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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算在曾盛豪的头上。”
众人面面相觑,没敢吱声。
经理努力保持镇定,告诉这位贵客没关系,说曾先生和隋总与他们老板家是世交,她稍后打电话找老板报销即可。
贵客不禁蹙眉:“怎么能没关系呢?”
经理微笑安抚:“真的没关系。”
贵客忍不住委屈:“你不告状,他就不会打电话来骂我了……”
经理连哄带劝:“放心,不会让您担责的。”
霍晔拎着酒瓶,一脸扫兴的离开了。
龙溪送院士们去医院了,但曾家有两个人在外头等着他。
他们见他喝醉,忙上前搀扶:“您住所在哪儿?我们送您回去。”
霍晔模糊泪眼眨了眨,不禁又闪过几分希翼。
他扭头问:“曾盛豪交代的?”
冯洪按照少爷嘱咐,摇头道:“不是,他爸妈说的,这是礼数。”
霍晔难掩失望地“哦”一声。
然后推开冯洪二人,随手往前方一指,说他就住那家高档五星,直走五米就到了。
冯洪再三确认问:“真的吗?”
霍晔喉咙里咕噜噜冒气泡,打了个酒嗝儿,一脸乖巧地点头。
冯洪又按照少爷嘱咐,提醒他回去要早点睡觉,大晚上不要在街上乱逛,这边景区车辆很多容易出事;不要每次心里一不痛快就去酒吧夜店胡闹,那地方乌烟瘴气鱼龙混杂,会有坏人占他便宜;不要胡思乱想,凡事要顾全自己。
霍晔嫌冯洪废话太多,以为这人磨叽半天是在讨赏,随手从裤兜摸出一把红票子扔他们身上,不耐烦地把人打发走了。
然后自己一个人晕乎乎地往回走。
他不愿承岳父岳母的情,省得曾孝席那个老混蛋回头连婚礼首席都不让他坐了。
霍晔下榻的酒店确实离这边不远,无需走弯弯绕绕的车流马路,只要抄一条长巷捷径就能直达。
身后不知何时默默跟上来几个人,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来搀他,一脸和蔼地笑道:“霍少慢点走,曾少差我们几个来送你。”
霍晔登时一喜,抬头问:“真的吗?!”
“假的!”对方拽住他胳膊,一记狠拳朝他面门袭来,狞声道,“他派我们来收拾你!”
霍晔怔在原地,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
他高挑的鼻梁骨在顷刻间断裂,鼻血狂飙喷泄直下,整个人被对方来势凶猛的一拳冲击得跌倒在地,一身精心搭配过的新衣服也溅满了沤臭腥臊的泔水。
他嫌弃地皱起眉,试图撑着墙起身,然而不知怎的,他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个没站稳,又狼狈摔了回去。
他不受控地失声哭起来。
泪水冲刷着湿漉脸庞,混同着殷红粘稠的血液,一齐哗啦啦地滴落在他脚边。
“他……竟然这么恨我。”
“是,他简直是对你恨之入骨!”
“我家主人说,原先是在京城,由着你为非作歹也就忍了!现在是我们的地盘儿,天高皇帝远,你竟然还登堂入室故意挑衅,也未免欺人太甚了!”
“他这么恨我……他这么恨我……”
他根本听不见对方在讲什么,满身泥泞哭笑不止,“他就算要尽孝心,怎么舍得这么对我……”
他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毫无半点抗争意图。
周遭数人犹如恶兽扑食,一齐蜂拥上来将他压倒在地,各自抡着手中的木棍长棒,不断往他身上招呼。
没一会儿,他手臂耷拉下来,扭曲成异形。
那群人见势不妙,立刻收起家伙什。
他们自认占理,仍旧气势汹汹,在临走前警告他:“你仗势欺人也该有个限度,这是新社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要是你还没完没了,我家主人不介意奉陪到底!”
霍晔没搭理他。
暗巷幽深宁静,夜风吹拂,秋蝉寂寂,扑面袭来一股臭鸡蛋液的酸馊味。
霍晔倒在某家餐馆后厨门外的垃圾堆,脱臼的手臂边滚动过几个爬行着蚊虫和黑蚂蚁的油腻包装盒,从头到脚遍布腌臜污渍,身下血水与泔水融为一体。
他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着高墙夹缝上空的一线黑天——
仿若银河罅隙,遍布灿烂繁星。
“曾盛豪……”他心有触动,不禁呢喃出声。
自打入了秋,京城持续阴冷天气,曾盛豪时常跟他抱怨晚上没有星星。
可惜,他和他之间,再无留恋绮梦。
霍晔疲惫地闭上了眼。
算了,等今晚过去,他就不欠曾盛豪的了。
【作者有话说】
放心,霍晔不是吃亏的主。[眼镜][眼镜]
四个字形容接下来剧情:
《风暴欲来》
“要把你衬衫解开吗?”
