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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夏在桌下踢他一脚,邵晗改口,“我请不请的无所谓。”
沈煜一锤定音,“那我买单。”
帝王蟹清蒸能最大程度保留蟹肉的鲜甜本味。
江一夏拆出蟹腿肉,蘸姜末香醋,“还是清蒸好吃。”
沈煜幽幽道:“你觉着清蒸好吃?”
上次和沈煜吃的芝士焗蟹、香辣炒蟹,这是要和清蒸一争高下。
邵晗蟹腿掉桌上,双手捂住脸,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我觉着帝王蟹好吃。”江一夏说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随即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碰巧。”
这套衣服肯定没监控,上午在梧桐树下见到,现在又见到。
江一夏问:“你该不会是一直跟着我吧?”
“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
单独相处时,江一夏为了哄沈煜、可以装成弱势方,现在有第三个人在场、江一夏当即翻脸,“谁让你坐下的?”
沈煜起身,“我没跟踪。”
浑身上下嘴最硬,江一夏来了脾气,撂下碗筷,“不吃了。”
邵晗:“别啊,念了一周、好不容易见到……”
江一夏:“要吃你俩吃,我走。”
“我爸特意进的鲜帝王蟹……”
沈煜:“你们见过家长?”
“是啊,我总去他家吃……”
江一夏再次打断,“快走!”
祸从口出,说多错多。
“你们吃,我走。”沈煜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
邵晗一脸懵,“他不是说要结账的么?”
“结个屁!好好一顿饭,被你搅黄!”
“这话说的丧良心,你都没让我说一句完整的话!”邵晗捡了只蟹腿,“刚沈煜看我的眼神像要杀人,你怎么能让我和他一起吃饭呢?”
江一夏凉飕飕道:“我看和他聊的挺投缘,家底都快抖出来了。”
邵晗拍脑门,“瞧我这烂脑子,冷不丁忘了这茬。”
没翘过课的大学是不完整的,没通过宵的大学生不是合格的大学生。
和沈煜不欢而散,回寝室肯定睡不着。
江一夏说:“走,去上网!”
二人来到网咖,登录pubg。
毒圈在山坡逐渐缩小,浪漫波比扛着416趴在草丛。
开镜、压枪、扫射。
不远处传来几声枪响,邵晗高呼:“在山坡后,这孙子偷袭!”
浪漫波比蛇形走位,捡起groza,子弹从身侧飞过。
邵晗鬼叫:“坡底动了,在坡底!”
浪漫波比向坡底扔出闪光弹,切回groza,没急着开枪。
距离坡底大约一百米,对方露头两次,每次半秒。
江一夏紧盯手机屏幕,抓住时机快跑向前,对着坡底暴力扫射。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江一夏身体往后一仰,靠进椅背,舒了口气。
回合制网游玩法重复性强、画面表现力弱、毫无操作技巧,女生过家家才玩orpg,真男人就该玩pubg!
可为什么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煎饼狗子像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一天见不到就想。
想玩无双,又怕遇到沈煜。
从网咖出来,到伯爵借酒浇愁。
之前都在熄灯前回寝室,今天第一次零点来,酒吧氛围不太一样。
人影在镭射灯下扭动,青灰色的烟雾混合甜腻气味,粘稠的声浪震得头痛。
江一夏:“来杯威士忌。”
“爸说了,咱不能喝度数高的。”
“别跟老妈子似的。”
被沈煜管着受一肚子窝囊气,邵晗可甭想管他。
调酒师看看邵晗、又看看他,本着谁也不得罪的原则,慢吞吞地调酒。
邵晗极力劝阻,“你月中不是要去歌舞团报道嘛,初次见面得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江一夏有些犹豫。
“知道会胖还请我吃帝王蟹?这玩意就是麦芽糖,再胖能胖到哪去?”
“这时间经理都下班了,喝多了不安全。”
“法治社会,哪有人敢乱来?”
“沈煜刚说要注意饮食,喝酒会喝没腹肌……”
调酒师调好威士忌,江一夏一饮而尽。
邵晗:“……”
心情不好,喝几杯还不行吗?
想拿沈煜压他、沈煜可压不了他!
