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夏转身进小区，走了几步回头，沈煜没影了。

    跑这么快，就不能再呆会儿？

    渣男！

    演出前绷着一根弦，演出结束弦断了，脚疼死了。

    去医院打了封闭针，晚上疼的睡不着，玩无双消遣。

    刷常规任务太无聊，不想和沈煜聊天，江一夏刷英雄阁看装备，忽然心生一计。

    找不到合适的女衣不如自己打，既然已经暴露富二代的身份，索性放飞自我，消费使人快乐。

    熵煜常年收女衣书，开天辟地服务器买不到女衣书，上次打斩妖泣血从测试服另外两个服务器收的装备，这次江一夏如法炮制。

    买了小号、收好书铁、转区交易……

    做好所有准备工作，点开直播平台，首页挂着玄冥冰魄的直播间。

    摄像头挂在右上角向下倾斜45度，滤镜开到顶、纯白背景板看不出美颜，但歪曲的水杯暴露了瘦脸。

    玄冥冰魄：“召唤兽打书不完全是概率，和时辰有关，就比如……”

    直播界面中，高级神佑复生打上去，6红魂仙成了。

    「玄冥冰魄的小老婆送出火箭」

    “感谢小老婆送出的火箭，主包可以靠颜值吃饭，但偏要拼技术。”玄冥冰魄邪魅一笑，“比武要愤怒腰带吗？要的要的。主包怎么没去群雄逐鹿？首先参加群雄逐鹿的不一定是本服最强的，也有可能是被人阴了，就比如慕容和朔；其次无双是群殴，自己强不够，还要看队友的水平；最后我相信只要装备召唤兽给力、悉心专研战术、稳扎稳打不投机取巧，就可以成为自己的山！”

    不讲战术方法，讲一堆都知道的热知识，黑别人给自己找优越感，爹味儿重的普信男还好意思舔着脸强调是技术型主播。

    「玄冥冰魄的小老婆送出跑车」

    「弹幕/玄冥冰魄的小老婆：主包可以加微信嘛」

    玄冥冰魄：“谢谢小老婆送的跑车，不过大老婆怕我当小‘2+1’经常登我的微信。”

    当主播射灯对着脸晃，要规避限流词，不惹女友生气的同时兼顾打赏人的需求……这钱不是人人都能赚。

    他就不一样。

    他直播就是为了爽。

    截了张超级神猪的图片当背景，没有预热、没有网感、甚至没开语音……

    「130级女衣鉴定」霸气开播。

    第1件：国标

    第2件：爆防御

    第3件：垃圾特技

    ……

    道具栏可以放20件装备，每鉴定20件，就等一个时辰。

    「技术流：刚来的 有木有人知道博主鉴定多少了？」

    「与赌毒不共戴天：2仓库，还有至少5仓库，刚切小号我看到了」

    「只看攻略：卧槽 这是真大哥」

    「小雏鸭888：不是大哥 是女号 富婆看我看我！」

    「只看攻略：就不能是人妖么？」

    没打tag，没投流，纯靠人传人，开播半小时直播间人数破万。

    现实中炫富会被人盯上，游戏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钱就是牛逼、氪金玩家就是为了炫富。

