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述白低声说道：“帮我寄到舟江京城31栋102号吧。”

    作者有话说：

    老师以后这种活动我们家欺鱼坏就不参加了，平常多么活泼开朗的一个孩子，今天放学了话也不说就回自己屋子缩在床上直哭，问了半天也不说什么原因就说老师孤立他，看到这个视频我就明白了，以后这种活动我家欺鱼坏说什么都不参加了，天杀的居然这么对我家鱼鱼[躺平][躺平]

    脸红

    还算不错的心情被搅得一团糟，回到家后，齐聿怀紧握着手机的手才松下劲儿来。

    从地下车库到家门口的距离不算近，但他还是感觉一眨眼就到了。他甩甩头，将在地下车库看到的景象抛之脑后，不再去想关于方述白的一切。

    深呼吸一口气，卧室的衣柜门伴随着吱扭声被打开。

    齐聿怀坐在隐隐发霉的柜门前，粘在最上面的照片如落叶缓缓飘落。

    他有些疲乏，一动不动地注视地上的照片。

    那是他最开始进绿禾公司找到的证据，只不过是昏暗灯光下正在交谈的两个人而已，现在看来并不足以说明什么，但对于做了二十多年普通人的齐聿怀来说，这已经是他勇敢迈出第一步的证明了。

    目前找到的证据非常零碎，甚至有些模棱两可，还需要找到更多实质性证据才行。

    齐聿怀弯腰捡起那张背面朝上的照片，又翻出胶带重新固定好，拇指用力按下的那一刻，他突然被照片上的灰尘吸引了注意力。

    那点细小的灰尘后面，似乎还隐隐约约透出一点绿光，就在两个人手交换的位置。

    他将所有照片都整理好，绘制成好几个错综复杂的线条，等到天都完全黑透，才若有所思地拿起床头柜上的红花油。

    旁边还有前一天晚上方述白买来的膏药贴。

    齐聿怀动作一顿，缓慢地将腰侧淤青揉了揉，上好药后才想起来看手机。

    那上面明晃晃地摆着两条消息，全部都是方述白发过来的。

    -「今天的情况是意外」

    -「垂耳狗jpg」

    齐聿怀盯着最后发来的表情，快速退出了聊天界面。

    冷静半会过后，他又打开私密相册，将烂熟于心的密码输入，毫不犹豫滑到最上面，找到那张两年前的晚上他在公司隔间拍下的模糊照片。

    当时拍得太过匆忙，只有这一张勉强能看。

    齐聿怀将照片的曝光拉到最高，他凑近手机屏幕，又将照片放大好几倍，一处都不放过地端详起来。

    ·

    聚餐时间就定在周六下午。

    众人先爬一座小山露个营，晚上再在农家乐烧烤，整个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本次消费由公司买单，齐聿怀到达事先约定好的地点时，不少人都装备齐全、跃跃欲试，看样子爱好爬山露营的人不在少数。反观平日里最精致的方述白，却只穿了一身休闲运动装。

    “我靠，早知道我也穿冲锋衣了。”申星咋咋唬唬的，第一个迎上去感叹。

    “这还是头一回见齐总监不穿西装吧？我在公司两年多，也就看他对西装这么专一，各位男同志们穿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齐聿怀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人群，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方述白，巧的是，这人也正看着他。

    他只是浅淡地笑笑，算作对申星的回应，一旁被顺带吐槽的男同事却不乐意了。

    “哎申大星，你夸人就夸人，怎么还带拉踩的？”

    闾丘实从后提溜着她的脖子，手下没个轻重地拍了两下，接着打抱不平：“各位男同志怎么招惹你了，你不也天天就那两套工作服。”

    “上班穿那么好看干什么？”申星义正辞严地为自己辩解，全然没有刚刚“我来上班就是大饱眼福的”那股劲儿。

    部门将近十个人都聚在山脚下，相熟的成群，说个不停，齐聿怀左右看了一眼，良久才打断了这俩人关于上班到底有何价值的讨论。

    “人都到齐了吗？”

    “稍等，我看一下名单。”

    申星最常负责人员管理，就连出来吃饭也逃不过。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比对着在场的人数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去，回答道：“最后一个……也来了，齐总监，就公司新来的那个实习生还没到，我打电话问问他？”

    “去吧，确定一下他能不能来。”