台上立式麦克风架前,驻唱歌手低声哼唱,带着宿醉前的慵懒。
“万圣节我见过你。”来人穿着紧身裤,衬衫扣子解到胸襟,看上去不怎么正经,“我跳hippop、偏oldschool、也是大框架,我想我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江一夏不语。
邵晗:“他有对象。”
“帅哥别激动,我就是……”来人手腕翻转,变出杯威士忌,“想请你喝杯酒。”
调酒师猛咳两声,“卖他酒没提成。”
还当是搭讪的,原来是卖酒的。
经济下行,卖酒的靠搭讪赚钱。
往常没工夫和他纠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江一夏干掉威士忌,“有提成,我正常买单。”
销售眼睛亮了,“帅哥真好看。”
“我到这不是来听你评价的。”
销售顺杆爬,“那您想听什么?或者需要我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邵晗:“去去去,咱这是正经酒吧。”
被沈煜惹一肚子气,不能和兄弟乱发脾气,有火没处撒,正好销售撞枪口上。
江一夏说:“我想骂人。”
“行啊。”销售没骨气道:“可以提供受气包服务。”
酒瓶倒悬在金属架,各种颜色的杯子摆在面前。
江一夏喝一杯骂一句,“知道我玩女号还不挑明,揣着明白装糊涂。”
受气包对老板的性向接受良好,一唱一和道:“对,他就是不要脸的大尾巴狼!”
“和我暧昧,还说自己是直男。”
“不弯还吊着,连吃带拿,什么东西!”
“前几天他说自己错了,我寻思再晾几天就原谅,没想到他居然敢跟踪。”
“谎话连篇,信他个鬼!”
正常情况下,这种话当着邵晗的面肯定说不出口,但今天他喝了酒。
总不喝酒,喝几杯就上头,
江一夏愤恨道:“总玩冷暴力、还想控制我,给个甜枣就想让我舔过去?”
“做梦!”受气包接话,“犯不上一颗歪脖树吊死,您这么帅、打扮打扮就是无数gay的梦中情男。”
江一夏皱眉,“我花了钱、为什么要打扮?”
受气包一时对不上脑电波,不知道怎么接。
江一夏干掉龙舌兰,“你卖酒、还挑顾客长相?买你的酒、你就说好话,我打扮好看了、不就让你占便宜了么?我应该十天不洗脸不梳头、留一脸胡子出来、这样才够赚!”
邵晗听不下去,“不是骂沈煜么,怎么还无差别攻击呢?”
“我花了钱,想骂谁骂谁!”
江一夏怨气爆棚,咕嘟咕嘟灌酒。
重逢前,沈煜一直活在他的幻想中;
重逢后,沈煜总是让他小鹿乱撞,沉溺其中;
同居后,隔三差五肢体接触,他被荷尔蒙冲晕了头。
先前一直是他在付出,沈煜给的回应若有似无,交往过程中,沈煜说翻脸就翻脸。
沈煜的种种行径就是彻头彻尾的渣男!
江爸爸从小教育他,很多事不是即刻就能解决,留出缓冲时间就有缓和的余地。
但江一夏是极端主义,眼里容不下沙子,不触碰原则、怎么都好说,触碰了原则、当断则断。
爱情宁缺毋滥,就算一辈子光棍,他也不可能犯贱!
邵晗:“别喝了,喝多了我可搀不动你。”
受气包赚够了钱,也跟着劝,“老板别喝了,把账结一下吧。”
江一夏解锁手机,扫吧台的收款码,点了几次都付款失败。
“怎么回事?”
“老板输错密码了。”
“我没输错啊,是沈煜生日啊。”
受气包:“闹别扭还拿他生日当付款码,您可真痴情。”
江一夏冷哼,“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改。”
密码改了几次都失败,手机锁屏。
受气包杵在旁边等解锁时间。
时间是最好的安慰剂,或许过阵子他就会就忘了沈煜。
追了两天就不发信息、找了两次就打退堂鼓、一言不合就离席……按照这个趋势发展,很可能是沈煜先把他忘了。
重逢后把他忘了,这次又要把他忘了。
江一夏心中烦闷,又干了杯伏特加。
洋酒后反劲。
手机在晃,收款码在晃,吧台也在晃。
正对着卡座,出现个颀长的身影。
江一夏揉揉眼睛,“我好像看到沈煜了。”
邵晗:“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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