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脖颈压低，凑到邹旭耳廓边，距离近得能看得见他的睫毛以及邹旭身上淡淡的香根草气味。

    东升忍不住深呼吸一口。

    邹旭就这样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放在东升的腰侧，垂下眸子盯着东升，无动于衷。

    东升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动作，虽然早知会如此，但难免还是失落。

    他暗暗叹了口气，咬了下唇：“好吧，那我走了。”

    他转身，下一秒，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拽住衣领扯了回来。

    东升心中一喜，再也按捺不住，主动扑进邹旭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后背，将整个身体依偎过去，埋首在他胸膛上。

    邹旭的声音闷闷的：“猴急什么？”

    东升死死抱着他不放：“爸爸你好久没抱我了。”

    他感觉邹旭的身体刚开始有些僵硬，但是很快放松下来，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像哄着小孩。

    “好了，抱也抱了，可以走了。”

    东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嘛，多抱一会儿。”

    他将积攒多年的心绪尽数融入这个来之不易的拥抱，指尖攥着邹旭昂贵的西装。

    邹旭轻咳一声：“好了。”

    东升这才依依不舍放开他，不情不愿挪动身体下车。

    下了车，他敲了敲车窗。

    邹旭将窗户降下来，东升弯下腰趴在车窗上将头探进去，笑容甜腻：“爸爸再见！”

    他吹了声口哨。

    却听邹旭冷不丁来了一句：“衬衫扣子没扣好。”

    东升惊愕，还没反应过来，邹旭已经一脚油门开走了。

    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领口最上方的衬衣真的没扣上，衬衫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锁骨，衣料松松垮垮堆在颈边，衬托出细长的脖颈线条。

    再往下看，甚至能看见雪白胸膛上小小的痣。

    东升咽了咽口水，感觉整张脸烧起来。

    所以邹旭刚才抱他的时候全看到了是吗？

    明明他自己方才还厚着脸皮要拥抱，现在回想起来，却害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东升急忙扣好衣扣，并且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每颗扣子都严丝合缝。

    c中，负责人领着东升到办公室报道。

    “宴老师以后就带高三5班的艺术生。”负责人笑着介绍，“这是高三教师的办公室，您的工位在这儿。”

    “谢谢。”东升道。

    负责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beta，他很满意东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加油，小宴，好好干！”

    东升走到工位上，同事们纷纷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他笑着一一回应并且将每个人的脸和名字记下，忽然有个模样英俊的alpha伸出手：“宴、宴东升？”

    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东升皱眉，细细打量眼前的alpha。

    眉骨高挺立体，剑眉浓黑舒展，眼窝深邃。

    东升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索。

    不应该啊，这么帅的脸，他不会不记得。

    那alpha笑着道：“好久不见。”

    “你…是…”东升懊恼自己坏记性。

    “啊，你不记得我也正常，我叫李芳至。”alpha似乎并不介意东升不记得自己。

    “李芳至。”东升点点头，咀嚼这个名字，“李芳至，李、李芳至？”

    他错愕瞪大眼睛，将脑海中那个畏畏缩缩oga的模样努力和眼前这身材颀长的alpha重叠。

    “你、你不是oga吗？”东升手指颤抖，嘴巴张大。

    李芳至唇角翘起：“没想到吧。”

    东升难以形容内心震撼，他结巴着问：“老罗…嗯…罗佑…他知道吗？”

    李芳至淡淡地道：“他一直以为我是oga，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们分手了，自然也没机会说了。”

    东升叹了口气，他记得老罗追了李芳至好久，罗佑是个没有定性的家伙，换对象跟换衣服似的，唯独在追求李芳至这件事情是非常执拗。

    用罗佑自己的话说，李芳至这张脸长在他心坎上。

    “老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标志的oga！”

    东升一时感慨万千，忍不住道：“还记得老罗当时翘课偷跑到你们教室窗口就为了看你一眼。”

    “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李芳至苦笑。

    东升意识到自己多嘴，扯开话题：“你也在这里教书吗？”

    李芳至点头：“嗯，我带文科班，教教语文。”