    齐聿怀只简单背个包，浑身上下都素得令人称奇，搭配上他说话时语气也是淡淡的，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面前站了个蘑菇的感觉。

    想到这里，方述白不由自主地轻笑一声，立刻就收到了蘑菇本菇的目光。

    齐聿怀熟稔地飞过去一记眼刀，将这莫名其妙的笑声归类为又是某位在发神经，连理都没理会。

    于是，就在申星打电话的空档，方述白主动凑到他身边，抱着肩膀撞了撞他，小声说道：“还在生气吗？”

    齐聿怀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在说刚才的事，刚想说他小题大做，话还没脱出口，又想起了昨天在地下车库的事。

    他整理好措辞，面无表情地说：“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关他的事。

    身旁人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远处一个小点以飞快的速度靠近他们，只是眨眼间，那辆越野车就移动到了面前，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齐聿怀屏住气，挥手将扑面而来的灰尘撇到一边，眯起双眼看向驾驶位。

    这停车方式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刚还缺席的方飞岩打开车门，头顶上还顶着一个黑色墨镜，看起来格外张扬地对着众人说：“不好意思大家，我来晚了。”

    说话时，他直直注视着不远处的方述白，似乎这话就是对他说的。

    此时的方飞岩，完全可以说是春风得意，昨天他刚安排人给了方述白一个下马威，听说连高高在上的齐总监都一并威胁了下，不管结果怎么样，反正据那个柔柔弱弱的小男生事后汇报，两人不欢而散，至少他目的已经达成了。

    至于汇报时支支吾吾的样子，方飞岩也没放在心上，想必这几天方述白都会不好过。

    方飞岩一想到这里就开心，嘻嘻哈哈地朝着众人继续说。

    “主要我来之前去买了些食材，路上耽误了点时间，等会儿烧烤我一定好好给大家赔个不是，大家随意吃！”方飞岩打开后备箱，这个停车位正好能从侧面看到里面的东西，“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我之前不小心崴了脚，不能跟着大家一起爬山了，有没有想跟我坐车上去的？”

    不少人好奇地凑到后备箱前，惊呼声此起彼伏，这位刚入职不到两周的实习生出手十分大方，食材包装得比餐厅里还精美，就等着晚上烧烤大展身手了。

    堆在一起看他骚操作的四人：“……”

    不是，崴脚难道就能开车了吗？

    闾丘实对这位实习生不大感兴趣，他曾经也对方飞岩施展过职场情商那一套，可两天下来就觉得没意思。

    就算两人都坐在靠近办公室门口，平日里也没什么话说。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方述白的肩膀，小声嘀咕：“这应该是坦克300吧？现在的实习生怎么都这么有钱了。”

    闾丘实这感叹，自然也把方述白包括进去。只不过方述白在公司向来低调，偶尔的小恩小惠在别人心里不值一提，也不至于让他暴露身份，跟方飞岩这幅做派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方述白实在是没眼看，睨了他一眼回答：“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富二代过来体验生活的，没个收敛。”

    在另一旁，握着手机没打通电话的申星十分无语，站在旁边吐槽了半天，也就只有齐聿怀在听她讲话。

    她敏锐地觉察到方述白话中有些许不满，又拉着面前几个人赞同道：“就算是富二代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吧！老娘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你们猜怎么着？”

    齐聿怀抬眼看她。

    “一个都没接！”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闾丘实索性转过身，抄起登山杖就往上走，“有谁想去坐车就坐去，反正我是来体验生活的。”

    徒步上山就一条路，其他人纷纷跟上，顺着蜿蜒的柏油路一步步向前。齐聿怀跟方述白不知不觉就落在了后面，隐约听见身后的人还在讲他后备箱的那堆食材。

    方飞岩单手一挥，说出了气壮山河的架势：“放心，大闸蟹我买得管够！你们……”

    声音有些扎耳朵，方述白手背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齐聿怀的脚步缓缓向上，就像是在踩猫留下的脚印似的，每一步都大差不差地落在前人脚印中。

    想来的确快到吃大闸蟹的季节了。

    没错，追人应该从约会吃饭开始。

    方述白这么想着，忽然出声问：“你喜欢吃海鲜吗？”

    走在前面的齐聿怀脚步一顿，侧转过身子回看方述白。这段柏油路是一段上坡，借着坡度，正好能与人平视。