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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诺大的别墅,上下三层,从顶部往下丢根针都能听到的寂静,这一声猫叫无疑是格外清晰的。
宗少惟把灯打开了,霎时,房间灯火通明。
游乐园从猫窝里探头探脑的望着门口的两个人,又叫了一声,声音拉长,显得有些委屈。
“找你呢。”宗少惟在方郁耳边笑,“听到了么,它说它饿了。”
方郁站在那里,看着游乐园探着头望着自己圆鼓鼓的眼睛,一时间心头发热,连旁边的人是刚刚消了火气的宗少惟都忘了,脱口而出:“它又不会说话,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才觉出这句话的语气有点不太适合对着宗少惟说。
方郁有些不敢回头,不自在的脱着外套。
但宗少惟这次却没跟他咬文嚼字计较,只是垂眼看了方郁一眼。
这个角度只看到他的侧脸。
额头上刚刚涂了药膏,碎发都往后拨,翘着,看起来有点像炸毛,宗少惟意味不明的低声笑了一声。
方郁不明所以的侧头看回去。
宗少惟就越过他,走到游乐园面前蹲下,随意的拨弄着小家伙的下巴尖,扭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因为我是它爸,它叫一声,我就能听懂。”
游乐园还很小,不认人,只对救了它的方郁亲昵,对宗少惟不怎么热络,也没什么反应,叫都不叫了。
宗少惟挠了挠游乐园的下巴,语气散漫:“是不是啊,园园?”
“”这次方郁脸上是真的有些讶然和难以言喻的欲言又止了。
毕竟,就在前天,宗少惟还冷眼旁观的对他讲,这只猫是死是活和他没关系,让他别多管闲事。
昨天也是语气很冲的让他直接把猫丢了。
今天却能这么坦然自若的说出“我是它爸”这样的玩笑话。
看着宗少惟带着笑逗弄游乐园,方郁说不出什么感觉。
是觉得温馨么?或许吧,这个家起码在这一刻,没有以前那么冷清了,有了一点,类似于影视剧里形容的,那种“家”的感觉。
可方郁却莫名觉得心里发冷。
宗少惟的情绪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很快,喜恶阴晴不定,转变得让人没办法很快接受。
他对一只宠物和对待方郁的方式是完全一样的,心情好了摸一摸,逗一逗,心情不好了就随意丢弃,死活也毫不在意。
宗少惟到底把他当做什么呢?
真的只是一只用来发泄,随意对待的宠物么?
方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为什么要把自己类比一只猫呢,明明挺温馨的场面,为什么要自顾自想这些破坏气氛的事呢。
“我先去做饭。”方郁不想被自己这一时间的情绪影响,话落就进了厨房。
冰箱里的菜都是昨天刚去商超买的,品类还算齐全,方郁挑了几样宗少惟比较喜欢吃的。
“番茄牛肉粥可以么?”他询问宗少惟点的那个宽泛的“粥”。
“可以。”宗少惟正在脱衣服,随手丢在沙发上。
他一般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固定不变的流程。
“那我再炒一个莴笋和扇贝吧?”方郁问一下宗少惟意见。
“都可以,你看着做吧。”
宗少惟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吃食,也没有什么忌口,这大概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方郁于是把冷冻层的牛肉拿出来解冻。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方郁将菜洗好,自顾自切着菜,明明最该专心的时候,他却被这点水声弄得分神了。
宗少惟把他当什么呢?
这个问题又控制不住的从心口跑出来,压不住,他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可今天在车上那一遭,他忍不住一想再想。
“啊——”
刀锋一偏,径直划破拇指手背,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指尖,在案板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方郁猛地攥紧手指,倒吸一口冷气,菜刀“哐当”砸在实木案板上。
这一刀不算轻,鲜血汩汩的往外流,方郁苍白着脸,打开水头冲,红艳艳的血看得他眼前阵阵发晕。
“怎么了,做个菜弄这么大动静?”
宗少惟这个时候刚好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还是湿的,浴巾松松垮垮的围在腰迹。
“方郁?”
方郁背对着他,不知道对着洗菜池干什么呢,也不回话。
宗少惟皱着眉走过来,一眼就看到刀尖上的血渍,他愣了下,猛地上前,拉住方郁的胳膊,语气很冲:“你疯了啊,水流开这么大?”
