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的目光隔着厚厚的镜片刺过来，沈煜问：“还有，你不是说，a大只听过我么？”

    江一夏心中咯噔一声。

    五脏六腑悬在半空，目光飘忽，不敢看锐利的眼。

    沈煜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钱攒够了一起还，一年之内不还，我就公开照片。”

    分分钟都盼望见面，急于求成适得其反。

    如果不让邵晗陪他演，两万够见十次的，现在只能见最后一次了。

    沈煜离开后，江一夏目光瞬间暗了下来。

    邵晗安慰道：“世界上这么多男人，肯定有比他好看的，兴许再过几年就能遇到。”

    “我就要他。”

    “篮球场帅哥多的是，见色起意犯不上费这么大劲。”

    “是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

    邵晗挠头，“有区别么？”

    “少说两句，爹味这么重。”

    “陪你演戏，怎么还怨上我了？我是怕你吃亏为你好，审美会随着阅历增加而改变，一见钟情到到头来就是过眼云烟。”

    江一夏挑眉，“谁说我第一次见他是在篮球场？”

    邵晗诧异，“你之前还见过他？”

    江一夏叹了口气，“要不是他、我兴许不会弯。”

    邵晗若有所思，“他该不会是6年前的……”

    江一夏点头。

    

    九月初，江一夏来a大找邵晗，路过篮球场——

    运球的人背影有些眼熟，江一夏驻足。

    有人抢球，那人右手向下，篮球撞击地面、弹回掌心，又来人抢球，那人让球从背后绕过，左手接到，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十秒连过两人。

    鼻梁高耸、眉骨锋利、脸上最出彩的是那双眼，深邃、凌厉、专注，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江一夏问：“那运球的帅哥是谁？”

    邵晗说：“这我们校草沈煜，直男。”

    禁区内，沈煜起步上篮，手臂向上延伸，球衣被风灌得鼓起来。

    “唰”

    篮球擦板入网，全场掌声雷动。

    沈煜小跑回防，转身时露出后颈的胎记，从肩胛蔓延至球衣下，细长一条像把镰刀。

    江一夏神色骤变。

    “你认识他？”

    “去it做过交换生、拒了openai的offer、在ieee tap发了毕业论文……a大谁不认识沈煜。”

    “你怎么知道他是直的？谈过女朋友？”

    “那倒没有，就感觉长得很有攻击性，气质很直。”

    “gay想装直男、肯定装得比直男还直。”

    邵晗挠头，“可我能看出来你不直啊。”

    江一夏冷哼，“那是我懒得装。”

    阳光下，汗水浸湿额头，翘着的几缕碎发随着跑步晃动。

    相似的身高、微微内扣的肩膀、一模一样的胎记……眼前人背影与6年前重合，江一夏绝不会认错。

    邵晗看出他对沈煜有意思，委婉道：“掰弯那样的应该挺难。”

    江一夏一瞬不瞬地盯着镰刀胎记，唇角微微上扬，“我就喜欢挑战。”

    伤疤

    长腿架在把杆，脚背绷直、脚尖朝着天花板，舞蹈室的白炽灯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压、往下压、说你呢江一夏！”

    吸气保持、呼气向下压，脊椎一节一节卷下去，将身体与腿卷成90度，规律的呼吸变得短促。

    细密的汗珠浮现在额间，指尖距离脚尖还有一掌距离，每向下一厘米就像挨一次电击。

    阎安安的口令在舞蹈室回响：“压住，再坚持十秒。”

    颈侧的肌肉从锁骨一直绷到耳后，将腿和脑袋固定，随着时间的推移，明艳的脸逐渐变得狰狞。

    民族舞蹈系专业课大部分男女混练，软开课是所有舞蹈生的噩梦，男生软开度比女生难练，上课堪比受刑。

    终于熬到十秒，江一夏长舒口气，但噩梦还没结束。

    控腿之后是甩腰、走脚背、最后是踩胯。

    江一夏躺在地面，脚掌相对，膝盖向两侧打开，这姿态看起来很轻松，就是不怎么雅观。

    阎安安走过来，江一夏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下一秒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

