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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盛豪对心理学略有涉猎,他不好评价室友偶尔爆发的极端行为,只是平时会多留心观察。
他发现江箫永远被褥整齐,偶尔还会裸着膀子在水房对着镜子自恋,外在好像很开朗阳光,然而一旦认真投入进学习或者做事,江箫整个人表现得极为压抑,仿佛周身围绕一团阴云,连背影都散发着戾气。
这么一个浓颜重欲长相的高大帅哥,私生活上竟然淡如止水,江箫宣称自己一心向学,甚至格外抗拒那些抱有恋爱想法的、试图接近他的人。
曾盛豪一度将江箫视为榜样,认为一个年仅十八的大学生把“存天理,灭人欲”这六个字发挥到极致实属不易,但日子一长,他又隐约感觉到江箫身上所笼罩的阴霾实在是……寒冷。
便猜测,这人心底很可能有某种难以言明的苦衷。
当初姜爸请他们吃饭,最后问起江箫家庭,江箫只笑着说了句:“我家是重组家庭,我爸在银行上班,我阿姨是教师,还有个弟弟。”
一句“阿姨”便见端倪,讲述顺序从“亲”到“疏”,可见这个弟弟也不是亲弟弟。
姜爸连称抱歉,起身就要倒酒自罚一杯,江箫摆手说没关系,说心里早把对方当妈妈了,只是嘴上改不过来称呼。
因此他们宿舍连霍晔身份都逐渐显现时,也从来没人问起江箫家里的情况。
窗外城市建筑白茫茫一片,吹进几丝风,有些冷。
曾盛豪捏着票又坐回桌边,打开手机翻看群消息。
只有几个管理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无关紧要的事。
管理员一:
【帅哥你手挺好看,低价出售不?】
管理员二:
【你连人带票全包了,人家或许会考虑】【鄙视eoji】
管理员一:
【帅哥这票价挺有实力,可惜我钱包没实力】【哭泣eoji】
管理员三:
【宁静致远 帅哥方便问下你这微信名是和别人打赌输了才起的吗?】【托腮思考eoji】
曾盛豪:“……”
正要编辑一句“不是”,突然群里冒出个头像是q版西装小人的男生艾特他:【我要,加我】
曾盛豪笑了声,他觉得今天运气不错,这才发出去不到两分钟,毕竟价格摆在那里,他还以为很难找到买家呢。
曾盛豪加上对方微信,给对方发消息:
【先给你验货吧,你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对方显然是个大款,直接按两张原价票的价格转账给他:
【收钱,有空我去找你拿】
曾盛豪不愿辜负对方信任:
【我们还是先见面验货吧】
对方:
【没空跟你墨迹,按我规矩来】
曾盛豪无奈就把钱收了,又问一遍: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对方:
【明天下午三点到六点有空么?】
曾盛豪皱了下眉,拿出票反复确认了下歌剧演奏时间,正好是明天三点到六点。
他敲字回复:
【我是有空,但是你很可能就赶不上前半场了】
对方:
【你有空就行】
曾盛豪不太理解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看,还是单纯钱多了烧的慌。
考虑到学校和剧院将近一个小时的通勤距离,他打算争取把见面时间约在下午一点半。
门口忽然踱步进来一道高挑人影。
曾盛豪愕然抬头。
霍晔单手插兜,另一手冲他晃了晃手机,笑道:
“曾盛豪,陪我去看歌剧吧。”
霍晔没问曾盛豪这两张票哪来的,曾盛豪也就没吱声。
霍晔只是顶着一张散发着致命幽香的美人脸凑近他,悄声在他耳畔吹气:“你愿不愿意啊?”
曾盛豪满脑子灌浆糊似的,迷糊道:“愿意。”
在《图兰朵》的故事中,流亡的鞑靼王子卡拉夫被图兰朵公主的美貌所吸引,即便亲眼目睹波斯王子求婚失败被斩首,他依旧不顾身边人的强烈劝阻,毅然敲锣应婚——
曾盛豪认为他自己也没比卡拉夫好到哪儿去。
不过曾盛豪很好奇,霍晔成天日理万机的,花钱大手大脚,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加闲置群?
霍晔蛮随意“哦”一声:“上次你在我家过夜,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帮你手机充下电。”
曾盛豪脸色一沉:“你动我手机了?”
霍晔忙哄道:“只是帮你把傅崇义微信删了,别的绝对没碰!”
曾盛豪皱眉:“你这属于侵犯我隐私了!”