“不用,就这么着吧。”
总统套间流淌着淡雅的香水味,霍晔满身血水泥污,神色木然呆坐在椅子上,与富丽堂皇的装潢格格不入。
龙溪递过一个叠起的手帕,说:“咬着。”
霍晔摇摇头,催人快点,他等下要去洗澡。
龙溪没由来一股火气,将手帕扔进垃圾桶,一把粗暴地拽过霍晔脱臼的手臂,“咔咔”拧了两下,帮对方骨节复位。
霍晔疼得喊出来,抬头瞪他:“你故意的吧?”
龙溪冷笑:“这会儿知道疼了?”
要不是心情差劲,霍晔真想戳着对方心窝子,质问他一句天底下哪个员工敢这么跟老板说话的?
然而他一身难以忍受的馊臭味,头发上还卷着碎鸡蛋壳,前胸黏糊着毛血旺和剁椒鸡排,后背沾着猪皮冻和带鱼骨头——
他只想狠狠搓个仨小时澡,再泡俩小时的花瓣浴。
龙溪剪掉霍晔衣袖,拿了块木板,绑着绷带给对方残臂固定住。
霍晔另一手拨通座机,喊幺鸡过来帮他搓澡。
龙溪临出门,忍不住扭头说:“这事不像他干的。”
霍晔乏力地挥挥手,一整晚精力衰竭早就透支了,不愿再计较。
“不管谁干的,我都认。”
昨晚那群混子,一口一个“我家主人”,霍晔料想是曾盛豪父母干的。
他有罪,先是睡了人家儿子,又气得人家老爷子脑溢血,人家请吃饭,他转头就掀了桌子,夫妻俩心有怨气,先礼后兵,这是理所应当。
今早黎明时分,他满身狼狈地回到酒店,江箫见他跟条流浪狗似的,问怎么回事儿?
霍晔心里难过,张口就来,说是曾盛豪派人打的。
江箫立刻摇头,说不太可能。
霍晔气得一笑。
狗日的,曾盛豪这光辉伟岸的君子形象还真是深入人心。
话虽如此,江箫和他想法一样:
即便是曾父曾母派人所为,同为一家人,曾盛豪那边……恐怕是默许的态度。
那怎么行?
磕了快两年的同宿舍真人cp,怎么能以一方的无耻背叛而败兴收尾?
江箫气势汹汹地给曾盛豪打电话,扯着嗓门把对方给吼了一顿!
曾盛豪刚接电话被人吼懵逼了,聊没几句,得知昨夜霍晔受伤,那火冒三丈的德行比江箫还要凶残恶劣。
江箫撂完电话,跑来跟霍晔讲,曾盛豪已经去找他父母问了。
“他说,他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我不想要公道,”霍晔漠然无感,“我只想要他。”
江箫就装耳聋离开了。
一整个上午,幺鸡光着膀子踩着拖鞋,在浴室给霍晔当搓澡小弟,见人全身雪白皮肤遍布青紫淤血,仿佛受过酷刑一般,绑着绷带的右臂也行动不便,忍不住破口怒骂老二真不是东西!
骂完,趁着霍晔背对着自己淋浴,他偷摸掏出手机,对准霍晔后背拍了一堆张惨不忍睹的照片发过去。
霍晔试图装看不见,一味闷头扶墙装忧郁,不经意摆几个姿势,在镜头前展露出自己优美的裸|体曲线。
然而身后人的闪光灯晃得他眼睛都快瞎了,最终不得不开口提醒:
“喂,蠢鸡,闪光灯关一下!”
幺鸡匆忙将手机藏起了,瞅他:
“你……不生气啊?”
“他又不是没见过。”
幺鸡顿时两眼一眯,冲他暧昧一笑。
霍晔不屑冷哼一声。
他才没指望这些裸惨照能让曾盛豪回心转意。
他只是想让对方清楚,失去他这么年轻美好的肉|体是曾盛豪多大的损失!!!
俩小时过后,霍晔搓完澡,困倦地倚在墙边打瞌睡。
幺鸡擦干净浴缸,一边让花洒喷着热水,一边抱着花瓣篮子,挥手往池子里撒花。
室内水雾蒸腾,水池边的半裸仙男忽然拔高一截,幻化成另一人的影子。
霍晔意识模糊地喊:“曾盛豪……”
仙男扭头:“嗯?”
霍晔柔声表白:“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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