    踩胯顾名思义，就是通过外力的作用打开髋关节，这动作还有个惨绝人寰名字：断胯根。

    竖叉下压、趴横叉等动作需以踩胯作为阶训练手段，每次踩胯，女生们都会忍住撕心裂肺的疼、努力挤出轻飘飘的笑，以游刃有余的姿态看着男生们失态。

    比踩胯更绝的是垫砖踩胯，韧带被拉伸到极限时会哭，哭声很小、只有被踩的人能听到。

    阎安安身体微微前倾，将更多的重量转移到手掌，膝盖触地的刹那，江一夏脸都白了。

    踩胯就是疼，回胯是又酸又疼，踩完十分钟站不起来。

    刚练时，每次下课江一夏都扶墙走，现在好了点儿，练完歇歇就能走，偶尔练得狠了走路画圈。

    上完软开，整个人像是死过一遍。

    软开课后是技巧课。

    “第一组，抱腿踹燕。”

    前排同学开始动，有人在旋转中重心跑了、有人手臂画出的弧线不够圆润、有人翻身的节奏快了半拍。

    鹤庭松叫停，“谁教你们这么跳的？”

    练功房内鸦雀无声。

    鹤庭松呵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标准就别练舞！”

    软开课阎安安因教学严格，被称为女阎王，技巧课鹤庭松因要求高，被称为男判官，二人并称为黑白双煞。

    上软开课是疼，上技巧课是当众出丑，民族舞对肢体掌控要求高，局部力量训练不到位，动作就会垮。

    没人能把所有动作做标准，每次上课都挨骂，非常考验学生心理素质。

    “第二组，倒踢紫金冠。”

    江一夏吸气，肩膀缓缓沉下去，左脚后撤半步，脚掌碾过地板，脊椎一节一节地拧转，像枝条抽芽，旋转的力量一寸寸延展到指尖，身体舒展到极致后猛然踢腿。

    “好！”

    鹤庭松嘴损要求高管得严，全系只欣赏江一夏，说他是跳芭蕾的好苗子，可惜脚伤坏了底子，只能跳民族。

    舞蹈圈里存在一条心照不宣的鄙视链。

    位于金字塔尖的是芭蕾，要求从小训练、投入成本巨大，还要求领悟力强、身材比例好，不是人人都能练；

    第二梯队是民族和现代，要求能完成一字马、下腰、前空翻等高难度动作，强调表达和技巧；

    垫底的是街舞和国标，舞种流行度高技术门槛低，下点儿功夫就能练。

    所有舞蹈生都要上体能训练课。

    老师打节拍：“121212……”

    同学哭着做卷腹训练。

    卷不起来的胖胖在垫子上躺板板，老师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看看你们，一跳起来下巴的肉就晃，连身材都掌控不好，如何掌控人生？”

    跳舞的都是贱骨头，不骂不长记性，骂多了就免疫，得变着法子骂才能咬牙跺脚坚持练。

    舞蹈生训练强度大，并且对饮食有严格的要求，唯一的好处就是身材好。

    明星想减肥、推荐来b大进修。

    男生软开度比女生难练，但新陈代谢比女生高，所以能多吃点儿东西。

    江一夏对食物兴趣不大，又没生活压力，不会暴饮暴食，再加上身体已经适应体重，就算吃多了练几天就下去，不用特意控制。

    但也要跟着练。

    什么情啊爱啊都是过眼云烟，上几次体能训练课，就知道生活有多不容易了。

    练了一天，室友瘫痪，高精力人士打开笔电。

    这一个月，江一夏凭借一己之力，将双方关系负向推进。

    沈煜油盐不进，线下不让联系，线上又社死。

    等待注定没结果，与其心神不宁，不如主动争取。

    江一夏复盘之前的策略，发现有很大的漏洞。

    首先，初次见面沈煜能借两万已经算人美心善，他急于推进关系、没考虑对方的承受能力、让邵晗要二十万，换谁都会以为进了杀猪盘；

    其次，性感照片吸引不了直男。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要制定更周密的策略。

    线下崩了、就再转战线上。

    游戏里都披着皮，只要脸皮厚，没人能戳穿他的面具。

    上次副本的申请条件是：q1加血，所以要想一起组队就还得买加血号，只不过这次要买女号。

    玩家对女号的包容度较高、并且女号方便勾搭直男。

    测试区提供一次免费转服的机会，所以筛选条件可以放宽至区、而不是开天辟地服务器。

    这次江一夏买号前做了攻略。

    无双130级封顶，英雄阁很多70/100/130的号，是为了卡着等级比武。

    比武每月举办一次，70级以下为绝世奇才组，71-100级为盖世英雄组，101-130级为天下无双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