霍晔无语扶额:“你有啥隐私啊?微信加一堆小语种咨询广告,一堆拉夫劳伦的柜哥柜姐,一堆连名字都懒得给人家备注的、只有年级+部门的学长学姐,一堆助理abc,剩下的就是些财经报、经济报的公众号,我都懒得翻好吧?”
“还有,你这老头儿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咱们第三次工业革命,我请问这年头谁家大学生会在闲置群卖报纸啊?”
“当时没打算参加国赛,这些资料江箫姜离也不要,我考虑到肯定有其他参赛——”曾盛豪忽然意识到什么,满脸震惊地瞪着他,“上次那些报纸也都是你买走的!”
霍晔笑得不行,凑近他脸庞亲了一口。
他几乎快无法控制住对这个男生的爱意,食指逗弄地戳了戳对方呆愣的脸庞,似笑似嗔道:“宝贝儿,我求你了,你别总是这么可爱行不行,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曾盛豪打掉他手,皱眉道:“霍晔,不管我有没有隐私,你以后都不许再动我手机了。”
霍晔委屈地揉着手:“你打痛我了。”
曾盛豪抗拒道:“不行,你又装。”
霍晔闷头吸鼻子:“就是痛嘛。”
曾盛豪叹了口气,凑近去接他手:“哪里?给我看看。”
霍晔当即撅起嘴,仰脸凑过去索吻:“喏,这里,要亲亲才能好。”
曾盛豪气笑了,两根手指一捏,将他撅起的嘴唇捏扁:“不可以,不许你这么可爱。”
这话一说出来,俩人都不约而同愣住了。
曾盛豪火速闪开,抱头躲进门后。
“我乱说的!我乱说的!”
霍晔摸了摸嘴唇,笑望着他:“好,我当没听见。”
曾盛豪闷声道:“刚才那句话只是在描述事实,并不是出于私人的情感。”
霍晔点头笑:“行,谢谢你描述事实,我很开心。”
并在曾盛豪再三强调下,霍晔正式宣布,他已经删除掉刚才的记忆了。
没由来的,曾盛豪又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次日。
三更半夜宿舍门外就陆续传来行李箱车轮子滚动在走廊的声音,曾盛豪一整晚没睡好,清晨江箫洗漱好了出门兼职,整个宿舍就剩他一个人,他又埋进被窝里补了半天觉。
这半年大学上得他筋疲力竭,狭小简陋的宿舍环境,采光差劲储物空间又小、被迫参加一些形式主义的会议、搜集各类信息等杂琐事最为耗费心神,学习反倒成了次要,眼下好容易放假,曾盛豪赖在被窝快下午两点才醒。
然而在水房洗漱时,他就又不轻松了。
曾盛豪满嘴泡沫叼着牙刷,眉头紧皱望着镜子,抬手摸了摸昨天被霍晔亲过的侧脸。
为防两伤,他今天一定要和霍晔说清楚。
霍晔很早就弄来一张驾照,为此霍玉章千叮咛万嘱咐,警告他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更不许一边开车,一边跟男女朋友之类的人调情谈爱。
霍晔忍住那句“你以为谁都跟你当年似的”,一味冲他叔叔卖萌扮乖,霍玉章懒得戳穿他真面目,最终无奈笑声挥了下手:“算了,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反正出了事儿都是我担着,就看你小子疼不疼我这个叔叔了。”
霍晔便忙称绝不敢再惹事,信誓旦旦地向老狐狸保证他将严格遵纪守法,争做新时代好公民!
表完忠心,又觉得,其实老狐狸才真是拿捏人心的一把好手。
霍晔轻易不开曾盛豪送他的那辆车,第一是没那闲工夫找车位;第二如果曾盛豪不坐,他开这车也没意思;第三是怕太张扬了招人耳目,给家里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单纯就第三条而言,自从上次和傅崇义打过一架,霍晔忽然就有了新的思路。
霍晔对外宣称傅崇义最近在热烈追求他,净给他送些珠宝豪车,简直是讨厌死了,然而他霍某人是有未婚妻的正派人物,尽管傅大色魔对他一往情深,爱他爱得寻死觅活,他霍某人都始终坚持原则,绝不与傅崇义这等豺狼虎豹为伍!
众所周知,傅崇义和霍晔一样有这方面的癖好,但这话题太敏感,不是谁都有资格可以把这事儿摆在明面上讨论,以至于后来傅崇义听到风声,想澄清竟没处说理去。
不过傅崇义一向以自我为中心,不太在意旁人目光,霍晔平白无故造他谣,傅崇义只是给他打了个电话,怒声咆哮他一句:“死娘炮你他妈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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