    随着观众的增多，讨论的话题从鉴定装备变成博主的性别。比武能开变声器糊弄队友，直播间开变声器会有网友破译，无论弹幕怎么刷，江一夏就是不说话。

    「技术流：190628貌似给玄冥冰魄刷过礼物」

    「莫比乌斯∝：熵煜老婆给玄冥冰魄刷礼物？」

    「技术流：对 刚翻了玄冥冰魄直播日历 应该是去年刷的」

    「莫比乌斯∝：莫比乌斯∈ 速来吃瓜」

    之前比武，为了让玄冥冰魄不下播送了跑车，还好这id没标注男女。

    「☆奶油甜心☆送出跳跳糖」

    「☆奶油甜心☆：抓到你了 小奸细」

    直播间从讨论博主性别变成讨论博主比武耍诈。

    「技术流送出跑车」

    「技术流：博主别被213影响 请继续鉴定！」

    「你行你上：6仓库了，全服都没这么多女衣书吧」

    「☆奶油甜心☆：我说怎么收不到女衣书 小奸细为要流量 攒了半辈子呢」

    「小雏鸭888：富婆大哥我都行 求求看我ovo」

    江一夏无视弹幕，又鉴定一仓库，还是没出满防双加带特技的女衣。

    「熵煜送出跑车」

    「熵煜送出火箭66」

    「熵煜送出1314521」

    ……

    「技术流：榜一大哥刚砸了10w？我是不是看错？」

    「你行你上：你没看错 那是她老公」

    「小雏鸭888：妈耶 大哥听我解释 我不是小2+1呀」

    弹幕疯狂刷屏，挡住了游戏画面。

    江一夏关掉弹幕继续鉴定。

    第81件，终于出了满防双加的八卦阵女衣。

    江一夏唇角微微上扬。

    「熵煜送出飞天猪猪侠」

    不理他就疯狂刷礼物，再刷下去真要破产了。

    【jyx：别刷了】

    【sy：看看腿】

    【jyx：你有病吧】

    【sy：可以裸聊吗】

    【jyx：不可以】

    【sy：刷多少可以？】

    江一夏关闭打赏功能。

    【jyx：我不差钱】

    【sy：给你看我】

    sy向你发起视频邀请——

    江一夏退了直播。

    “可以白嫖。”

    沈煜小时候和母亲去澳门旅游，前往大三巴牌坊途径一片墓地，导游说：这块墓地早就满了，何鸿燊的大老婆就葬在这。

    澳门寸土寸金，市中心的墓地不是谁都能进的，那是沈煜第一次感受到阶级差。

    江一夏家在一环，临江，独幢别墅。

    在喧嚣的市中心开辟庄园，这种房子有价无市，比他在c市看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出租车停在庄园前，江一夏下车看过来。

    “我回家了哦。”

    “嗯。”

    保安看到江一夏，刷开门禁。

    江一夏向前走两步又看过来，像是在等他跟上去。

    跟上去做什么呢？送两瓶拿不出手的飞天茅台丢人现眼吗？

    沈煜：“我回b市。”

    “这么快就走？”

    “项目ddl。”

    江一夏走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睡不到就跑？”

    沈煜笑得无奈，“嗯。”

    江一夏转身大步离开。

    说了不骗、就不会再骗。

    最近为攒首付，沈煜接了很多项目，这周确实有ddl。

    摧毁天才的不是程序，而是加班，改了某些代码导致字间距过大就要再改。

    沈煜不理解，这些事情应该是ui做的，为什么最后让程序配合？

    程序最难的不是写程序，而是和产品经理沟通，永远不知道用户会提出什么奇葩的需求，直到听了江一夏的各种要求，沈煜释然。

    字间距、服务器运行速度、锦衣适配度……该他做的、不该他做的都能改，老板说的就是圣旨，打工牛马没话语权。

    埋头苦干三天，终于完成ddl。

    【氢氦锂铍硼申请加你为好友】

    这昵称……是邵晗！

    邵晗突然加他微信，肯定是某只猪宝宝授意。

    沈煜通过验证。

    【氢氦锂铍硼：在忙什么？】

    【sy：？】

    【氢氦锂铍硼：有人追jyx】

    【sy：？？？】

    【氢氦锂铍硼：你老公要被人撬走了！】

    【sy：不可能】

    【氢氦锂铍硼：真的 对方是190温柔体贴从不冷暴力的8块腹肌男模】

    【sy：有照片吗？】

    【氢氦锂铍硼：（图片）】

    沈煜识别图片，与百度图库中的某张相似度9999。

    【sy：他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氢氦锂铍硼：以为自己是无可替代 真换人的时候你没处哭去！！】

    【氢氦锂铍硼：jyx如果对你没意思 为什么管你借钱 和你一起玩游戏 费尽心思地制造偶遇？有这时间干啥不好？】

    【氢氦锂铍硼：骗你是瞧得起你 你还装上了 你有什么可装的？真特么瞎了眼了】

    当局者迷，邵晗的话点醒了他。

    他闷闷的，只会写代码玩游戏，江一夏家庭条件好、会跳舞、社交圈广、追的人能排到法国……江一夏为什么会喜欢他？

    沈煜想不通。

    双方相处虽然都是他在主动，但江一夏付出的时间精力不比他少，生理吸引可以弥补短期的情绪落差，但不是长久之计。

    上小学时，父母休假会带着他一起出游，上初中时，父亲工作忙，母亲总是因情绪不被理解与他争吵，上高中后父母各忙各的，现在连年夜饭都不一起吃。

    先天脸盲认不出人，就算未来能认出江一夏也无法通过面部表情理解他的情绪，相处久了矛盾只会愈演愈烈。江一夏为他付出很多，他不想对江一夏造成持续地伤害，就像他的父母。

    如果江一夏穷，他可以用金钱裹挟，可江一夏有钱，他什么都没有还脸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