    东升抚掌：“语文啊，很适合你，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总是听到老师夸你又拿什么什么作文大赛的奖。”

    “哈哈哈哈惭愧惭愧。”

    东升收拾完工位上的东西，尝试备课，李芳至搬来一株绿萝摆在他桌上。

    “嗯，这样可以多呼吸新鲜空气，放松眼睛。”东升笑着致谢。

    “东升，你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悉，要不要我带着你参观一下，认一认路？”

    东升这个路盲刚才就在思考这个事情，又不好意思开口，没想到李芳至主动提出来，他立刻答应：“好啊，我正发愁呢，求之不得。”

    他和李芳至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两个人长得都非常吸睛，引得不少学生探头探脑。

    有认识李芳至的，嬉皮笑脸问好：“李老师好。”

    看见他身后东升是张生面孔，好奇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

    “这是新来的老师？长的真好看啊，不知道教什么？”

    “舞蹈老师不是刚刚离职吗？我猜是教舞蹈的。”

    “嘶～可是舞蹈班一般都是oga，beta老师很少见诶～”

    “啧那群oga少爷可不好带，这老师恐怕坚持不了几天…”

    作者有话要说：

    邹旭：痣吗？想舔。。

    

    李芳至带着东升穿过教学楼的走廊，路过校长办公室门口时，东升突然顿住了脚步。

    “我们现在去食堂还能赶得上热乎的饭。”李芳至在前面说着，意识到东升没有跟上来，扭头问，“怎么了？”

    东升站在一面墙壁前盯着墙上挂着的照片，李芳至看了一眼，笑着解释：“这些是曾经在c中任职的优秀教师简介。”

    东升望着照片墙，还是没动。

    李芳至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眯起眼睛看了半晌，有些错愕：“东升，这照片上的人和你有些像。”

    不是有些像，其实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眼睛、尖下巴、笑容富有感染力。

    东升抿了抿唇：“是我爸。”

    是他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宴然。

    李芳至恍然大悟问：“原来如此，那他现在在何处高就啊？”

    东升垂下眼眸：“已经去世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总记得父亲体弱多病，缠绵病榻，宴然临终前将他托付给了邹旭。

    “我很抱歉。”李芳至露出同情的目光。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东升，只能干笑着道：“你看，你父亲多么优秀啊，舞蹈特级教师，上面列满了他舞蹈比赛的金奖和一等奖。”

    东升望着那张中年beta的照片，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正在直视着自己。

    宴然确实是一个出色的舞蹈家，这一点是邹旭告诉他的，邹旭为他请了全世界最优秀的舞蹈老师，学舞蹈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情，东升为此吃了很多苦，很多时候，小小的他坚持不下去，抱着邹旭的大腿哭诉不想继续，邹旭蹲下身，摸着他的头告诉他：

    “你理应继承你父亲的天赋。”

    但就像绝大多数天才的儿女都是普通人一样，东升即便现在也成为了舞蹈演员，也注定无法逾越宴然在此方面取得的成就。

    东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早已离石但始终压在他头顶的大山，他移开视线：“走吧，去食堂。”

    下午，东升去高三5班班上和学生们见面。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教室巨大的嘈杂声，上课铃刚刚打过，但这些学生们都充耳不闻。

    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入东升耳朵。

    “你以为新来的老师会给你撑腰吗？”

    “我知道啊，他是个beta，那又如何？你不会以为你俩是同类，他就会帮你吧？”

    “你也太天真了，beta只配匍匐在我脚下，就像你一样。”

    后面的话越说越难听，东升蹙眉，拿出花名册扫了一眼，之前没有仔细看，听李芳至说，基本全是oga，这会一一浏览过去，发现这个班上竟还有一位beta。

    东升抱着教案，快步冲进教室。

    一群oga围着一个瘦弱的beta，说话的那个正揪着beta的衣领，而beta的脸上满是泪痕。

    “放开他！”东升厉声命令。

    “你谁啊？”为首的oga不为所动，撩起眼皮。

    东升拿起戒尺，四周的学生们被他的气场震慑，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

    oga盯着他动作，一脸好笑：“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东升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是你的老师，有权处置霸凌他人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