去,假装那里是有人的,再自言自语的说一句“早安”。
一直到这一周结束,宗少惟浑噩的,自欺欺人的状态彻底被打破——宗厉来了。
房间门开,他看到床上的宗少惟,二话没说,上前,扯起衣领,迎面甩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真的是毫不留情,毫不手软,宗少惟没有任何防备,被这股力道直接扇得狠狠偏过头,耳边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火辣辣的烧起来。
口腔里淡淡的血腥味漫开,宗少惟低低咳嗽了一声,一丝血顺着嘴角慢慢渗出来,衬得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更加惨白。
宗厉松开他的衣领,冷声质问:“清醒了吗?”
宗少惟低下头:“你怎么过来了。”
宗厉冷冷道:“我再不过来,你死这里也没人知道。”
“……”
宗少惟并不说话。
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和人说话,连日里的进食不足和失眠梦魇,导致他连简单的呼吸都有些费力,更不要说是和宗厉吵架。
宗厉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像个什么样子!”
宗少惟沉默一瞬,摇着头,哑声说:“我挺好的。你不用管。”
挺好的?好在哪?宗少惟大概没有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现在模样有多憔悴,多狼狈。
才几天,宗少惟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肩背单薄嶙峋,脸色惨白,眼窝深深凹陷,浓重的乌青盘踞眼底,一双眼空洞死寂,活脱脱一副死了老婆的样子。
宗厉顿了顿,转念想到确实是这样,也懒得多跟他废话,直接道:“起来,跟我回去。”
宗少惟迟缓的抬起头,问:“回哪去?”
宗厉见他这幅样子就上火,没好气道:“能回哪去?回家。你还想一辈子待在这?”
“家?”宗少惟眼里流露出迷茫。
家。他有家吗?是有的,宗少惟和方郁有一处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子,是他们婚后的家。
即便很多时候,只有方郁自己在,他时不时才会光顾一下,像入住一处旅馆,心安理得地享受方郁给他的专属服务。
方郁是很会照顾人的。
以前宗少惟刚回到家,方郁会去浴缸给他放好热水,随意丢到一边的衣服会整齐的叠好,饭菜全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做。
甚至是上班之前,他会把宗少惟的牙刷上挤上牙膏,当天的衣服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早饭每次起来的时候都是刚刚好的温度。
到了床上,这种体贴变成了予取予求的纵容,哪怕疼,哪怕是害怕,他也是会咬着嘴唇,尽可能的不让哭腔影响到宗少惟的兴致。
陪吃,陪睡,予取予求,面面俱到。
还有别的吗?
宗少惟认真想了想,在那间房子里,除去吃饭睡觉这种普通的小事,还有其他的,更浓烈一点的的记忆吗?
似乎没有了。
方郁那样的性格,和他说几句话就会看着你笑,接吻的时候没一会儿脸就会红,哪怕是到了床 上跟他做ai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就算是吵架也不会多顶嘴几句,多半选择沉默,等宗少惟气完了,再过来低声下气的哄。
而宗少惟从小到大见过最多的,就是方郁这样的人。
依托于他的身份,家庭,宗少惟不喜欢这样安静,无趣,甚至木讷的人。
他喜欢激情,喜欢热烈,喜欢所有未知有挑战的东西,赛车,攀岩,潜水,滑雪………可以是任何事,唯独不应该是方郁给他构建出来的,这个家的形态。
太普通了,就和千千万万个家庭一样。
宗少惟意识到自己渐渐变成一个普通的男人,竟然开始觉得有方郁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他甚至开始贪恋这个“家”带给他的一切,因为方郁,他迷恋上了水一样平静,无趣,甚至寡淡到一眼就能看到明天的生活。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鄙夷这种想法,所以戒断性的来来回回,折磨自己也折磨对方。
在方郁提出离婚时,宗少惟咬死不同意,不松口,方郁问过他为什么,他当时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现在却知道了,可以承认了——他不舍得。
不舍得把这样的生活弄丢,不舍得把方郁从生命里除去,不舍得这段婚姻带给他的这个“家”消失。
究根结底,宗少惟舍不得方郁的爱。
可现在,全都没有了。
方郁都不在了,那就只是个房子而已,他哪里还有什么家?
“不。”宗少惟摇头,说,“我要在这里等他。”
宗厉拧眉,冷声问:“你要等谁?”
“方郁。”宗少惟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他已经死了!”
“他没死,他会回来的。”
“宗少惟,你真是得疯病了。”宗厉恨铁不成钢的骂他,“方郁死没死,你比我更清楚,有时间在这里犯病,还不如现在回去给他立块碑!”
“我说了他没死。”宗少惟抬起一双猩红的眼睛,眼球壁爬满了红血丝,却不显凶狠,脆弱和委屈更多,他放轻声音,“我们还没离婚,我还没说结束,他不会走的。他只是藏起来了,他只是现在不想见我。”
宗少惟低下头,把一旁的衣服紧紧攥在手心,神情恍惚:“他肯定会回来的。”
宗厉在一边看着宗少惟这幅样子,一时怔愣,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宗厉并不喜欢这个儿子,自从宗少惟母亲去世后,他就恨上了自己,无论什么事都故意和自己对着干,行事作风没有一件是让他满意的。
甚至是先奏后斩的和男人结婚,这件事几乎气得他要吐血,老爷子差点缓不过来,都这样了,可宗少惟依旧死活不顾,谁的话都不听,眼里哪还顾得上一点亲情。
宗厉早就对他失望至极,也仁至义尽了。
可现在,他看着宗少惟这幅样子,难得动容。
毕竟是亲父子,要是宗厉真的不管宗少惟的死活,今天也不可能跑到这里找他。
“行了,起来,有什么事都等回去再说,在这里待着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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