方郁这个时候脸色已经很苍白了,呼吸间那一口气堵着,心脏跳得很快,还是很晕。
“……好多血。”方郁抬起脸,牙齿忍不住打颤,他问宗少惟,“为什么一直冲不干净?”
“因为你蠢!”宗少惟看着他指腹上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流不完一样往外冒,心跟着紧起来,语气恶劣的对他低吼,“流血了不去找药箱,你指望着在这冲水能冲好?!”
“对不起我忘了。”方郁头还晕着,宗少惟喊出的声音在耳边持续放大,更像尖锐的嗡鸣,听不真切,只是本能的道歉。
宗少惟看着他脸白了一片,抓着他的手往外走:“闭嘴,跟我出来。”
宗少惟不常回来,但知道药箱在哪,三下五除二找出里面的纱布,裹在方郁手上。
他的动作不算重,但要止血就必须贴紧,伤口火辣辣的疼,方郁手止不住往回收,小声喊:“好疼……”
“疼也忍着,好好切个菜还能把手切伤,你是几岁小孩?这点事都……”宗少惟蹲在沙发边,注意着方郁脸上苍白的血色,指责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叹了口气,换成了,“觉得头晕就闭上眼。”
方郁有点惊讶的看宗少惟,像是在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会知道方郁晕血,方郁从来没告诉过他,是真的表现得太明显了吗?宗少惟都能看出来……
宗少惟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小动作,纱布被血液沾染了一大片红色,终于把血止住了。
“上碘伏给你消消毒,可能会疼,忍着……算了,忍不住就叫出来。”
宗少惟不怕方郁变得娇气,一向脸皮薄的方郁能在他面前喊疼撒娇,他很受用。
身为一个丈夫,也没道理把妻子泪眼婆娑对着自己喊疼的权利剥夺。
不过这次方郁倒是忍住了,碘伏浸润到皮肤和伤口,一阵痧痒,当然也是疼的,但方郁咬着牙,肩膀在抖,却没叫出声。
一直到包扎好,方郁食指上突兀出现一个鼓囊囊的纱布包,看起来很滑稽。
“行了,就这样了。”宗少惟看起来还挺满意自己的包扎技术,“动一动我看看。”
方郁听话的屈动那根手指,被裹得太严实,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很小频率的动作。
宗少惟看着觉得好笑,也真的偏头低低笑了一声,他看着方郁,语气多无奈一样:“方郁,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笨死了,蠢死了,没用,废物。
方郁忽然就想到这些话,宗少惟都对他说过。
他的眼睫垂下去,神情有些低落,嘴巴微动,看起来又是想道歉。
但这次宗少惟先他一步说:
“你在这待着吧,今晚我做饭。”
作者有话说:
发现大家都在好奇宗少惟为什么要叫养乐多
要开始郑重且严肃的探讨这个话题了(咳咳)
其实——
我也不知道。
舟舟刚给宗少惟起这个名字时我也摸不着头脑
几天思考后我来细致认真的解释一下吧:
就是少对多的意思!没啦!
而且养乐多是酸的口牙(大家懂得都懂吧)
所以我命令宗少惟花名就叫养乐多了!
方郁的话
方方和小鱼都比较萌啦~
我喜欢叫他小鱼
方方是他老公叫哒嘻嘻
他想要一个家。
晚饭只能是宗少惟做,方郁手指伤成那样,也帮不了什么忙,况且他确实头还晕着,坐在沙发缓了一会。
宗少惟注意着他这边一直没有动静,问他:“感觉怎么样,还疼?”
方郁摇摇头,如实说:“是有点晕。”
宗少惟皱眉:“看不到血了还晕?”
方郁也不知道为什么,宗少惟刚才明明已经把沾了血的纱布都处理掉,丢到垃圾桶了,可方郁却还是能闻到一股很浓郁的血腥味,胃里也为这点过于敏锐的嗅觉而翻江倒海。
或许并不是因为刚刚那点血。
方郁想,他会晕血,只是因为曾经亲眼见到过更多,更浓烈的大片鲜血,一时间映射到现在了而已。
见宗少惟还在看着自己,方郁尝试着动了动,可腿软得站不起来,只好说:“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好了。”
宗少惟本来也没打算让他站起来,于是没说话,只是上前把电视打开了:“无聊就看着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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